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到饭点了,我们吃顿饭吧,慢慢聊。”金菲雪看了眼时间,于是开始定餐厅。
许叶君也没想到金菲雪这么突然就一起吃饭,但也答应了,张筱看着金菲雪,金菲雪注意到她的目光后,温柔地笑笑。
“我听阿姨提起过你,小时候你和程南柯关系很好。”张筱率先开了口。
火锅还在慢慢煮着,服务生开始上菜,金菲雪拿过推车里的茶壶,亲自给她们倒水,听闻张筱的话后,她沉思了下,半开玩笑的口吻:“现在关系也不错。”
“他俩小时候打打闹闹的,长大倒还好些,柯比她大一岁,也算哥哥妹妹了。”许叶君提及从前的时光总是怀念。
金菲雪又开始替她们整理餐具,好像手上的事情根本停不下来,她余光一次又一次地看向张筱,垂眸间看着火锅边缘油脂浮在表面,就像她此时的内心,看似没有沸腾,实则早已高温,“那你们彼此感觉怎么样,来电吗?”她又开始把油碟摆好,不经意随口一问。
“呃......”张筱抿了下唇,许叶君戳了下她。
“挺来电的。”张筱回答。
刚好,火锅沸腾,可以烫菜了。
“我还挺喜欢他的。”张筱先下了肉菜。
金菲雪漫不经心地用漏勺在锅里捞出了八角大料辣椒,然后又把它们放回汤里,她第一次觉得吃辣锅熏眼,雾蒙蒙的,锅里菜都要看不清。
她抬眸看了看许叶君,又看了看张筱,“可是他最近谈恋爱了,你们不知道吗?”金菲雪说得面不改色。
“什么?!”许叶君最先呼声出来。
金菲雪吓得差点把勺子丢了。
“真的吗小雪,他真的在谈恋爱吗?”许叶君握住金菲雪的手腕。
金菲雪默默在心底对程南柯说了声对不起后,笑着:“是呀,还热恋期呢,他没和家里说呀。”
“这孩子!”许叶君咬了后槽牙。
“呜呜呜。”张筱瞬间抽了张纸抹眼泪。
“诶,不至于。”金菲雪安慰她。
“辣椒熏眼。”张筱冒出这么一句。
“哦。”
“不过他们最近情感出现了点问题,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劝分。”金菲雪绞尽脑汁想说什么圆场。
“真的可以吗?”张筱瞬间抓住她的手。“他对象长得好看吗,有照片吗,我真的,我其实。”
金菲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写着“我懂”,然后安慰她,“还行,身材挺辣的。”
“多辣?有这火锅辣?”张筱不敢相信。
金菲雪摸了摸鼻子,“差不多。”
“什么时候的事啊,对方是哪的人啊,知根知底吗?”许叶君凑了上来。
金菲雪抿着唇,“我也不好多说阿姨,你知道的,程南柯打小就让我帮他保守秘密。”她面露难色。
“我以为他也对我有好感的,我们还留了彼此的联系方式。”张筱失落地说。
真是越诈越有。
金菲雪喝了口柠檬茶,眉头轻挑,“这样啊。”
这顿饭越吃越尴尬,张筱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双眸潋滟几乎含泪。
金菲雪咬着筷子,舌尖被辣麻了也不吭声。
这种感觉不亚于金菲雪小时候喂的流浪狗,然后有天她发现小狗对着程南柯摇尾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酸楚感,酸楚过后是气愤,气极了又没处撒。
于是这顿饭她吃得格外多,肥牛毛肚虾滑的盘子堆了好几叠。
直到胃涨得有些难受,她才停止。
“阿姨,公司还有些事情,我就不送你了,你和小筱路上注意点。”
夜晚冷风萧瑟,金菲雪看着许叶君和张筱坐了专车后,对她们挥手道别。
她迎着风,仰头看向四周高楼,被风吹得眼眶酸楚,她吸了下鼻子,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附近散步消食,就这么一个人慢慢在冷风里走。
“你说她能信吗?”张筱神色不安地看向许叶肯定信了,吃饭那会就不对劲了,这孩子从小我最熟悉,心情不好就多吃,吃完有劲就去训练,能训练一下午,小时候她手臂上那小肌肉,练得可好看呢。”许叶君勾唇,看着车窗外。
“那她说程总那个对象......”
