这实在强人所难。
他们东山国从来不与别国通商。
可若是不从，只怕齐皇要让他们割地赔偿！
都怪他言语有失，惹上这祸事！
李凌懊悔不已，看向一旁的元湛。
元湛微微点头。
李凌得到允许后，这才上前一步。
“通商一事，对两国有益处，外臣定将这意思传达给我王！”
夜长梦多，凤九颜不会给他们反悔的余地。
“皇上，虽说好事多磨，臣妾却怕时不待人，不如这就让人拟好文书，叫使臣把字签了，再带回东山国，定下正式国书？”
使臣出使，代表的就是皇帝。
这字一旦签下，就是无从反悔。
萧煜淡淡一笑，当众握住凤九颜的手。
“还是皇后思虑周全。
“来人，拟文书！”
……
夜幕四合。
宫门大开，使臣们从里面走出，面如土色，无精打采。
一个个的，好似被人抽去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
宫门口，大夏使臣闹起来，将那东山国的李凌揪住。
“你们可真精明啊！把澹台衍摘出去，就跟你们无关了？南齐卑劣，你们东山国更是不要脸！”
李凌义正言辞道。
“这位大人，我们东山国的确是无辜的。澹台衍不属于东山国，这是齐皇和皇后说的，怎么当时你不反驳，倒来找我的麻烦？大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欺软怕硬啊！”
“你……”
“闹什么！”宫门口的侍卫厉声呵斥。
大夏使臣不情不愿地松了口，离开前，朝东山国使臣放下一句狠话。
“你们等着！诸国与东山国，不死不休！”
在场其他国的使臣一听这话，赶忙摇头摆手地否认。
“不不不，这跟我们没关系啊！”
他们才惹上南齐，可不敢再招惹任何一个大国了。
一转眼，使臣们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与使臣们不同，南齐官员们出宫门时，皆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
“上天有眼！南齐这次大获全胜，又获诸国赔偿，疆域增加，还捏住诸国商事命脉，他们再也不是南齐的对手了！”
“福祸相依，恐怕我们中有人要被外派了。”
“哎！还真是！疆土变多了，需要的官员也多了。”
众人边走边说。
凤府。
林姨娘走进书房，看着那伏案看公文的男人，抱怨道。
“老爷！今天诸国使臣入宫，皇上召了几位大臣，却漏了您，这也太不把您这个国丈放眼里了。皇后娘娘也是，怎能任由皇上轻慢于您呢。”
凤父心中愁烦。
“要你多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操心这事儿做什么，要翻天呐！”
林姨娘赶忙解释。
“老爷~妾身还不是为了您着想嘛！都说您和皇后父女失和，等着瞧您的笑话呢。连带着咱们鸣轩也被人瞧不起，实在气人。”
凤父放下公文，揉了揉眼睛，显然不想听她废话。
林姨娘顺势给他揉脑袋、捏肩，弯着腰，在他耳边提议。
“老爷，您和皇后娘娘的感情越来越淡，就是因为缺少人走动。
“听说皇后娘娘的孩子没了，要不，妾身入宫，多陪陪皇后娘娘？得让她晓得，娘家人才是她的仰仗呢。”
凤父怒斥，“你一个姨娘，有什么资格入宫见皇后。”
林姨娘也不恼，撒娇道。
“那……老爷将我扶正，不就行了嘛。”
凤父冷呵一声。
“说到底，你是打着这主意呢！赶紧走！”
他就算好色，也不傻。
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妾扶正，同僚会怎么看他？
林姨娘被赶出来，气得火冒三丈。
这中看不中用的男人，神气什么！
路过厨房，看到下人在熬药膳，她气冲冲地走进去，趁人不备，往药膳里吐了口唾沫。
……
天牢内。
澹台衍静坐着，目光沉沉地望着牢房外。
先前那名狱卒走过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在，悄声朝着牢房里的澹台衍说。
“公子，那人又让我传话，接您归国的事，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要您耐心等待。”
澹台衍一言不发地闭眼，宛如老僧入定。
狱卒见他没什么要交代的，放下饭菜就离开了。
待另外一位查房时，澹台衍倏然开口。
“我要见皇后娘娘。”
第九百三十三章澹台衍的抉择
