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颜斜睨了他一眼。
“若是什么都需本宫说明，以后该当如何？”
还剩下九千多人，只要那几百人肯张口询问，就能得到答案。
吴白恭敬垂首。
“是。娘娘，还有一事，您那个姨母，这几天总去参将府。”
凤九颜眸色清冷，望着远处的落霞。
“先回宫。”
……
皇宫内。
凤九颜将操持中秋宴的事交给了宁妃。
宁妃听说皇后回宫，立马去永和宫，拿宫宴诸事请示她。
“……皇后娘娘，暂时就是这些了。皇上的意思是，瑞王也要回来了，正好借着此次宫宴，正式论功行赏。”
凤九颜看过那名册，没什么问题。
“宁妃办事，果然稳妥。”
被她这么一夸，宁妃的嘴角微微上翘，压不下来。
“皇后娘娘信得过臣妾，臣妾自然不负您所望。”
越是接触，她越觉得，如今这皇后娘娘，和前皇后太像了。
是以，她见没有外人，直勾勾地盯着皇后，问。
“皇后娘娘，您真的不是……”
还没问完，外头有人喊。
“皇上驾到——”
宁妃立马生出一股子恼意。
皇上也真是的，天天往永和宫跑，还差这么一会儿吗？
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嘛！
宁妃极力掩饰内心的不满，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
萧煜径直走向凤九颜。
宁妃来这永和宫好几趟了，已经十分有眼力见。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宁妃走后。
萧煜拉着凤九颜的手，眼中透露着关切。
“朕听说，今日军营里有人为难你。那些个不听话的，直接赶了就是！”
他本就舍不得她辛苦练兵，那些新兵，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凤九颜淡然摇头。
“无需这样做。皇上，他们虽然鲁莽，也不够聪慧，至少心系家国安危。
“军营里，难免有这些人。
“人无完人。您既要他们为国效力，就当包容他们的不足，加以雕琢。”
萧煜听她这样说，叹了口气。
“只怕，你有容人之量，他们没有感恩之心。”
凤九颜云淡风轻地道。
“能上阵杀敌就好。”
她不指望人人都会感激她。
萧煜见她手指磨出厚厚的茧，心疼不忍。
“这几日，你实在辛苦，中秋宫宴将至，你便歇会儿，做些轻松的事。”
凤九颜倏然展眉一笑。
“于我而言，处理宫中庶务，可不比练兵轻松。”
她宁可去练兵。
不过，她既然身为皇后，后宫的事也不能懈怠。
……
参将府。
刘莹也想参加中秋宫宴，便找上了凤母。
凤母有些犹豫。
“待我明日去同皇后说说。”
刘莹笑着点头。
“到底是亲姐妹，阿姐，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回到客栈，她让女儿准备参加中秋宫宴。
女儿郑姬一边试赴宴的新衣，一边问。
“娘，我们既然要讨好姨母，你怎么头一天还去指责人家，闹成那个样子，不怕姨母再也不理你吗？”
刘莹冷笑。
“没人比我了解你姨母。她心软，又对你外祖父母的死心存愧疚。我若来皇城后就对她好脸相待，就比不上先激起她对刘家、以及我这个妹妹愧疚。”
郑姬懂了，笑得人比花娇。
“娘，您真聪明！”
刘莹颇为自豪地摸着女儿的脸，“娘就要嫁进凤府了，这次若能去宫中赴宴，你定要记住娘的话，一举怀上个皇子。”
郑姬重重点头。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可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
想到那俊朗的帝王，郑姬的身子已经软了。
第九百五十一章凤母得知真相
凤母对妹妹怀有愧疚，这些年来，阿莹第一次开口求她，想要参加中秋宫宴，她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满足阿莹。
次日，她入宫求见皇后。
永和宫内。
母女二人坐在一处，只有晚秋一人伺候着，没什么避讳。
凤母语重心长道。
“皇后，你外祖家，就剩下你姨母了。
“她是我的亲妹妹，这些年，我没照顾好她。
“她那夫君死得早，孤儿寡母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凤九颜无动于衷，直接问她。
“您想说什么？”
凤母的话被她打断，越发支支吾吾了。