“嘶,这我还真不清楚。小雪不会对我撒谎。”许叶君低头,准备打电话问程南柯,半晌,她又叹气,“算了,随他们去吧。”
夜市附近的街道还算热闹,人潮熙攘的。
金菲雪靠着边缘走,把盲道让了出来,没什么目的,就把手插外衣的口袋,思考些什么,倒也不完全是程南柯相亲对象这回事,她只是在想。
她和程南柯是真的离婚姻很近了。
也许这次分别后,下次见面,就真是他的婚礼了。
可这又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她自己无所谓,想玩就玩,想搞事业就搞事业,程南柯呢,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已经不是小时候给彼此挡桃花的年龄了,她这是切断了他未来的婚姻幸福。
那怎么样?他从前不还是把她情书掉包来着。
就当他年轻时候欠的。
金菲雪开导自己,心里还是堵得慌。
“结束了?”楚林夕戏剧性地出现在她身侧的路口,红绿灯变化着,灯火阑珊的光映在少年漆黑的眼眸里,他戴着灰色冷帽,额间发丝压低遮过长眉。
金菲雪这才注意到他原来耳骨上是打了洞的,耳骨钉在夜色下泛着金属光泽,他偏头,神色好奇地望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在等我。”金菲雪这次没有用疑问句。
“嗯,男朋友要有新对象咯,你肯定心里不好受。”楚林夕摘了自己帽子,戴在她的头上,给她捂暖,晚间风这么大,她穿得又这么单薄。
头顶暖暖的,金菲雪抬眸看着他,“为什么不好受呢。”
“醋呗,傻不傻?”楚林夕笑着逗她。
“你吃醋过吗?”金菲雪看他。
“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楚林夕狭长的眸子好看地弯起,“除非你把你男朋友踹了,然后让我入个场。”
金菲雪轻声叹了口气,没什么兴致和他开玩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明白,感情没这么简单,不是这么醋来醋去的。”她将帽子摘了,让楚林夕弯腰,重新给他戴好。
“这么复杂呀?”楚林夕任她摆布,“那你谈明白了?”
“你管呢。”金菲雪不想和他聊这些。
“行,管不了。”楚林夕起身,他懒散地伸了个腰,“我走。”
金菲雪侧过身看他。
看着他背影孤零零淹没在人群里,消失不见。
她总是擅长推开所有人。
“就这么依依不舍?”清冷的声线从耳边传来。
金菲雪瞬间转身,看见程南柯站在她的面前,男人身着浅棕色大衣,手臂上挂着雪白色的围巾,他俯身将围巾搭在她的脖颈上,“怎么没让我来接你。”
围巾绵柔的触感贴着她脸颊,在程南柯松手的瞬间。
金菲雪用手拉过他的手,只是握住了他的无名指和食指。
程南柯手修长宽大,她牢牢地抓住小部分,他的手也会顺从地主动牵过她。
“程南柯。”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程南柯俯身去听。
“你混蛋。”
恶人先告状。
第35章
第三视角
“别摸。”
程南柯俯身,
大衣上还沾着夜色的寒气,他轻扯着金菲雪的围巾,将她的脸面朝他,
“怎么突然骂我。”
金菲雪有那么瞬间明白了楚林夕那句“没资格吃醋”是怎样的心情了,
他们不是男女关系,她没有说喜欢程南柯,
程南柯也没有说喜欢她。
是她固执地将关系变成这样,她又怎么能说出口。
攥在她手心里,程南柯的手骨骼明显,修长宽大,
她紧紧握着,
抿唇,欲言又止。胃里的东西拥堵着,翻涌,
像她此刻的心情。
为什么在程南柯面前,她总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东西,
就好像欠他了什么,如果程南柯没那么好,
如果程南柯不值得,
金菲雪内心就不会有负担。
真想撕开他的面具。
金菲雪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狭长的眸子依旧沉静。
“你前一阵子,去相亲了?”金菲雪眉尾微扬。
“这是你骂我混蛋的理由?”程南柯口吻散漫,
琥珀眼眸里情绪令金菲雪难以看穿。
“回答我问题。”她皱眉,不满他挑衅玩弄的语气。
“我说没有,你心里会好受些?”程南柯低眸望着她,
“还是,你又想出新理由推开我?”
“你什么意思?”
