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样才对。
这样才是金菲雪。
当初是当初,现在重新让她喜欢不是没有机会。
金菲雪皱了皱眉,心里堵得慌,早知道换个答案了。
程南柯却松开了她,“你该回去了。”
“可是外面雨下好大。”金菲雪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她还想和他聊点什么。
不信他九百平米的房子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我从不留异性朋友过夜。”程南柯半眯着眸子冲她笑得散漫轻蔑,他转身离去,最后一句话是,“走廊有伞。”
金菲雪被晾在原地,轻声切了下,她还从来不在异性朋友家过夜呢。
金菲雪没有拿伞,而是记住程南柯车钥匙的位置,将他那辆黑色宾利顺走了。
然后请了个代驾。
她是不会让自己吃苦的。
如果连程南柯都能和解。
金菲雪觉得酒精上头得有些厉害,又或者是人在深夜里都会比较冲动。
原来她当初逃避害怕的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
金菲雪让代驾将目的地换了个地方。
金菲雪又是酒后脑子一热选择了回家,这次比上次有架势一点,什么礼物也没有,她准备直接闯进去,她爸她不想见,还不能见见妈吗?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她小跑到楼道里的时候,头发被淋湿了,看起来些许狼狈,又夹杂着酒气,在夜晚十点多,敲响了家里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她弟弟金良雨,裹着个大厚睡衣,还是红色的,金菲雪想到今年是她弟的本命年。
金良雨开门就看见金菲雪充满戾气的眼神,跟讨债的债主似的,浑身沾着酒气,其实他从小就是怕姐姐的,因为金菲雪学散打,揍他很疼。
还有就是,爸爸妈妈更疼姐姐一些。
姐姐似乎也比他更加任性,也更加有资本任性。
他的姐姐是个天才,在他如今还在某大公司当着普通员工的时候,他姐已经是国际知名的设计艺术家。
姐弟俩四目相对。
金良雨看她的眼神,还是有些怂的,哪怕过了这么多年。
“进来吧,爸今天不在家。”金良雨将门敞开。
金菲雪反思自己什么时候将“怕爸爸”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妈呢?”金菲雪还是走了进来。
“妈身体不舒服,我请了假在家照顾她几天。”金良雨俯身弯腰,给金菲雪递了拖鞋,只是再抬眼的时候,金菲雪早就没了影子。
“诶,我刚拖的地!金菲雪!”金良雨看着干净瓷砖地上的泥水鞋印,急得直呼其名。
金菲雪闯进卧室,害怕身上外套沾染寒气,她脱去了外套,整个人慌张地跑向母亲的床边。
当“妈”这个字拖长声音喊出来的时候,金菲雪的眼泪也随之落下。
陈莉君躺在床上,卧室只开了盏微弱的夜灯,她借着光,模模糊糊看见了金菲雪的身影,顿时身体激动得颤抖,眼泪也瞬间流下,她大声尖叫了声,痛苦,懊恼,激动。
像是巴掌扇在金菲雪的脸上。
她凭什么没心没肺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金菲雪陪在她身边,竟觉得母亲一点也不陌生,她摸着陈莉君的手,就好像小时候牵着她的手一起睡觉那样,十几年前的习惯,持续到现在让她感到熟悉和安心。
她照顾着陈莉君,如同做梦一样。
金菲雪轻声哄着她,如同小时候陈莉君唱着童谣哄她睡觉那般,因为药物作用,陈莉君很快没有力气昏睡过去,金菲雪查看着大大小小的药盒,得知她只是身体上的小毛病,以及流行性发烧感冒就放心了些。
母亲还算健康。
金菲雪心跳继续加快,她想知道一个结果。
这决定着她是否原谅自己。
她跪下身,在床边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个小小的柜子。
这是陈莉君喜欢藏东西的习惯,倒也不是藏,她认为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会安心些,这么多年,习惯还是没有变。
金良雨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
金菲雪手颤抖着打开了柜子。
里面是一些她的照片,并没有怎么收纳,铺在上面,覆盖了她各个年龄段,从还是个婴儿开始,到她的高中,只有她的照片,有些边缘已经开始翻折了起来,但是并没有泛黄。
肯定是经常重新洗过照片替换的原因。