这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没错，但，不是自己带大的缘故，又或许，这个女儿常年待在军营，染上一身杀伐果断的戾气，自己有些怵她。
凤母半垂着眼帘，缓缓道。
“我……我听说中秋宫宴将至，你姨母和表姐也想看看热闹。你是皇后，能否做主，让她们二人得以入宫？”
凤九颜晓得母亲心软。
但母亲并不知晓刘莹做过什么。
再者，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换做是她，哪怕薇蔷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她也很难对薇蔷下狠心。
因而她不怪母亲糊涂。
“您可知晓，姨母为何不嫁别人，偏要嫁入凤府？”凤九颜从容地发问。
凤母怔了一瞬。
长辈的恩怨情仇，她一时不知如何向女儿讲明。
“其实，你姨母同我说过真心话。
“她虽然嫁过人，却始终忘不了你父亲。
“听说我与你父亲和离，才敢来皇城，找他重修旧好。
“她也晓得对不起我，但……论起当年的事，你父亲登门刘家那日，若非我的突然出现，阿莹她，或许早就成了凤夫人了。
“所以，现在她和你父亲在一起，我不反对。我只要阿莹幸福康乐。”
她已经对不起爹娘，不能再委屈阿莹了。
凤九颜看出，过去的事，一直是道无形的枷锁，套在母亲身上。
因着那份愧疚，那份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悔恨，母亲将这份感情尽数放在了姨母身上。
她身为晚辈，不好干涉。
但，她已经查出刘莹当年的所作所为。
有些事，还是得跟母亲说清楚。
“无论姨母做过什么错事，您都会原谅她，认同她和父亲在一起吗？”
凤母神色微变。
到底是她亲生的女儿，她觉察到九颜话里有话。
不自觉的，双手紧张攥起。
“阿莹她……做过什么？”
凤九颜握住母亲的手，字句清晰地说道。
“您以为，当初外祖父他们为何要送姨母进凤家，做平妻？
“还有，天下间的男子，薄情者多过痴情者。
“即便姨母相与父亲重修旧好，父亲又如何愿意娶她？他当年就在您和姨母中选择了您，怎么到如今后悔了？是年方二八的姑娘不及姨母年轻貌美，还是那些大户出身的女子不及姨母知书达理？”
凤母被这么一连问，心中竟开始发慌。
她其实也早就觉得奇怪了。
只是，她实在不想疑心阿莹。
凤九颜见母亲也有所怀疑后，这才道出真相。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因为，早在当年，姨母就怀上了凤家的骨肉，也就是现在这个钱郑姬。”
凤母一脸不可置信，瞳孔瞬间放大。
郑姬是凤临的女儿？
他和阿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九百五十二章长痛不如短痛
凤母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亲妹妹，早已跟凤临珠胎暗结！
她可以容忍妹妹现在嫁给凤临，却无法容忍他们欺骗她，背叛她！
郑姬的年龄和晏尘一般大。
如果九颜说的是真的，那么，在她和凤临新婚期间，阿莹就已经……
凤母呼吸微痛，用力抓握住凤九颜的手，略带期望地望着女儿。
“九颜，这是真的吗？他们真的……”
长痛不如短痛。
凤九颜郑重点头。
“是。我不会拿这种事骗您。”
一面之词，难以让母亲信服。
她还找来了人证。
一个时辰后，吴白带着个老妪，来到永和宫。
那老妪满头银发，步履蹒跚。
吴白站在殿外，让她自个儿进去。
老妪朝着凤九颜行礼，刻在骨子里的休养，使她所行的礼十分标准。
“民妇，参见皇后娘娘。”
老妪已经七老八十，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然而，凤母还是依稀辨认出她来。
“你是……袁嫂？”
袁嫂是凤家的老人，当初伺候老夫人，也就是凤临的母亲——凤九颜的祖母。
后来老夫人仙逝，袁嫂就出府，和家人共享天伦了。
当初凤母初入凤府，很多规矩都不懂，都是婆母和袁嫂不厌其烦地教她。
她实在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袁嫂。
袁嫂见到她，倒是一点不诧异。
“见过夫人。”袁嫂颤巍巍地行礼，被凤母拦下。
“袁嫂，你怎么成这样了？”
就算再老，也不至于这样孱弱。
难道，她的家人对她不好？
袁嫂不愿多言家中的事。
“谢夫人挂心。”
凤九颜言归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