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再扇一巴掌过来。”程南柯松开她唇的瞬间,晶莹剔透水润光蹭在他的唇上,扯着银丝,看起来.......好色。
金菲雪心脏砰砰跳动,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嘴唇看。
也不知道自己的嘴唇其实已经被他咬肿了。
金菲雪听话抬手,正打算再打一巴掌的时候。
程南柯扼住她的手腕,直视着她的眼眸,在她漆黑眼眸里,他就像个发疯扯断链条的野犬,还要妄想渴望奖励,停下来又是等她什么反应呢。
红肿的嘴唇看上去可怜极了,程南柯垂眸,视线略过她,看向身后的镜子,无比厌倦现在的他。
瞧他做的事情,将她腿分开卡在台上,逼迫着她做不想做的事情,和她今晚要留下的男人有什么区别,他又比那些货色好到哪里。
那还不如祁妄。
至少祁妄不会对她有歹念。
这是程南柯百分百确认的事情。
知道金菲雪有暗恋对象的时候,程南柯就私下将祁妄调查了个底朝天,从他的家庭背景,父母是做什么的,往年成绩怎么样,他比金菲雪还清楚。
他最最最比不上的就是祁妄靠近金菲雪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单纯,那种真挚的感情像是刺眼的光照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老鼠阴暗地独自懊恼着,可从来没有人教他该如何停止。
他一开始就金菲雪就是不纯的。
这让他能给的爱也变成了垃圾。
他什么都给不了金菲雪。
没有被选择是必然的结果。
啪嗒。
金菲雪觉得脖颈凉凉的,有什么液体掉落砸了下来。
程南柯不再强迫着她,他俯身,像十八岁的程南柯那样,温柔地抱着她。
他在颤抖。
而眼泪沾湿了她的心。
程南柯,怎么哭了呢。
这可是我十八岁时最想和你做的事情。
第25章
雪
“我先脱吗。”
心被人揪着的感觉并不好受,
何况那个人还揪一会,放手一会。
程南柯缓缓闭上眼睛,轻贴着她的脸侧,
感受她脉搏的跳动,
和她浅浅的呼吸,现在,
她就在他的怀里,被他这么圈着,没说讨厌他,也没说要离开。
就好像,
是属于他的。
金菲雪没有等到他什么动作,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趴在她肩膀上,却舍不得重了力气压她疼痛,他处处收敛,
却又处处越界。
她温柔抬手,摸在他发间揉了揉。
安静许久,
金菲雪茫然抬头盯着天花板,刺眼灯光映照在她眸色里,
倘若,
倘若当初她没有一意孤行,倘若后来的路选择和程南柯一起走。
程南柯怎么会愿意和她一起走呢。
“但其实,
程南柯,你当初也放弃我了。”她声线落寞,像羽毛飘落在他心上。
“去美国学校申请手续很复杂吧。”金菲雪指尖缠绕他的发丝,
程南柯发质偏硬,绕不到一半就会反弹刺在她的手指,她手指插入他耳后,
贴近脖颈的位置,掌心贴着他的耳根。
话里带着笑意,就好像处心积虑找到了他的某些证据,好让当初真相给自己开脱,金菲雪半眯着眼眸。
高一参加NOIP拿金奖加入省级代表队,NOI再次国金早就获得高校保送资格,暑期和朋友研发APP定位社区流浪猫研制智能投粮点并申请自己的专利,MIT夏令营年纪最小的成员,托福114,SAT1560+。
在那样贫瘠的生源里,程南柯出现就像是闪闪发光的星星,从一开始,就是属于天上的,他所站在的高度,无人能及,所以才能有能力创办如今的瑞丰,才能在这样的时代里站得住脚。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为她停留步伐。
但当时的程南柯真的只需要她的一句话,只要她想,他就留在她身边,她如果考国家美院,他就追随她去京北,她如果去英国,他也跟着,只要带上他。
她想去任何地方,程南柯都做好追随的打算,人生这辈子时间还很长,程南柯只想留在她身边的日子多一些。
金菲雪拍了拍他的脸颊,指腹抹开他的泪。
她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好像这口大锅让两个人平摊,而不是全盖在她头上,无论怎么样,当初也都是注定分开,没有谁甩开谁这一说。
程南柯失笑,明白了她的心思。
“嗯,没错。”程南柯半晌,才从她怀里起身,清冷眸色沾着泪光却并不显得狼狈,他以一种垂怜的目光看向金菲雪,修长指尖揉着她红肿的唇,“当初是我也想放弃。”
“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冰冷的声线如同雪化了的水,滴在金菲雪的心里。
所以这么多年没有联络。
所以这么多年没有见面。
他还是恨的吧。
这样也好。
金菲雪推开他的手,“那为什么今年你想起我了?”她抬眸看向他。
“因为Lacrima需要一个优秀的设计师。”程南柯眼尾猩红,上扬着笑意,他目光冷冽,眼神淡然望着她,将话题戛然而止,“下次不要晚上带陌生男人回家,不安全。”他口吻此时真像极了操碎心的哥哥。
明明强吻她的人是他,明明让她不安全的是他。
金菲雪轻声哼着冷笑,“那我带不陌生的男人总行了吧?”她就这么坐在洗手台,甚至懒散地将腿叠着腿,好整以暇地看他,“邀请你,会拒绝吗?”
