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程南柯在她腰侧打着圈轻揉,渐渐往上,他逼近,鼻梁贴近她脖颈,耐心地继续问。
“回答正确有奖励吗?”金菲雪呼出一口热气,脸颊发烫故意贴在他的脸上,避开脖颈敏感的肌肤。
“有。”程南柯答应她。
像是两人博弈。
金菲雪安静了好一会,“有点酸。”声音微小,小到她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看不见程南柯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因为笑而轻轻颤的胸腔,以及他安抚摸在她脑袋的手心。
“奖励呢?”金菲雪探出脸问他。
其实情况糟透了,知道她会离开,知道她还会不告而别,知道他们未来不定性,也知道他们很有可能没有未来,看不透她的真心,也看不出她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只是她这句“有点酸”,哪怕是糊弄他,哪怕是哄他,程南柯都有些开心。
原来她也会为他吃醋。
她在意。
“我没有去相亲,也不认识别的什么结婚对象。”程南柯拿出手机递给她,“你都可以看,我没别人。”他大可放心把自己掰开给她里里外外看个干净。
“好,我知道了,奖励呢?”金菲雪歪头,将他手机推开。
...她不在意。
金菲雪感觉到腰后的那只手渐渐搂紧了她,程南柯探过身,琥珀色眸子倒映着她的脸,从眼睛,到鼻尖,再渐渐往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程南柯接吻的时候,是会闭眼的。
金菲雪呆然保持原状,等到两人呼吸缠绕交错,她才下意识地也闭上双眼。
冰凉酥麻的触感停留在金菲雪的嘴角。
他的唇温柔轻落在她的嘴角,浅尝即止。
让她又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程南柯,喜欢一个人好寂寞。”
而他寂寞了一年又一年。
每年的冬天,她都没有回来。
可是程南柯,爱好痛苦,让人看不清自己的心。
妈妈爱爸爸,爸爸爱妈妈,可是他们离婚了。金菲雪爱爸爸,爸爸也爱金菲雪,但是他们大吵了架后恶语相向,撕破脸。她也是爱程南柯的,程南柯也是爱她的,可是分开的这些年,再无音讯。
身处局中没有办法像上帝视角一样看到最终结局。
冰凉的泪水安静滑过她的眼角,滴落在他们的吻里。
程南柯指尖抹去她的泪水,轻声哄她,“不哭,不要难过。”
金菲雪搂住他的脖颈,她用力抱着,缠绕着,像是藤蔓攀附上去,亦像是沉溺深海中渴望求生的手。
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眼尾,眉眼,虔诚得如同在吻世间瑰宝。
“从来就没有别人。”十年前是你,十年后依旧是你,之后的每个十年,心里的人也只会是你。
金菲雪趴在他的怀里,手小心翼翼撩起他的衣领口,她垂眸,看见她送给程南柯的戒环项链乖巧地佩戴着,安心地勾唇,指尖慢慢地勾勒链条的轮廓,“以后也不准有。”她霸道地扯过链条。
银链勒过他的脖颈压下印子,他喉结上下滚动,喉间溢出丝轻笑,“好。”
坏透了,占着他的现在,也不放过他的未来。
金菲雪没什么好给他的,仅存的爱意可能也就是临走前安顿好一切,保证他没那么大的落差。
小时候她在爱里长大,享受了太多爱意,感受到的爱都是满的,所以不会奢望,也不会缺爱,但是程南柯不一样,那双琥珀色眼眸望着她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渴望爱。
她真的没有办法很爱程南柯,她也求程南柯别对她抱有期待。
上一个抱有期待的人已经失望透顶,例如她的父亲。
为他摘星星摘月亮的事情,还是留给别人。
但她又不想。
别扭得整个人像麻花。
纸老虎支棱起来一眼就被他看穿了。
程南柯牵过她的手,打散了她的思路,掌心紧紧地捂着她的手背。
“今年冬天真冷。”
“没关系,快结束了。”
那天,程南柯听许叶君说完事情的全过程后“你就这么肯定她会难受?”
“不难受说明人也对你不在意,你就别想着这些事,换个人看看,都这么多年了。”许叶君叹了口气,“她对你没有半分感情,你再这么执着都没用。”
程南柯没理会,他顺手关了书房里的台灯,将桌上书籍整理好,拿过程志为不小心乱放在桌面的老花眼镜放进收纳盒里,“别插手这种事情了。”
“当初做朋友不好吗,长长久久的,现在进退两难了吧。”许叶君摇摇头。
“最后一次。”程南柯最终给了回复,“如果还不行,就放弃。”
许叶君很少听程南柯说这种绝对的话,但只要他说了,就一定是真的,“你终于决定换人试试了?”
