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颜望着烈无辛。
  “你那儿应该有名册。”
  烈无辛握着茶盏,勾唇一笑。
  “确实有。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凤九颜面无表情。
  “你在查红莲草,一定知道有谁经常割草卖。
  “竹山镇虽大,人人各有生计,不是每个人都盯着那点红莲草的。”
  烈无辛站起身。
  “我可以把名册给你们,但得提个醒儿,这些人,我之前都查过,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常,大多是割草喂鸡。
  “剩下的几个,都是将红莲草卖给镇上的医馆,卖价极低。医馆我也查过,没有异常。
  “所以,未必能查出什么名堂来。”
  凤九颜脱口而出。
  “或许是你没查明白。”
  烈无辛的脾气好似秋日干草垛,一点就着。
  “你就能查明白了?
  “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早晚连累我!
  “今日起,我们各查各的。”
  随后他又对萧煜说:“长点心吧,这女人没心没肺,她都要拿你做诱饵了。”
  陈吉立即训斥。
  “放肆!岂敢对皇上和娘娘无礼!”
  烈无辛离开雅间后,萧煜握住凤九颜的手,郑重其事地告诉她。
  “朕信你。”
  东方势插了句话。
  “我来保护皇上?”
  凤九颜点头:“成。”
  突然,原本都离开的烈无辛,这时又折返回来。
  他倚在门边,扶了下鬓边的碎发,笑得有几分便宜。
  “世妹。我有个主意,能更快把人引出来。”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青梅竹马
  凤九颜看向烈无辛的表情,十分冷漠。
  “不是说,各查各的吗。”
  烈无辛重新进屋,笑容爽朗。
  “先前是开个玩笑,世妹心胸宽广,一定不会与我一般见识。”
  凤九颜甚是干脆地问。
  “你有什么办法,说。”
  烈无辛当即认真起来,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两个青梅竹马,相逢恨晚……”
  萧煜的脸色有些难看。
  “青梅竹马?”
  烈无辛点点头:“对。皇后为了我这竹马,舍弃皇上。皇上伤心之下,回皇宫。这场戏,如何?”
  萧煜:怕是想死!
  凤九颜垂眸深思,“我觉得……不如何。”
  她一脸肃然。
  “真要走到这一步,我宁可选择东方势。”
  东方势:?
  选他就选他,为何还加个“宁可”?
  凤九颜起身,语气决绝。
  “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没那么好骗。”
  何况,她也不想让萧煜误会什么。
  他本来心眼就小。
  即便知道是假装的,他也看不得她和别人卿卿我我。
  再有就是,她不能公然露面,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方便薇蔷在西女国假扮自己。
  烈无辛想的法子,不适用。
  萧煜稍微舒了口气。
  他方才还真怕九颜会答应。
  烈无辛有些可惜似的,耸了下肩。
  “那就没办法了。”
  另一边。
  小溪村。
  几个人聚在一起,脸色凝重。
  “听隔壁村的人说,皇上微服私访到咱们这儿,还要禁种红莲草。”
  “我也听说了。你们说说,这事儿是真的吗?”
  “不管是真是假,山里那些红莲草,尽早卖了的好。万一是真的,我们可就亏大发了。”
  他们达成一致,当天就上了山。
  殊不知,暗处有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
  吃过饭,凤九颜一行人先去查看红莲草。
  为防止被更多人认出,凤九颜出行都得做些简单的易容。
  客栈。
  萧濯早上醒来,人都不见了。
  他跑去莲香楼,又被告知,人都走了。
  “萧公子,还是回客栈吧。”负责保护萧濯的侍卫建议。
  萧濯苦笑了下。
  他这是被丢下了?
  红莲草生长在山里,其色鲜红,好似血染,叶子又窄又长,春日开花,秋日结果。
  果子苦涩,没什么用。
  烈无辛嘴上说着各查各的,还是跟着凤九颜他们了。
  他介绍:“用于炼药的,是这红莲草的根茎。它本身没有任何毒性。附近的村民会直接将鸡撵至山间,让它们吃这红莲草。据说,以红莲草喂食的鸡,肉尤为鲜嫩。”
  正说着,他忽然一顿,回头扫向几人,眉头一挑,“谁咽口水了?”