男人站在她面前,不看她,垂眸整理衣服领口,最后轻声淡淡道:“不会。”
金菲雪顿了下,像是不认识似地看向程南柯。
“如果你想的话,我比他们安全。”程南柯俯身,温柔地将她从洗手台抱下来,“晚安。”修长宽大的手轻轻抚摸着金菲雪的脑袋,揉了揉后,他转身离去。
留下金菲雪傻傻地站在原地。
“那我带祁妄呢?”她不死心地在他身后又问了句。
男人颀长的身形顿了下,天花板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肩背上散着淡淡光圈,他没有转身,也没有侧过脸看她,轻声应了句“可以”,就离开了。
等了五分钟后,金菲雪打开了家门,来回环顾着周围,才确定程南柯是真的走了。
所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带人回家的呢,难道真的有监控。
金菲雪抬头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雪白的墙面上什么都没有,她转身看向角落里的人工智能管家,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翻出了个毯子将整个机器人罩住。
就算瑞丰技术再强,她也能物理防监视。
她还拍了下小柯,“让你天天瞎告状。”
“你在说什么,小柯听不懂~”
“人工智障。”
“不许骂小柯!”
金菲雪气得又拍了下。
黑色宾利车身融于夜色,程南柯坐在驾驶座,他低头看着刚才金菲雪家门口捡到的暖手宝,还散着温暖,他握在掌心。
这是金菲雪之前给楚林夕的,楚林夕没有带走,默默放回了金菲雪家门口。
而程南柯捡到了它。
修长冷白的手紧紧握着,直到灼热的温度让手心感到刺痛。
她的关心和爱,为什么从来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让他总是捡别人剩下的。
金秋平那天睡醒后,习惯性地去卫生间洗漱,当站在镜子面前,就看到脸上金菲雪的“杰作”,他气得要砸漱口杯,气得咬碎牙。
用手试图将那些图案擦去,但根本擦不干净,金秋平气完之后又笑,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着他那好女儿的手笔,轻声臭骂了句:“小兔崽子。”
再抬手洗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食指上的那枚戒指,被他捂在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晶莹透亮的宝石散发着淡蓝色的光。
那个瞬间,金秋平承认被它的美丽所折服。
他摩挲着戒指表面的纹路,想将它摘下,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摘不下来。
“怎么了爸?”金良雨接到电话就是金秋平劈头盖脸一顿训。
“哎哟,这往我手上戴了什么,也取不下来,你快点找人给我弄下来,难看死了,勒得我难受,快点。”金秋平还把戒指365度无死角地拍照片给金良雨看。
让他看那枚戒指是怎么勒得他的手指。
“听到了没啊臭小子,以后别让她进家门......”金秋平还在说着。
金良雨掏了掏耳朵,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是朝着他炫耀来了,女儿给他送东西了。
人越活嘴越硬,幼稚得像他姐年轻时候那会。
电话被挂断的金秋平气不打一处来,往沙发上一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缓缓洒在他的手指上,晶莹透光下,那些宝石像一滴滴眼泪,它们可爱又亲昵地贴在他的手指,就好像小时候的金菲雪。
金秋平长叹了声,再次用手指抚摸着戒指,眼眶酸楚。
凌晨三点,金菲雪关掉了工作台刺眼的冷光,她摘下眼镜,疲惫地将长发散下,走到窗边,开了窗户好让风吹进来。
借着月色,她燃了只烟,纤细手指夹着烟,其中食指和拇指被磨出了层薄薄的茧,她想送给程南柯的戒指,全过程都由她手工制成。
