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还算顺利。
  但,刚出南齐,男人就露出了真面目。
  他突然持刀挟持了郑姬,威胁刘莹。
  “接下去,一切听我的安排!否则我杀了她!”
  “娘!”郑姬吓得尖叫。
  刘莹怒吼:“你,你大胆!你知道我们是谁,还敢……”
  “呵!你还真当自己是国主的妹妹呢?”男人冷嘲。
  刘莹心虚,面上镇定。
  “你……胡说什么?”
  男人也不装了。
  “从你们来南齐,我就盯着你们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还看不明白?什么使臣失踪,你们分明是被西女国丢弃了!因为,你压根就不是夙鸢!”
  刘莹猝然大惊。
  “不,这不可能!”
  她分明是来出使的。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男人紧扼住郑姬的脖子,冷声道。
  “夙千雪那女人,精明得很。
  “她把你们都给骗了。
  “不过还好,她就快死了。
  “我们需要一个傀儡做国主,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夙千雪怎么都想不到,她没有当众揭穿你的假身份,我们正好能加以利用,把你这假夙鸢扶上位!”
  刘莹恍然大悟。
  国主居然早知道她是假的……
  难怪,其他使臣突然就消失了。
  那个女人,真卑鄙啊!
  她厉声呵斥男人。
  “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快放了我女儿!”
  既然那女人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去死吧!西女国国主之位,必是她囊中之物!
第一千零七章她就是夙鸢
  神秘男人放开郑姬前,往她嘴里喂了一粒药。
  郑姬想吐出来,被他掐住下颌,那药丸硬生生滑入喉咙。
  刘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你给她吃了什么!”
  男人语气悠闲:“当然是毒药。你女儿的命在我们手里。”
  郑姬眼中满是恐惧。
  她怕死。
  她想活着。
  “娘,娘你救救我!”
  刘莹的表情饱含愤怒。
  “我都已经答应你们做事了,为何还要害我女儿!解药呢!解药在哪儿?”
  男人大笑。
  “解药?怎么可能现在就给你?事成后,你们母女自然能平安。但眼下,你们最好给我乖乖听话!”
  他眼神里含着一抹狠毒,杀人不眨眼。
  刘莹兀自恼恨。
  但,受制于人,只能低头。
  ……
  西女国。
  这段时间,国主的病情再也没有好转迹象。
  她的身体破败不堪,连药都无法消克。
  国政,她暂且交由几位心腹大臣。
  她则以出宫养病为借口,与凤母一起住在城郊。
  但她还有气力时,一定会查看奏折。
  凤母悉心照料她,见她那么痛苦,心里发慌。
  国主深信,这凤夫人,一定就是夙鸢。
  只是至今没有确切的凭据,令她们姐妹难以正式相认。
  廊檐上摆放着一张躺椅,国主就躺在上面,看着院内的落叶,心中一阵凄婉。
  “国主,这药,趁热喝吧。”莫辛嬷嬷在一旁侍疾,看着国主的眼神,充满不忍。
  西女国在国主的治理下,愈发昌盛。
  国主岂能就此撒手人寰呢?
