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惊讶地看向她。
没料到,薇蔷转变得这样快。
胡媛儿颇为满意,拱手行礼。
“臣知罪。”
用完晚膳,凤薇蔷和宋黎来到寝殿。
她终于能够放松下来,靠在宋黎怀中,忧心忡忡。
“相公,我真怕自己做不好。”
宋黎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今晚表现得很好。连我都被你唬住了。”
凤薇蔷直起身,语气透着股担忧。
“也不知道阿姐现在如何了。她要调查的事情,似乎很麻烦。对了,还得给她写封信,告诉她,我们平安到西女国了。”
宋黎满眼温柔地看着她:“我给你研墨。”
南齐。
竹山镇。
半夜,吴白敲响帝后的房门。
凤九颜睡得浅,立即坐起身。
“主子,守在镇子出口的侍卫,发现两个卖红莲草的村民夜里出镇子,他们将红莲草放到了一艘渡船上。
“现已兵分两路,一拨人继续追踪渡船,一拨人已经将那两个村民押送回来,正在审问。”
凤九颜当即起身,准备亲自去瞧瞧。
由于此事不能惊动官府,侍卫们抓了人,都是找个僻静的地方,私自审问。
她赶到地方时,那两个村民什么都交代了。
“饶命啊,我们只是卖些红莲草,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凤九颜眸色清冷。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甫一开口,鲜少现身的隐六出现了。
他告诉凤九颜。
“客栈遇袭,有人行刺皇上。”
闻言,凤九颜目光一沉。
调虎离山啊……
她当即又赶回客栈。
客栈里的老板和伙计都被迷晕,躺得横七竖八。
她推开萧煜房间的门,只见,里面倒了几具尸体。
萧煜坐在桌边,东方势和萧濯分别护在他左右。
东方势的剑上沾着血,对她眯着眼笑。
“你来晚了,人,我们已经抓到了,还有一个活的。”
凤九颜只奔向了萧煜:“可有受伤?”
萧煜摇头。
“隐二易容成我的模样,骗过了他们。”
凤九颜这才放松下来,转而看向唯一的活口。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烈无辛的审问
那被活捉的人被卸了下巴,以防他服毒或咬舌。
侍卫捆住他两只胳膊,朝他后腿窝踹了脚,让他跪在地上。
他脸上一道剑伤,纵贯半边脸,还在流血,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地面,好似没有感情的木偶。
凤九颜目光深沉。
这种人,大多是死士,若是用寻常法子,审问不出什么来。
她正思忖该如何出手时,烈无辛忽地从房梁上跳下来。
他一副刚睡醒的眼睛,眼睛惺忪,打着呵欠道。
“让我来审他吧。”
凤九颜抬眸望向烈无辛:“你?”
烈无辛弯下身子,挑起那刺客的下巴,与其保持平视的同时,反问凤九颜。
“怎么,信不过我?”
“是信不过你。”凤九颜说话也不含糊,有一说一。
烈无辛轻嗤了声,松开刺客下巴,回头看着凤九颜,眉头一挑。
“这么直接?好歹也是青梅竹马,真伤我的心啊。”
萧煜眉峰一拧。
这烈无辛,有时真像个无赖。
当年孟渠怎会有意撮合他和九颜?
凤九颜继而对烈无辛说。
“你来。但得有人在场。”
她只是信不过他一个人审问刺客。
烈无辛没有辩解,颇为干脆地道。
“成。也不用挑地方了,这客栈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被迷晕,什么都听不见。干脆就在这儿审。”
话落,他忽而掏出一把形如鲨齿、带着倒刺的匕首,猛地刺入那刺客的大腿根外侧。
刺客倒也是个硬汉,一声都没吭,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随着烈无辛一点点将匕首往外拔,那刀刃的倒刺勾着血肉向外“开花”时,刺客痛得闷哼了声,额头青筋直冒。
烈无辛的嘴几乎贴着刺客耳畔,笑得宛如一个疯魔之人。
“说说吧,你的主人是谁。”
刺客因为那非人的折磨,脸色发白,血汗直冒。
门边,吴白小声对陈吉嘀咕。
“这刺客的下巴被卸了,还没装回去,就算想说,也开不了口吧?”