  凤九颜当即看着东方势。
  出息。
  听到吃的就走不动道。
  凤九颜蹲下身,拔出一株红莲草,细细查看。
  烈无辛站在她面前,“光用眼睛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凤九颜没有任何回应,冷声道。
  “挡着光了。”
  萧煜眼观八方,目光深重。
  这地方,莫名有股森冷之气。
  ……
  回到客栈,凤九颜将那株红莲草放在桌上,准备画下它,送去皇城,让阎神医看看。
  这阎神医之前受她所托,研制药人之毒的解药。
  目前也不知是什么进展。
  萧煜冷不防地将她抱起,“累了一天了,今晚早些安置。”
  凤九颜微微皱眉。
  “我还没画完……”
  “我帮你画。”萧煜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又帮她盖好被子,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正要起身时,凤九颜单手勾住他脖子,抬起下巴,在他喉结处亲了下,眼睛里好似有钩子,勾着他。
  “一会儿再画。”她说着,将他拽到床上。
  随后,帐幔被放下,隔绝外面的光亮。
  ……
  西女国。
  皇宫。
  夜幕至,宫门却大开。
  只因,新帝回来了。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抓到一活口
  西女国宫内,禁军已经换成胡媛儿的人。
  她是先帝的心腹,如今又是辅政大臣之一。
  这些日子,她亲自守在宫中,每当看着那空荡荡的帝王寝殿,她这心里就不踏实。
  今日,这新帝终于平安抵达。
  宫门口,胡媛儿携禁军迎接圣驾,凤母和欧阳莲站在左右。
  马车停下后,宋黎先下来,而后打开轿帘,扶着凤薇蔷下马车。
  胡媛儿见到她本人后,面露诧异。
  即便提前知道,这凤薇蔷和凤九颜是双生姐妹,可是,这乍一看也太像了。
  事实上,凤薇蔷格外努力。
  为了能够假扮阿姐,她这一路都在试着模仿阿姐的言行举止。
  希望不会在别人面前露怯。
  “微臣恭迎国主!”胡媛儿立即行礼。
  凤薇蔷赶忙开口:“免礼,平身。”
  阿姐向她描述过西女国内的大致情况,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将军,应该就是胡媛儿吧。
  凤薇蔷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凤母也满含热泪地凝望着她。
  “母亲。”
  凤母微微点头。
  一旁的欧阳莲走上前,她已经老迈得需要拄拐杖,“国主,先进宫吧。”
  说话间,又看向宋黎:“这位,想必就是您信中提及的宋公子了。”
  宋黎朝欧阳莲行了一礼。
  欧阳莲眼神慈祥,又藏着锐利,将宋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模样,周正,不似狐媚小生,做皇夫,倒是够格。”
  宋黎笑得有些僵硬。
  进入这西女国,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因为,这里的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总带着点评判意味。
  他此前只是下马车买包子,就被包子铺的女人出言调戏。
  皇宫。
  得知新帝今夜抵达,胡媛儿早已让御膳房备着晚膳。
  凤薇蔷一人坐在高处,宋黎和其他人一起,坐在下方,只能仰视她。
  她稍微感到无所适从。
  欧阳莲微笑着提醒她:“国主,是否可以用膳了?”
  上位者动筷前,她们不能动。
  凤薇蔷当即点头。
  “嗯。用膳。”
  她确实饿了,可摆在她面前的这些美食佳肴,她瞧着没什么胃口。
  欧阳莲提起。
  “国主,明日就该准备正式的登基大典了。届时老臣会向您引荐几位辅政大臣。”
  凤薇蔷笑容柔和:“好。”
  胡媛儿放下手中的筷子,面无表情地告诫她。
  “国主,您身份尊贵,不该随意对下面的人笑,只怕叫人得寸进尺,不敬您这位国主了。”
  凤薇蔷神情一震。
  宋黎心疼她,正想起身说什么,只听高位上的薇蔷冷声道。
  “胡将军,你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