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煜命人收拾完客栈里的尸体后,一行人就事不宜迟,兵分两路。
萧濯留在竹山镇,继续调查红莲草背后的买家。
毕竟经过今晚一事,相信那背后之人,已经知晓他们的计划——用红莲草诱敌。所以才能安排那两个村民被抓,从而声东击西,刺杀皇帝。
为了皇上的安危,也为了不做无用功,没必要继续在竹山镇耽搁下去。
但这边的线索又不能断,萧濯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凤九颜则和其他人,带着那些刺客的尸体,前往云山派,问个清楚。
萧濯听完整个安排后,冒出一句。
“请等一下,在下怎么觉得,这并非兵分两路,而是把我一人丢下了?”
烈无辛面无表情地拍拍他肩膀,“你的感觉没错。”
萧濯:……
翌日一早,凤九颜一行人就离开了竹山镇。
为保证萧濯的安全,也是为了便于调查,萧煜给萧濯留下几名侍卫。
马车里。
东方势拿出舆图,指给几人看。
“云山派位于江州,建派已有一百多年,这在江湖中为数不多。门下弟子寻求长生之道……”
“长生。”烈无辛品味这二字,随后扯唇一笑,“那就没有冤枉他们。长生即不死,成为药人,岂不就如愿了?”
凤九颜眸光清冷。
云山派,她以前鲜少和他们打交道。
不过,她知道,冷仙儿所在的全贞派,就离云山派不远。
眼下,凤九颜想到了全贞派,却没想起来,还有一个熟人,也在江州。
半个月后。
他们抵达江州,就看到凤父坐在城门口赈灾。
凤九颜心里一咯噔。
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想重修旧好
此前在竹山镇,连个寻常百姓都能弄到皇帝画像,可见皇帝微服巡查的事,已经人尽皆知。
为免他们在江州被人认出,凤九颜在萧煜脸上做了假伤疤,看来十分可怖,乍一看都认不出是他了。
她自己也戴上了面具,那面具遮挡住她半张脸,也不会叫人认出来。
但,城门口,凤父眼尖。
一来,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二来,他早已知晓皇上微服私访的消息,最近每天施粥赈灾,就是在等着皇上呢,对此早有准备,一双眼睛就盯着那些进城的外乡人了。
于是,凤九颜和萧煜一出现,他就觉得眼熟。
但他没有立马跑过去行礼。
做戏做全套,他还等着调回皇城呢!
萧煜看到凤父的作为,低声对凤九颜说:“你父亲似乎有所改变。”
凤九颜目光淡淡的一扫。
“先进城吧。”
他们走后,凤父立马叫来手下,吩咐他跟上去。
转而继续笑容和蔼地施粥。
“大娘,慢点儿!都有!人人有份!”
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
“凤大人真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呐!不愧是皇后娘娘的父亲、皇上的岳丈!”
有消息灵通的,凑过去问。
“凤大人,听说您和离了,我认得一媒婆,给您再找个夫人吧!”
“凤大人,我家小妹就不错,模样水灵,至今没有婚配,她年方二十,就喜欢您这样年纪的……”
“哎!还有我!凤大人,您瞧瞧,我这样的,成吗?”
凤父一时忙不过来,想训斥他们多管闲事、不自量力,却只能微笑以对,提醒自己——不能发怒,离回皇城就差几步了。
不过,被人重提和离一事,他这心里可不好受。
另一边。
出门靠朋友,凤九颜一行人暂住在江临的别院。
他们人多,住客栈,太显眼。
再者,这里较为清净,方便议事。
她来江州前,就已和江临打过招呼。
江临答应了,还说他虽然人在外面,但一定会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凤九颜以为他说说而已。
结果,一进别院,宅子里站着一群丫鬟仆从。
他们在管家的带领下,齐声行礼。
“见过几位贵客——”
凤九颜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个江临……
当天,凤九颜就将仆婢们遣散了。
晚间。
凤九颜正在用膳,吴白送来一封密信。
“主子,方才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这信得让您亲启。”
凤九颜放下筷子,将信打开了。
不料,这是她那生父所写。
信上要她过府一叙。
……
凤父如今就任司马一职,自认为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此次皇上微服巡查各城,对那些贪官恶吏来说,是灭顶之灾,可于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但他约见凤九颜,并非是要她帮自己说说好话,毕竟以她的性子,断然不会答应。
他见她,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夜深了,贵客至。
凤九颜从侧门入,被管家领到内宅书房。
凤父等候多时,一看到她,马上起身。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既已被认出,凤九颜便没有否认。
她沉声问。
“找我何事。”
凤父两只手互相攥着,显出几分忐忑和犹豫。
在心里打了个腹稿后,他缓缓发问。
“那个……前些日子,我听说了一个十分荒唐的谣言。
“他们说,西女国将有新帝,那人是,是我们南齐的皇后。”
说话间,他细细看着凤九颜,要看她的神情是否有变化。
凤九颜戴着半张面具,脸色喜怒不显。
她没有立即回答。
凤父不自在地干笑:“我就觉得是谣言。现在看到你活生生站在这儿,就更加肯定了。也罢,你就当我没说这事儿。”
凤九颜冷声道。
“若是没别的事,您只当,我没来过江州。”
她没打算和凤父说西女国的事。
凤父见她准备离开,立马伸手喊她。
“等等……”
他咬了咬牙,似是难以启齿,“我还想问,你母亲,她……她近日可好?”
