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没有重复。
晚晚蹲下来,把碎碗片一块一块捡起来。
捡到第三块的时候手指被划破了,血从指腹上渗出来,她没有停。
墨玉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把抹布从她手里拿过来,按在她流血的手指上。
“我去找方警官。”
安岁岁说。
墨玉说:“我跟你去。”
安岁岁看着她。
“你在家看着孩子。”
墨玉说:“孩子不是你的。”
“我看着谁?”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安岁岁站在原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他转身走了。
晚晚站在厨房门口,手指上的血把抹布洇湿了一小块。
墨玉站在客厅中间,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深紫色的月牙痕。
婴儿房里传来安屿的声音,不是哭声,是那种很轻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墨玉没有走过去。
叶昕接到安岁岁的电话时,正在沙发上和万晴看剧本。
电话里安岁岁只说了一句话:“安屿是沈渡的儿子。”
叶昕的手顿了一下,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看着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他把手机贴回去,说了一句。
“你在哪儿?”
安岁岁说。
“在路上。”
叶昕挂了电话,站起来。
万晴问他怎么了,他说。
“安岁岁那边出事了。”
万晴没有追问,把剧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穿外套。
方警官在公安局门口等着安岁岁。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厚,边角被里面的文件撑得鼓起来。
安岁岁的车到了,熄了火,下车,走过来。
方警官把信封递给他,说“报告在里面,你自己看。”
安岁岁接过信封,没有拆。
“陈浔说的,是真的?”
方警官点了点头。
“沈渡的律师在沈渡被捕之前就来过公安局,把那份血液样本交了。”
“他说沈渡交代了,如果他出不来,就把这个东西交出来。”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只负责送。”
方警官看着他。
“岁岁,安屿的DNA采样,是上个月陈医生做的常规检查。”
“我让人调了那份样本,送去比对,结果昨天出来的。”
安岁岁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报告。
四页纸,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术语,他看不懂,但最后一页的结论他看得懂。
亲子关系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把报告折好,塞回信封里,信封被他攥得变了形。
“墨玉知道吗?”
方警官问。
安岁岁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