母亲一定常常看着她的照片想她。
金菲雪将照片缓缓拿起,她终于看见最里面的小本,红色的。
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
x婚证——
金菲雪缓缓挪开捂着第一个字的手。
——离婚证。
金良雨站在门外,看见他姐姐瞬间摔倒在地面。
扑通一下,双膝着地。
第21章
雪
3.6亿买回她的爱
金良雨看着她驼下去的腰背,
像是受了很大打击一般,她的肩膀也开始颤抖,掩面抽泣,
他沉思着是否上前扶她,
可是过了小会,女人缓缓挺起腰,
将柜子重新合上。
她的头颅渐渐昂起,神色也平静下来,像是下了某种坚定的信念。
金家有两个孩子,金良雨就比金菲雪小两岁。他们的名字是爸爸金秋平取的,
秋时良雨,
飞雪平安,秋冬时节对于他们家来说,意义都特殊些。
提起姐弟俩任何一方,
都会知道另一方的存在,是旁人羡慕的一家四口,
当时很多家庭都会重男轻女,但是金家从来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爸爸妈妈没有偏心任何一方,
姐姐爱着弟弟,弟弟爱着姐姐,
在爱里生长出来的孩子似乎对感情都格外重视和单纯。
哪怕时隔多年,金良雨都从未怪过她为什么没有回过家。
其实本就无人怪她,只是金菲雪从未回头。
那个时候,
金良雨讨厌爸爸,他从小被姐姐教育不允许欺负女孩子,却亲眼看见爸爸的巴掌打在姐姐脸上。
从小练散打的姐姐没有还手,
母亲在他们身边哭泣,嘶吼着:“敢让她出国,我们明天就离婚!”
不过后来姐姐还是走了,爸爸妈妈依旧生活在一起,他还是生活在这个家里,只是家里烂了个窟窿,每当秋冬时节的时候,好像都格外冷些。
金良雨想,还好,当初爸爸妈妈没有离婚。
不然姐姐就要以为父母是因为她而离婚,她该多么愧疚。
他自己也会愧疚,如果他也能和姐姐一样优秀,是不是会让爸爸有所慰藉。
金菲雪起身,纤细冰冷的指尖撇去眼角的泪水,她看向门口站着的弟弟,他个子好像从高中那会就没怎么再长高了,模糊的影子仿佛和几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她走过去,和金良雨面对面,强忍着咬过唇,轻声问他:“这些年,爸爸妈妈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你走之后,家里的房子卖掉了,妈妈走读陪着我念高中,爸爸工作下班后也照常回家......只是爸爸不喜欢妈妈提起你。”金良雨说着低下了头。
原来弟弟不知道其实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
其实这个家早就支离破碎了。
她让弟弟没有家了。
全因为她。
金菲雪心痛万分,她抱住了金良雨,紧紧地抱住了他,在弟弟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眶,声音也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她轻声连说了很多遍。
“可是姐姐,其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没能让你回头看吧。”金良雨已经比金菲雪高个头了,他垂眸,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有你自己的想法。”
“没有对不起谁,也没有谁会离开。”
金菲雪眸色黯然了下去。
她曾经是爸爸的骄傲,但现在却是他逢人不敢提的伤疤。
国外那些年,当过模特,当过裁缝,设计过珠宝,也替人在墙壁上绘过涂鸦,她独自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心理上的创伤让她有一小段时间无法开口说话,丧失了语言,是心理障碍抗拒外人接触,本能拒绝沟通。
稍微做出成绩的时候,她像是羽翼丰满的小鸟着急飞出自己的天地。
她才不要回头看,她要往前,再往前。
这是一场自我救赎。
五年前,金菲雪的事业稍微有了些起色,她以为时间已经淡化了一切,她为父亲做了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蔚蓝宝石如漫天星镶嵌在银环里,她勾勒出羽翼却故意折断了翅膀,翅膀下一共有三颗坦桑石,意为父亲,母亲和弟弟。
这个创意被当时圈内被封为“折翼挚爱”,误会成为爱情赴汤蹈火的忠贞不渝。
而那一年,父亲断了她一切的经济来源,逼她回国,将她的成绩贬得一文不值。
“折翼挚爱”被金菲雪以低廉的价格甩手卖给不知名富商珍藏了,至今下落不明。