凤九颜背对着他,语气决绝又干脆。
“母亲很好。”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话了。
凤父沉默了会儿,还是决定服个软。
“他们,他们都笑话我,说我和离了,没有夫人,女儿也不跟我亲。为父现在……什么都没了。
“来江州这些日子,我已经反省了。
“其实你母亲很好,她操持后院,是个贤惠体贴的,你说,我还有机会,跟她……”
后面的话,他实在不好说出口。
不过,凤九颜也听明白了。
他这是想和母亲重修旧好呢!
第一千零五十章她的老情人
凤九颜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生父。
“您的意思,我会向母亲转达。
“但,别抱太大期望。毕竟您当初犯下的错……”
“我知道!”凤父的眼睛一下有了光彩。
他不无激动地点头。
“我晓得我当初犯了太多错,都是我自找的!
“只要你母亲肯原谅我,我以后会对她好。”
凤九颜皱眉:“对自己的妻子好,难道是什么值得夸耀和承诺的事吗?”
女人相夫教子,伺候丈夫起居。
而男人,竟然一句“对你好”,就能叫女人感动?
这样的空话,她都不知,该不该如实传达给母亲。
“您倒不如说,您真知道错了,离不开她……”
凤父听到这儿,那自尊心犹如一把火,噌的一下燃起。
他铁青着脸反驳。
“这都老夫老妻了,还要什么肉麻的话?
“总之你母亲知道我反省过,就一定会回来的。
“再说了,可不是你以为,我离不开她。今天还有好些人想给我做媒,想嫁给我呢!
“不像你母亲,她一个女人,总在外头飘着,恐怕早就后悔跟我和离了,我这就是给她一个台阶。
“虽说现在和离成风,但你看看,能二嫁的,都是那些年轻貌美有学识的,像她那种四五十岁了,又没什么嫁妆的,上哪儿去找……”
凤九颜实在听不下去了。
看来,他还是不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儿。
他的每句话,都透着自以为是,透着自私。
似乎他的求和,是对母亲的怜悯和恩赐。
凤九颜打断凤父的话,郑重告诫他。
“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转告给母亲知晓。包括刚才这番话。所以您最好想清楚,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凤父顿时怔住了。
“我……
“我就是想回到原来的生活。
“至于谁离不开谁,那都是虚的。
“我跟你母亲,我们有三个孩子,我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了。”
凤九颜眼神淡然,没再多说什么。
……
江家别院。
凤九颜暂且抛开父亲的事,和众人商议明日去云山派的事。
东方势言。
“白天出去打探过了,自上一任武林盟盟主染秋死后,这武林盟便名存实亡,改为轮流统帅江湖各门派。”
烈无辛问:“怎么个轮流?”
东方势回答他。
“一年一次的比武大会,夺得第一者,所属门派就能称霸武林,众门派唯他马首是瞻。”
萧煜的眼神乌沉沉的。
“若是门派实力突出,那就有可能一直是武林霸主。渐渐形成一言堂。”
东方势点头。
“是。云山派就是如此,近两年来,一直都是云山派拔得头筹。对了,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了。”
凤九颜语气平静:“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贸然对付云山派,云山派很可能会召集武林同道,护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