陈吉恍然大悟。
好像的确是这样!
但是,真要把下巴装回去了,刺客服毒自杀了怎么办?
刺啦——
烈无辛将匕首全部拔出,倒钩带出清晰的皮肉。
刺客痛得倒在地上,呼吸沉重。就好像那干渴的鱼儿。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宁死不屈的毅力,挑衅似的盯着烈无辛,笑了起来。
“哈哈……”
刺客的笑声十分刺耳,叫人情绪浮躁。
烈无辛扯了扯唇,眼神里透着一抹玩味。
他转而对凤九颜说。
“留两个人,其他人,都出去。人多了,影响我动手。”
凤九颜相信东方势,让他留下。
另外一个则是陈吉。
她和萧煜去了隔壁房间,却只见,床上躺着个“萧煜”。
凤九颜蓦地转头,看向身边这个。
萧煜:……
隐二还沉浸在假扮皇上这件事中,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萧煜的额角狠狠跳了跳。
吴白颇有眼力见,跑过去,强行推行隐二。
这位兄弟,多少有点装过头了吧。
隐二猛然惊醒,下意识找自己的狗尾巴草。
而后才下床行礼。
“见过皇上!”说完还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萧煜似笑非笑。
“睡得挺踏实?”
原本还想让隐二替陈吉,现在看来,这厮比陈吉还不顶用。
今晚这样关键的时候,他也能睡得着觉?
隐六见势不妙,帮忙求情。
“皇上,二哥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一直盯着客栈外面,所以才……”
要是一直站着,倒也没什么,可忽然沾了床,那困意就止不住了。
萧煜也晓得他们这些日子辛苦,但……
“要睡,也得先把那假面给摘了!”
顶着他那张脸,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丢的是他的脸。
话音刚落,隔壁响起惨绝人寰般的喊叫。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云山派
凤九颜他们走后,烈无辛的手段层出不穷。
饶是东方势这见多识广的,也都睁大了眼睛,晚上吃下的山珍海味,都想往外吐……
他转头看陈吉。
只见陈吉一脸板正,面不改色。
不愧是御前侍卫、皇帝身边的人,真冷静。
东方势正这么想着,陈吉突然就扭过头去。
“呕——”
东方势:原来御前侍卫也是常人。
随后他也疾步走到墙角,嘴一张,狂吐不止。
凤九颜在隔壁屋,能听见惨叫声中混合着的呕吐声。
她皱了皱眉。
这是谁吐了?
半个时辰后。
隔壁的动静小下来了。
笃笃!
陈吉来叩门。
“皇上,审问出来了。”
推开门,却见陈吉的脸好似白纸,连嘴唇都是惨白嶙峋。
吴白十分好奇,隔壁到底怎么了。
但,他们没能进去。
烈无辛走出来后,就把门关了,一眼都没让他们看。
“这是为了你们好,免得你们以后吃不下饭。”
东方势深有体会,这会儿正趴在栏杆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楼下。
凤九颜鲜少见他这副模样。
紧接着就被烈无辛所说的话,引开了注意。
“根据刺客交代,他们是云山派弟子。”
凤九颜眸色深邃。
云山派。
那就是江湖中人。
他们竟然也与药人一案有关吗。
东方势还在灵魂出窍中,凤九颜出现在他身后。
“你现在很闲?”她问。
东方势猛然回神:“我?”
他奉命改制“蛛网”,这差事费时费力,至今还没彻底完工。
这次来竹山镇,原本只是想吃两顿好的。
结果今晚一下子全吐没了。
凤九颜进一步解释。
“‘蛛网’一事,并不着急。
“眼下需要人手去云山派,东方兄,你可愿意同往?”
东方势心下了然。
她都喊他“东方兄”了,这就好比拿着一把名为“江湖道义”的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他还能说个“不”字?
“好说。”东方势强行冷静下来,不去回想方才烈无辛严刑审问的场景。
但,那微微发汗的额头,还是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