从图纸赶出来,再到凑集材料,最后成功做出来,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终于到现在完工。
冷色光下的展示台,戒指平稳地摆放在可旋转的展台,明亮光打在无暇冰蓝的钻石上,如同日出时分光落在海面的波光粼粼,虽然是静止的状态,但是美得让人能够感受宝石的呼吸,银色纹路犹如藤蔓包裹着,也映出淡蓝的光辉。
破冰瞬间用艺术手法定格在这枚戒指上。
金菲雪呼出烟雾,她眯了眯眸子,想象着程南柯无名指上戴着它的样子,想象不出来,她甚至有些后悔做无名指尺寸的戒指了。
她哪里来的勇气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金菲雪想起徐婧问过这枚戒指的名字。
叫什么好呢。
破冰的瞬间,如同她对他的感情,如履薄冰了好多年,看似表面冰层,实则冰下早就波涛汹涌,所以才要缠绕着,禁锢着,总想用什么去拴住,离不开,放不下。
冻结时间的冰在渐渐融化。
金菲雪还是放弃了给它取名,又或者说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不想承认。
她知道这枚戒指意味什么的。
成品就摆在那里,金菲雪好像没勇气将它送出去,这和她赌气给爸爸送戒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后者是要强的她将成绩甩在父亲脸上,前者算什么。
她又以什么样的身份送?
友谊之戒吗?
金菲雪自己都笑了。
原来他真的是那么想的,原来程南柯当时真的也不想和她见面了,其实这种做法并没有什么错,金菲雪也是早就预料到的想法。
可真的从程南柯口中说出来,她就是莫名失落。
好烦好烦。
手腕又隐隐作痛,关于过去的回忆,金菲雪记的东西还是比较杂乱无章。
比如当初和祁妄表白的时候,是程南柯打断了她,让她别说。再比如当初准备出国前,程南柯找到她,跟她说让她别走,还有......偷看到程南柯对着她的内衣,面容染上情.欲的样子。
乱七八糟的记忆挤在金菲雪的大脑,却又无从去证明。
程南柯曾经,真的做了这些事吗。
金菲雪抽完了最后一根烟,面无表情地将窗户全部关上,她将戒指拿起,最后选择将它挂在随手买的一根廉价银链上。
这样,戒指就成了银链。
虽然送男士锁骨链这种东西不常见,但又不是没有。
程南柯他爱要不要。
某晚工作结束,程南柯在总裁室发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女人靠在他的总裁椅上,晃晃悠悠举着手机看小说,还腾出一只手夹着烟,腿搭在他那办公桌上,姿势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当程南柯的总裁办公室不对金菲雪设置权限的那一刻起,金菲雪都准备让瑞丰改名换姓,认清谁到底才是大小王。
她长裙顺着动作垂下,漏出半边白皙的腿,本人丝毫不知情。
程南柯面不改色地将门反锁,缓缓走到她身边,脱去外套盖在她的腿上。
“下班啦?”她仰起头,冲他笑笑。
笑得不怀好意。
“做什么”程南柯拿过她手里的烟,直接碾灭在烟灰缸里。
“你明晚有空吗?”金菲雪想保证钻戒是最好的状态送出去的,于是将地点选在了家里。
程南柯没空,未来至少一周的行程都是满的,他也没指望金菲雪能做出什么事情,垂眸刚想吐出“没空”两字,却又瞥见她笑意盎然的模样,“有空。”
“那你明晚跟我回家吗?”金菲雪伸出一只腿踢了踢他。
是想踢的,但是长度不够,倒像是故意用腿勾他。
金菲雪意识到这个动作变得奇怪后,里面放下腿乖乖坐正,她咳嗽了两声,准备想理由。
毕竟她是打算当做惊喜来着。
不过看程南柯那副沉默的表情,估计又去想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邀请你,会拒绝吗?”
“不会。”
这个对话,两个人都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