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白上前禀告。
  “娘娘,那刘娘子去了参将府,给参将夫人赔礼道歉了。”
  凤九颜站在月色下,眼眸似那幽潭,深不见底。
  “她倒是能屈能伸。”
  “听说,是您母亲从中说和,还留下刘娘子用晚膳。”吴白偷偷瞥了眼娘娘的神色。
  他认为,太过良善,容易被人伤害利用。
  但他不好直接说。
  凤九颜面色淡漠,“派人去趟江州,仔细查一查刘莹。”
  虽然只是今日匆匆一见,她总觉得,那人来者不善,不止是为了嫁进凤家。
  “是!”
第九百四十八章
皇后不能生
  参将府。
  凤晏尘碍于母亲的情面,才勉强和那所谓的姨母同坐一桌。
  周氏同样碍于婆母的情面,不计前嫌,对这姨母以礼相待。
  刘莹面上一副知错模样,端着酒杯起身。
  “今日之事,都是一场误会。
  “我们是一家人,真不该闹成这般。
  “长姐,请你原谅我,我也是想起爹娘和阿弟的事,才会对你、对外甥媳妇多有得罪。”
  她举杯敬凤母。
  凤母心软,“阿莹,你我是亲姐妹,不必如此。”
  她没能给二老养老送葬,是她一生的憾事。不怪刘莹当众点明。
  “阿姐,晏尘,我干了!”刘莹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下。
  凤晏尘全程无话说。
  直到晚膳结束,一家人送走姨母后,他才劝告母亲。
  “儿子认为,这个姨母不值得深交。您以后少与她来往吧。”
  凤母皱了皱眉。
  “晏尘,那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是我娘家唯一的人了。”
  凤晏尘还想再说什么,被妻子周氏拦住,“夫君,过几日就是中秋了,我想送些礼给爹娘,你帮我看看,可好?”
  回到屋里,周氏责备凤晏尘。
  “夫君,母亲的事,你少管为好。
  “她与父亲和离,居无定所,如今娘家来了个妹妹,当然是紧着对方的。
  “你说姨母的不是,母亲是不会高兴的。何必因为别人,影响你们母子情分呢?”
  凤晏尘点了点头,安抚妻子。
  “我知道。我就是不大喜欢那姨母的市侩做派。今日她来赔罪,只轻轻揭过,诚意不多,银子倒不少。
  “瞧她送的那些首饰、胭脂水粉,就好像我们稀罕。收了那些,显得我们好利,不收,这口气又咽不下。
  “偏偏母亲手快,替我们做主收下了,还留她一同用膳,我实是……”
  凤晏尘越想越恼火,但自小所受的修养,令他难以发作出来。
  周氏捋了捋他的胸口,“好了夫君,别生气。母亲如何做,是母亲的事。我们以后少和姨母往来就是。”
  ……
  刘莹来皇城后,就一直住在客栈。
  她一进客栈,就瞧见女儿坐在桌边,和那店小二眉来眼去,顿时怒极。
  于是大步冲过去,把女儿拽了起来。
  “回屋睡觉!”
  关上房门后,刘莹直戳女儿脑门,低声呵斥。
  “真是饥不择食!
  “为娘费尽心思,就是想让咱们娘儿俩过得好些,以后,我是凤府主母,你就是皇宫里的娘娘。
  “你倒好,净做些自甘下贱的事儿!
  “是个男人你都喜欢,你就这么欠收拾是吗!”
  女儿郑姬一脸羞恼。
  “娘!我可是您亲女儿,你说什么呢!”
  “不想被我说,就收起你那放荡劲儿!”刘莹怒其不争。
  郑姬顺从地挽上她胳膊。
  “娘,只要您嫁进凤府,靠着父亲,一定能打通各国商道,把我们的货物运往各国,到时候,我们不愁吃喝,日子过得多自在啊,何必要我入宫呢?”
  比起那皇上,她更想招个俊朗听话的赘婿。
  然而,当母亲拿出当今皇上的画像后,郑姬的眼睛都发直了。
  她立马拿过画像,细细地看。
  随后一脸兴奋地望着母亲,问。
  “娘,这就是皇上?也太俊了吧!”
  就冲着这张脸,若能与他春宵一刻,此生也无憾了。
  “娘,我何时能入宫?”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急什么。等你成了凤家小姐,成了皇后的姐姐,还愁见不到皇上?”
  说话间,刘莹摸了摸女儿的肚子,意味深长道,“何时入宫不重要,重要的是,何时怀上皇子。”
  老天有眼。皇后不能生。
  而她的女儿易孕,最能生养。
  思及此,刘莹眼中透着股势在必得。
第九百四十九章
孕傻
  中秋将至,凤晏尘今日休沐,要带周氏去岳父家,提前送中秋节礼。
  周氏正帮凤晏尘束腰带,婢女进屋,隔着屏风禀告。
  “大人、夫人,那刘娘子又来了!”