  真希望,老天爷多给国主几年寿命。
  “南齐,还没消息吗。”国主的眼睛变浑浊,失去往日的光彩。
  莫辛嬷嬷握着药匙的手微紧,不忍抬头直视国主。
  “回国主的话,还没有。”
  国主的表情淡淡的,嘴巴微张。
  “路途遥远,或许,好消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凤母坐在她另一边,劝说道。
  “国主,还是先喝药吧。”
  国主微微点头。
  她早已厌烦了喝药。
  左右也是无用了。
  但,夙鸢说的话,她还是要听的。
  她张开嘴,莫辛嬷嬷将药一口一口喂给她。
  这时,门开了。
  那一刹那,光也从外面投射进来,将院子里照得更加亮堂。
  只是,那站在门边的人,面上落下些许阴影,只瞧得见她微喘着气,胸膛随之起伏。
  可见那长途跋涉之疲累。
  “九颜……”凤母率先认出女儿,立马起身上前。
  凤九颜调息片刻后,稳步走进院子。
  秋冬的萧瑟,因着她的到来,平添几分盎然春意。
  西女国国主挺起上半身,坐在那儿,一瞬不瞬地盯着凤九颜,眼中克制着急切。
  凤九颜拿出那一路收好的供状,对着国主行了个晚辈礼。
  莫辛嬷嬷立马双手接过那供状,转呈给国主。
  凤母站在凤九颜身边,手足无措。
  国主迫切地打开供状,一目十行。
  看完后,她鼻中酸涩,眼眶微微泛红。
  旋即抬眼看向凤九颜。
  “孩子,辛苦了。”
  凤九颜一路疾驰,冷风入鼻,窜入喉咙,嗓子似刀割。
  她沙哑着声儿,郑重地回。
  “真相,值得。”
  唯独凤母不明所以,“这到底是……”
  国主深深地望着她。
  “九颜已经查明,你,就是朕的妹妹夙鸢,千真万确了。”
  凤母心里犹如千斤重。
  竟然真是如此吗!
  她刚要有所反应,国主忽地往躺椅上一倒,同时,手中失了力,供状犹如翩飞的蝴蝶,离手而去……
  “国主!”
第一千零八章
叫朕一声姨母吧
  西女国国主情绪大有起伏,加之夙愿成真——找到了真正的妹妹。如同那紧绷的弦,刹那断裂,身体彻底撑不住了。
  随行太医守在病榻边,紧急救治。
  屋外,凤九颜陪着凤母等候。
  凤母还在一遍遍确认。
  “九颜,我当真是夙鸢吗?这回真的没查错吗?”
  凤九颜耐着性子,将真相一遍遍说给她听。
  即便凤母早有所准备,却还是无法承受这变故。
  她从南齐人,变成了西女国人,甚至还成为国主的妹妹。
  可她的儿女,都在南齐啊。
  她以后可怎么办?
  还有她才相认的亲姐姐,此刻还在鬼门关徘徊……
  凤母一下子失去主心骨,心神恍惚。
  凤九颜有力地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慰。
  凤母侧头看着她,稍微放松下来。
  “九颜,国主会没事的,对吗?”
  凤九颜没法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老实说,国主能撑到今日,已是不易。
  ……
  经过近半个月的救治,国主才苏醒过来。
  但,太医走出来后,说。
  “恐怕就剩这几日了,还是让国主回宫吧。”
  他是想让她们做好准备。
  国主若在宫外驾崩,宫里就乱了套了。
  凤母闻言,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一退,只觉全身都虚浮了,踩不到实地。
  怎么会如此突然!
  凤九颜神情紧绷,不悲不喜,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莫辛嬷嬷走出来,神情哀伤地对凤母和凤九颜说。
  “国主有话对你们说。”
  屋内。
  国主眼皮无力地撑起,艰难地瞧着床边两人。
  凤母握住她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
  “国主……”
  国主呼吸微弱。
  “夙鸢,唤朕一声‘姐姐’吧。”
  凤母眼神悲伤。
  “是,姐姐。”
  国主应了声,又对凤九颜说。
  “孩子,唤朕……”
  “姨母。”凤九颜一点没犹豫。
  她很清楚,以国主现在的病况,每说一句话,身体都承受着莫大的疼痛。
  国主舒了口气,看起来心满意足。
  她自嘲。
  “朕……没福气。夙鸢,你生了个好女儿。”
  凤母的眼泪落下来,“姐姐,你会好起来的。我还有个儿子,还有九颜的双生妹妹薇蔷,你没见过那两个孩子……”
  国主也有不舍。
  “你的孩子,都很好。
  “不像朕,命中无子。
  “如今,朕这皇位,都无人可传。”
  凤母神色一怔。
  “姐姐……”
  国主艰难地喘了口气。
  “夙鸢,你,听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