就像她全部的努力,父亲都不曾放在眼里。
巧合的是,金菲雪打听到了“折翼挚爱”最近出现在了法国一次的私人拍卖会上,好像冥冥之中,天注定让她重新得到它。
不过父亲怎么想的,金菲雪都要将这枚戒指甩在他的脸上,让他好好看看她一路走来的耀眼成绩。
也许,父亲就会明白,他当初的一切都是错的。
他错误的选择造成了一系列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那场拍卖会实际是场宴会附属的私人活动,物品的主人只邀请了自己的朋友,金菲雪连入场资格都没有,现在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还得重新靠自己拍卖下来。
但她不相信程南柯弄不到。
“所以?”程南柯靠在老板椅上,将手里的文件撂在办公桌上,缓缓摘取鼻梁上架着的黑色半框眼镜。
正是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懒洋洋地洒进他琥珀色瞳孔里,连长睫都淡淡镀了层光圈。
“考虑到您此次前去的人身安全,我建议你带个女伴。”金菲雪尽量让自己笑得稍微显得狗腿一些。
“那我得先问问我的女伴意向如何。”程南柯垂眸,滑动着手机。
金菲雪眉头轻挑,她往前走了一步,重重地咳嗽了声。
“身体不舒服就回家休息。”程南柯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愿意当你的女伴,陪你出席。”金菲雪只好再主动些。
“抱歉,我不打算去。”程南柯终于抬眸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拒绝得直截了当。
“还有舞会,你难道不想看我跳舞吗?”金菲雪使出了绝招,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差抛个媚眼给他。
程南柯顿了下,再次重新打量了她,左右上下地打量,鼻腔里哼了声轻蔑的笑,像是想起了多大的开心事,连唇角也不断上扬。
金菲雪有些不自信了。
“成交。”他说。
金菲雪舞姿一定美艳动人吧。
如果真是美艳动人,程南柯还真不一定能同意。
她从小出了名的跳舞就肢体不协调,初中的时候当班长成为了班级广播体操的领操员,被隔壁几个班同学嘲笑了几个月。
金菲雪不鸟他们,我行我素地按照自己节奏跳广播体操。
她跳舞是程南柯眼里的笑话,看一次笑一次。
幼儿园的时候,程南柯被妈妈骂了,哭鼻子,金菲雪就把自己刚学会的小猪舞蹈跳给他看。
音乐刚出来,金菲雪腰还没开始扭,程南柯就笑了。
又哭又笑,鼻涕还冒了个泡。
金菲雪翻了个大白眼,发誓以后再在程南柯面前跳舞就是狗。
这次的拍卖会,“折翼挚爱”是最后出场的压轴,光是这个名号就足够吸引人,金菲雪关于爱情的浪漫设计少之又少,这件藏品又是她年轻初登巅峰的用心良作,价格早就比当年她卖出去的翻了几万倍。
因为藏品珍贵,几乎宾客都是本人亲自到现场,场外报价一律作废,给予物主主人无比的珍视。
金菲雪盛装出席,她安排了人作为“小号”混迹人群中报价,势必要把“折翼挚爱”拍回来,代号——An。
她余光打量着周围,他们都在讨论最后压轴的藏品,金菲雪面不改色,缓缓绕到程南柯的身边,挽过他的手臂。
来和程南柯打招呼的人围在一起,她挤进去还费了些力气。参加本次宴会可以选择性佩戴面饰,金菲雪选了个遮住半边脸的面具,身份也神秘特殊,不过有程南柯在身边,也没人敢多打听她。
有趣的是这场宴会华人富商居多,拍卖现场展示也有些古玩。
“失陪。”程南柯婉拒了这些人,侧过身看向金菲雪,“看上什么了?”
“没什么。”金菲雪冲他笑笑,她只求程南柯到时候别出手把价格给抬上去。
耳垂感到有些冰凉,她站在餐车的附近,程南柯俯身,指尖滑过她的耳垂。
“你做什么?”她下意识躲闪。
“别动。”程南柯声线温柔,他指尖勾起她零散的碎发,然后将一对苍绿色耳坠仔细地替她戴上,挂坠是闪烁耀眼的蝴蝶形,随着动作幅度振动翅膀,设计得栩栩如生,在大堂灯光下很是晶莹剔透。“送你的礼物。”
很衬她今晚的长裙。
金菲雪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从他琥珀色眼眸倒影中看清了耳坠的款式,她笑着用手轻轻碰了碰,“好漂亮啊。”
程南柯笑而不语,将外套缓缓披在她肩膀上,两人站在一起。
有面具遮掩,金菲雪也紧紧地靠着他。
压轴好戏登场。
“Five
mill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