  夫妻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无奈。
  凤晏尘皱眉问。
  “她来作甚。”
  “是来陪老夫人的。”
  周氏按下凤晏尘的胳膊,抬眼望着他,语气轻柔。
  “夫君,莫冲动。既是母亲的客,我们做晚辈的,总不好赶人家走。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凤晏尘生生压下那股躁意。
  想到一会儿还要去岳丈家,便不管那姨母的事,他只吩咐下人:“护好老夫人。”
  “是,大人!”
  凤母住在别院。
  她带着刘莹,在这参将府里转了一圈。
  两人回到别院后,刘莹拉着她的手,颇为惭愧地开口。
  “阿姐,昨儿的事,真是我昏了头了。只想着你当初和家里断绝关系,就怨恨上了你,却没有设身处地为你着想。
  “其实,就算晏尘不去凤府闹,威胁他父亲,我也会来赔罪的。
  “从参将府回去后,我就于心不安。
  “仔细想想,其实你也有诸多无奈,成婚后,就是婆家的人了,哪能总要你帮衬娘家呢,也难怪惹恼了凤家老夫人,逼着你与娘家断绝往来。
  “爹娘那时的确错了,我代他们,向你赔个不是。”
  说完,她还要给凤母下跪。
  凤母赶忙起身,把人扶起来。
  “阿莹,你这是做什么!使不得!”
  别说爹娘已经去世,逝者为大。就算二老还在世,她也早已不怨他们了。
  那时刘家的日子确实难,家财都被好赌的阿弟败光了,他们是走投无路,才会找她接济。
  错的是阿弟,不是他们二老,也不是阿莹。
  刘莹眼含热泪,“阿姐,你真好。”
  随后,姐妹俩抱头痛哭。
  接下去几天,刘莹天天都来参将府,周氏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晚间。
  她拉着凤晏尘,悄声道。
  “母亲这些日子笑容都多了,看来姐妹俩是真的冰释前嫌了。我也替母亲高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一想到姨母要嫁给你父亲,我就……”
  她一个儿媳都看不过,更别说做儿子的了。
  凤晏尘将官服外衣脱下,随手挂在屏风上,换上一件便服,动作透着心不在焉。
  “长辈的事,随他们如何。”
  周氏温顺地点头,可这事儿到底是埋着了。
  并且,此事很快传到凤九颜耳中。
  皇城新兵营。
  彼时,凤九颜正在教导新兵练武,他们太懈怠,被她责备了一通。
  有几个刺头,不满她说——他们新兵不如隔壁娘子军的新兵。
  于是,他们以东境失守一事,刻意刁难。
  “皇后娘娘,您常说要自省,那么,您现在清楚,当初东境为何会被攻破吗?”
  “我知道!”一名新兵站出来,煞有介事地说道,“这就是民间所说的‘孕傻’!女人怀了孩子就……”
  吴白立即训斥那人,“放肆!”
  那挑事的新兵一副不畏权贵模样。
  “皇后娘娘,我们并非不敬您!
  “只是觉得,花有花期,武将也和花一样,哪怕功绩再卓越,也会受到各方影响,比如,年龄,再比如,女子有孕。
  “您要我们多思多想,我们认为,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上战杀敌,可她们到底不如男子,男子既不会怀孕,也不会来癸水。
  “所以,你说我们不如那些娘子军,我觉得不对。要比较兵力,不应只看眼前,当从长远看。
  “我们现在只是不适应,假以时日,定能赶超娘子军!您不该如此武断地评定我们!”
  吴白鲜少见到这样能言善辩的。
  若是换做在北大营,直接打一顿就是。
  可现在不能。
  他只能呵斥:“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皇后娘娘说话!”
  那新兵无所畏惧。
  “我是为了保卫南齐而入军营,不是来给皇后娘娘当消遣的!既有疑惑之处,为何不能提出来?
  “难道皇后娘娘要的是会谄媚、对您言听计从的兵吗!”
  听到这儿,凤九颜笑了。
  她的笑容很淡,好似一阵清风吹过,却叫人不寒而栗。
  “认为东境失守,是南齐败了的,站出来。”
  话落,包括挑事的刺头,几百名新兵都往前一站。
  他们不明白,皇后这是何意?
第九百五十章中秋宫宴
  凤九颜扫了眼那几百名新兵,转而直接吩咐吴白。
  “这些人的兵法考习,一分没有。”
  吴白脖子一挺,透着几分傲娇。
  “是!”
  那几百名新兵瞳孔一颤,都是一脸不服气。
  新兵入营的校考,包含兵法、骑射、绘图等。
  校考的得分高低,决定他们会成为什么兵。
  中军最优。
  左、右两军较次。
  最差的,就是伙头兵、看管兵器的,将来都没法上战场。
  如今皇后娘娘一句话,就把他们兵法判为零,实在是仗势欺人!
  “皇后娘娘,为什么!”
  凤九颜没有多做解释。
  “既知道女子从军不易,就更当珍惜你们现在的机会。
  “被女子超过,就恼羞成怒,怎么,是要本宫夸你们未来可期,定能胜过娘子军吗?
  “所有人,绕着营地跑一百圈!”
  新兵们迫于她的威压,只能照做。
  吴白则为她抱不平。
  “娘娘,您为何不同他们说清楚,东境失守,是您的诱敌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