“不结婚挺好的。”程南柯轻描淡写,趁着许叶君快发火的时候,披着外套走向门口。
“唉。”许叶君觉得心火大,她没想过程南柯娶媳妇会这么困难,从小就喜欢的姑娘,人还不一定看上他,她左右点谱,试探金菲雪的心意,终于有些苗头的时候,程南柯一句“不结婚挺好的”就像是冷水从头到脚泼在身上。
程南柯这一辈子顺顺利利的,唯一能吃的苦头也就在爱情上了。
跌了一个跟头又一个跟头。
“那她说你还谈对象了,还什么身材火辣......你别乱来昂。”许叶君在他离开的时候又添一嘴。
身材火辣。
程南柯冷声笑了下,顺手带上了门。
第36章
第三视角
他录着她唱给别人的情歌,……
四月开春,
天气渐暖。
金菲雪最近一直忙碌Lacrima的项目,最终地上101层,地下五层,
完善高层的抗震设计,
因为建筑外表设计采用圆弧结构,中间就采用稳三角的构造骨架,
外筒三角由三根巨型柱组成,根据淮秦地理位置设计了区域能源系统,并且特殊建筑结构顶升点还用到了三年前她的个人专利。
连行外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血,Lacrima项目的成功会成为淮秦建筑的历史。
对标中央15亿美金的Farrells中信大厦,
及设计艺术和创新一身的Lacrima概念图就足以引万人瞩目。
近期新闻也频频关注瑞丰投资建楼上,
几乎是把它当做了焦点,而且并不是那种圈内的小刊小报,是真的挂在热搜沦为谈资的存在。
金菲雪意识到背后可能有人在控制舆论。
正常建筑还未开工前,
不会造出这么大的反响,哪怕它是金菲雪的作品也不行。
第二次研讨会正常进行,
金菲雪修改后的方案全票通过,新湾地实况考察,
金菲雪几乎每周都去一次,
那里是新发展区域,居民区很少,
周边临近市交汇线的位置,有多家工厂区,大多是电子芯片,
或者外包的杂货厂。
先前市里安排是先引进教育资源,开楼盘压房价,渐渐将周围民生发展起来,
医疗资源随着南迁,附和Lacrima项目的周边也会有数座大厦群围,不光是市里,省发展也很看重此项目。
“你最近怎么都不过问Lacrima了?”金菲雪坐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区沙发,抿了口程南柯亲手给她泡的新茶,水温也刚好,茶里苦涩中带丝甜。
“不想给你压力。”程南柯视线停落在她的手腕,“还疼吗?”
金菲雪低头瞥了眼,“最近有忙的事情就好些,还有,苏尚是你大学校友的事情,你俩瞒我够深啊。”
“找心理医生的时候,没对他做过背景调查吗?”程南柯没否认。
“谁会把程南柯校友当成徽章一样挂脑门啊。”金菲雪瞥瞥嘴,“感觉我周围都是你的眼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那种。”
“也有死角。”程南柯抬眸对她笑笑,“你去国外我就看不到你。”
但你回国就一定会活在他眼里。
总裁办公室的阳光很不错,金菲雪最近把她种的绿植搬到了程南柯办公室里浇水,叶子新绿,长势很好,算是抵消了某人对她随时准备跑路的嫌疑。
“你下个月忙吗?”她提着小水壶,余光偷偷地看向办公桌前的程南柯。
“你要约我?”男人抬眸看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从他嘴里讲出来就怪怪的。
“我准备办个时装秀,第一次个人举办。”金菲雪垂眸看着绿植上的叶子,“挺多知名模特都会来的,还有高奢品牌设计总监,在伦敦,都是往年作品,我觉得也算是个人成绩。”兜兜转转。
“嗯。”程南柯等着她继续说。
“你......你有空吗?”她看程南柯。
“为什么不直接邀请我?”程南柯觉得好笑。
“因为你上次就放了我鸽子。”金菲雪瞪着他。
“我准备参加班级的联欢晚会,第一次个人表演歌曲。”那天傍晚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后,金菲雪从一群女生中,小跑到绿荫地,她笔直地站在程南柯面前,脸颊因为八百米体侧跑得红扑扑的,气喘吁吁,“就是天天给你唱的那首《小幸运》,他们说可以喊别的班人来,你会来吗?”