“Lacrima项目策划工作交接的报告,你以为不会经手总裁办吗?你办公室那盆绿植,
将近一周没浇水,智能助手使用的频率也开始降低,连我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都干干净净,研讨会开三次,你以为第一次过了就任务结束了?”程南柯拽过她的手腕,将手从她的手里抽开,他已经发现她要离开的迹象了。
金菲雪就知道她不会在大街上无缘无故偶遇他,这些措辞也是他想好了才会当着她面说,没准她每日的行踪也都在程南柯的眼皮底下。
没法逃出他的视角。
“嗯。”金菲雪听完后,漠然地应了声,“不然呢。”
“我这被我爸扇了一巴掌,你忘了?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忍受痛苦吗,我时时刻刻都想跑路你明白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程南柯哑然,“我呢。”
金菲雪沉默了。
四周嘈杂,他们的声音淹没在周遭的环境里,风吹过两人中间相隔的距离。
胃里传来阵痛,金菲雪皱眉隐忍地捂了下肚子,她转过身把程南柯一个人丢在路边,本就心里堵得慌,程南柯这个时候还要来招惹他。
“上车。”程南柯一把就从后面捞过了她,提前预判了她的方向。
金菲雪臭着脸坐上了车,手揉着肚子会好受些,她将手缩在外套里,没让程南柯看出来。
“怎么了?”程南柯察觉到她脸色不对劲,直接扯过她的外套,“胃不舒服?”他俯身靠近,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些。
这么大岁数有点心事还是选择报复性进食,金菲雪感觉有点在程南柯面前挂不住脸,她挪开目光,轻声“嗯”了下。
以往这种情况,只要揉会肚子就缓解很多。
她听见程南柯轻声嗤笑了下,愣住,她都这样了,他还能笑得出来。
“怎么一点没变?”程南柯将她的座椅调后,“靠过来。”
“你要干嘛?”金菲雪幽怨地盯着他。
“给你揉会肚子。”程南柯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从小两人关系就这样,吵得快,和好也快,顶多就是谁先低头的事情。
金菲雪垂眸,看着他的手搭在身侧,最后妥协点了点头,乖乖靠近他怀里。
“都鼓起来了。”
“闭嘴。”
“好。”
程南柯修长的手温柔搭在她的小肚子,掌心温热,打着圈慢慢揉弄着,金菲雪觉得很舒服,反正也没打算和他避开关系,干脆靠得更近一些。
见她没什么抵触,程南柯让她坐在了腿上。
车内空间虽然不算太过狭窄,但是活动范围依旧有限,金菲雪坐在他的腿上,紧紧和他依偎着。
“胃是情绪化的器官。你今天心情不好。”程南柯压低着声音,试探问她。
“我都说你混蛋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我心情不好?”金菲雪正眼没给他一个。
程南柯只是笑,“因为我相亲?”他明知故问。
金菲雪拽了把他的头发,“你真去了?”
程南柯那句“没有”挂在嘴边,突然又不是很想说了。
“不过算你倒霉,我已经告诉她们,你现在处于热恋期,这桩婚事没戏了。”金菲雪见他这种反应,继续得意地往下说。
“热恋期啊。”程南柯故作皱眉,重复着这个词,修长宽大的手不紧不慢捏了下她的小肚子。
金菲雪脸热了下。
“那你告诉她们我热恋期对象是谁了吗?”程南柯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没.......”金菲雪拍了下他的手。
“这样我会嫁不出去的。”程南柯语气散漫,逗弄着她。“你不是等着吗?没准也会弄得锣鼓喧天,就像祁妄结婚那样。”
“可人家已经离了啊,兆头不好,你还是低调点吧。”金菲雪见他又旧事重提,挖苦他。
“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离婚。”程南柯一字一句说,他看着她的眼睛,分明在说。
选我吧,我不会离婚。
“行,我回头跟姨姨说你分手了。”金菲雪避开他的目光。
“又分。”程南柯这会已经不管她说什么了,手从她的小腹渐渐摸在她的腰侧,指尖摩挲顺着她的肋骨往上。
金菲雪瞬间不敢说话了,她腰被他弄得软了下,下意识地想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别摸。”她软着声音贴在他耳边。
程南柯呼吸一滞。
“那你告诉我。”他不愿意她的躲避,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告诉我,你这是吃醋了。”他声音很轻,手下的动作却故意威胁地挪动分毫。
金菲雪心脏跳得很快,她已经感受到程南柯的手指抵在某处,挺了挺腰想躲开,却被他禁锢腰身,动也动不得,好卑鄙的手段,“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