凤九颜再次见到澹台衍，他的眼神虽然平静，却不似从前那样死气沉沉。
“澹台衍，你可知，东山国已派使臣前来，为的是要将你带回去处置。”
澹台衍淡然道。
“料到会如此。
“他们为的不是我，而是澹台家的‘蛛网’。”
凤九颜神情严肃。
“你利用了所有人，包括东山国。”
澹台衍自嘲地笑了。
“所以命不久矣，任人宰割了。”
他很清楚，回到东山国，他将不得善终。
但他不怕死，透着视死如归的从容。
凤九颜开门见山地问。
“你可想好了。”
澹台衍眉眼清俊，流露出一抹决绝。
他若没有想好，也不会求见她。
“在下，愿助南齐一统天下。”话落，他朝凤九颜拱手行礼。
那消瘦挺拔的身影弯折，眼眸深沉。
凤九颜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澹台衍这样富有野心的人，只有强国留得住他。
东山国连营救他的能力都没有，注定要被他所弃。
凤九颜受了他的礼，而后同样回礼，拱手作揖，态度谦恭。
“先生大才，堪当重用。只是……”
她话锋一转。
“诸国纷争，终归是因你而起，如果就这么将你放了，难以服众。
“是以，要委屈先生继续待在天牢内，并在此处为教武堂的学生授课。
“本宫会向皇上请旨，为你择一处安静的牢房。”
澹台衍听完这番话，眸光一怔。
随即他唇边浮现淡淡笑意。
“究竟是为了服众，还是……你信不过我。”
凤九颜也不绕弯子，直言不讳。
“诸国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本宫自当谨慎为上。”
留他在南齐，是件冒险的事。
给他上道“枷锁”，不过分。
澹台衍态度从容。
“既如此，东山国的使臣，就交由您和皇上打发了。”
凤九颜轻点头。
“这不成问题。”
紧接着，澹台衍又道。
“我还有三个条件。”
“请讲。”
澹台衍游刃有余地开口。
“第一，召回我的侍从。这些日子，我被困于天牢，授意他在外记录战况，大战结束，我需要他的手札。”
凤九颜没想到他早已安排好一切。
那些手札，想必能助他著书。
不过，澹台衍这等做法，是拿诸国做他著书的实践。真是个狂热偏执的兵家弟子。
“第二，容我在狱中著书。”
凤九颜思索片刻后，答应下来。
“只要不损害南齐利益，可为。剩下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澹台衍的面容有些憔悴。
“第三，我想见一见东山国的使臣。与他们说个明白。”
这件事，凤九颜有些犹豫。
不过，区区两个使臣，还不足以劫狱。
“本宫会转达皇上。”
她没有当即做决定。
就在她要离开时，澹台衍又叫住她。
“为显诚意，还有一事……”
夜幕已至，天牢里昏暗潮湿，天牢外则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吞吃人的深渊。
凤九颜走出天牢，几个狱卒恭送她。
她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尖嘴猴腮，精瘦精瘦的。
凤九颜行事果断，当场下令。
“将此人拿下！”
那狱卒心头一惊。
“娘娘！皇后娘娘，这是为何啊！”
他还想挣扎、逃跑，被侍卫们摁在地上。
第九百三十四章
彻查天牢
那狱卒被抓后，仍然死不悔改。
“皇后娘娘，小人何错之有……”
凤九颜没有多看他一眼，目光冷漠地说道。
“身为狱卒，收受贿赂，与外敌私通，死罪！”
狱卒脸色煞白。
怎么会？
皇后娘娘知道他私下干的事儿了？
是谁出卖他！
他立马朝地上磕头，一边磕一边求饶。
“娘娘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娘娘放过小人，求您了……”
凤九颜没有听他废话，直接吩咐天牢管事的官员。
“本宫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你手底下的人。”
“遵命！”管事的官员低着头，心虚汗颜。
随后，凤九颜又对其他战战兢兢的狱卒道。
“三日期限内，自行坦白的，从宽处置。若是被查出来，一律严惩不贷！”
天牢是关押重要案犯的地方，此处的狱卒收受贿赂，帮外面的人传话，看似无伤大雅，实则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