“我想让你来听我唱歌,在所有人面前表演的那种。”她补充道。
其实从她每天下课留校一小时和那些女孩子们排练的时候,程南柯就注意到她有节目了,还以为她会偷偷表演,不让他去凑热闹,没想过她会主动邀请。
程南柯勾唇笑着答应了。
金菲雪扭扭捏捏,“顺带把祁妄也拉过来呗,人多热闹。”
哦,原来没安好心。
程南柯也答应了。
其实没什么的,他已经习惯了。占着祁妄的面子接受她的主动邀请也挺好的。
直到他难得地用手机登录了□□。
金菲雪家里管得严,不给她偷偷用手机,她攒钱扔给程南柯,说要投资两人的共用手机,她要偷偷玩。
但基本程南柯很少用,大部分都在金菲雪的手上。
所以□□号,金菲雪还没来得及退出来。
置顶有个消息框,备注还是高二八班祁妄,很官方正常。
后面还有个火花标识,程南柯知道这是聊了超过三天才有的,金菲雪每天都要拿手机躲厕所里,嚷嚷着续火花,原来是和他。
他皱了皱眉。
金菲雪其实无所谓程南柯看她社交软件的,她有时候还会让程南柯帮她续火花,今天也是,程南柯给消息列表底下的一群大火花小火花扣了个1。
然后故意断了祁妄和她的。
惹得金菲雪当晚抓狂,抱着枕头冲到程家,说要和程南柯打一架。
“你凭什么断我火花!”她气鼓鼓。
“什么火花?爱情的火花?”程南柯不以为然,“小孩子,学业为主,小心我告你家长。”
“那你还没有呢!你个断网老头!”
“没良心。”程南柯也气得直接把她账号掉线了,挂上自己的。
“诶我手机连续两百天登录的等级加速!”
最后就是程南柯还是偷偷帮她把账号挂了回去,然后将祁妄的资料卡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包括金菲雪日常给他发的消息,天天屁大点事跟程南柯说过一遍后,还要在网上再和祁妄复述一遍。
程南柯气笑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太过分的消息。
直到,他点开了祁妄的资料卡,发现他个性名签挂了一句歌词,“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底下还有几个人点赞,金菲雪的头像在那群女头像里面格外扎眼。
是《小幸运》的歌词。
他天天听金菲雪哼的,搞了半天,是她这个心思。
唱给别人听的,台下这么多观众,其实就是唱给祁妄听的,还要拉他当陪众。
祁妄在暗示谁,她又在暗示谁。
程南柯实在没精力在做阅读理解,但他明白金菲雪是豁出去了,她从不外人面前表演节目的。
也是同样时间,国家重要级的奥数竞赛初试省赛突然调整时间,在元旦举行,地点在淮秦市中心的一中,会有专车接送,程南柯推不掉。
金菲雪对那天晚上有印象,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程志为对程南柯用家法,零下冻冰的季节,程南柯在家门外跪了两小时。
连金家都不敢插手,那是程父对程南柯发火最大一次。
而且程南柯至今都没告诉她原因,可能青春期的孩子都有些自尊心,金菲雪也就没敢问。
但实际情况是,程南柯去了,他弃赛,从隔壁市区打车四十分钟赶回了学校。
教室布置成联欢会的气氛,热热闹闹所有同学都围着桌子,教室中间的空地就是给表演节目的同学准备的。
他靠在门外,听了金菲雪唱给别人的情歌。
完完整整。
他真的很喜欢金菲雪唱到“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那句,每次唱到这里,她看起来都格外深情,甚至声音都会哽咽,也不知道在想着谁。
那场奥数赛,祁妄参加了,他放了金菲雪的鸽子。
为此金菲雪连续几日都表现得遗憾。
就像是失恋了。
这么多年过去,程南柯还是会觉得那次弃赛很值得,少女略微稚嫩的声音保留在他的u盘里,也是后来不断用技术修复,防止音源失效。
这就是为什么,人工智能可以识别金菲雪的声音。
他录着她唱给别人的情歌,并且保留了十年。
她的声音,他一直记得。
那是她唯一的邀请。
“记仇记到现在?”程南柯试探开口问她,不知道和她想的是否是同一件。
哪怕相处了十几年,程南柯都觉得和她的回忆少得可怜,如果再多一些,几万次,几千次,或许就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