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
裴濯都懒得吐槽了,刚想离开,就听见杨晓慧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想许宁那个贱人了?”
许宁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是一愣,随即趴在墙上听他们说什么。
“你别胡说,我想她做什么?”孙延昌不高兴的说。
“今天你眼睛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还说没想?”
杨晓慧说话不客气:“我告诉你孙延昌,你敢背着我和那个贱人有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孙延昌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少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自己的八卦,许宁多少有点尴尬。
裴濯贴心的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许宁“…”
晚上睡觉的时候,隔壁又来了一次,杨晓慧突然的一声尖叫给许宁还吓了一跳。
“隔壁还真是精力旺盛。”
傻逼孙延昌又菜又爱玩。
许宁干巴巴的躺在被子里,已经有段日子没和裴濯一个床上睡觉,此时就有点尴尬了。
裴濯说:“可是很短…”
许宁“…”
她翻了个身不想理裴濯,裴濯又问她:“阿宁,你想不想试试?”
许宁“…”
我不想,别和我这个黄花大闺女说这些。
黑暗中裴濯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
为了不遇到隔壁的一对奇葩,第二天早早退了房,和裴濯上街吃了个早饭,就去了吉祥书斋。
伙计精神不济,正在打扫卫生,看到许宁都没有以前热情了。
许宁关切道:“你…不舒服吗?”
伙计点头,苦哈哈的说:“麻烦回去告诉尹公子,让他没事最好不要出门…”
昨天他差点被这些看书的公子哥们吵死。
晚上睡觉做梦梦见一群人围着他要说法,要答案,有人还想打他。
天地良心,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个无辜的卖书小伙计…
许宁安慰了他两句,笑着说:“麻烦帮我转告蔺公子和宋掌柜,尹公子的下一本书要过一段时间,具体日期不定。”
伙计一愣:“啊?这个…这个得宋掌柜来了…”
“你告诉他们一声就好,不会等太久。”
许宁说完就走了,徒留伙计一脸懵圈的站在书斋里。
第122章
你可以滚了
和裴濯汇合后,两人到了城门,牛大叔没来,不过有镇子里的牛车顺路,两个人付了钱坐上车。
下过雨的路就算是隔了一天还是不太好走,牛车到了镇子已经中午了,两个人付了钱,在镇子找了家小店吃了碗面。
刚出门,就见刚刚的牛车又出来了,牛车旁是一个面容焦急的年轻人。
许宁认识那人。
“小梁!”
小梁回头,看到许宁,他擦了一把汗,打招呼:“宁姐,你怎么在镇里?”
“我买点东西,你呢?你在镇里干什么?”
小梁无奈:“昨天下雨了,我们村里有户人家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到了,我雇车送他们去县城。”
“那你快去吧。”
“行,回见。”
许宁和裴濯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村子,才发现,清水村也不太平,他们村靠近大山,今年雨水多了点,昨天山体有一部分塌了,靠近山脚的一户人家当时就被埋了,好在村里人及时发现,一家人都没事,只受了点轻伤,不过房子却是彻底没了。
这家人本来就不富裕,如今更是雪上加霜,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裴家老屋也在山脚下,许宁和裴濯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两个人匆匆赶回家之后就傻眼了。
家里还是没逃脱,房子被一块落石砸了一个洞,加上昨夜风大,稻草飞的到处都是,院子里还有许多细碎的小石头。
许宁“…”
虽然这个屋子破旧,可也是她住了几个月的家,就这么被砸成这样,许宁心情非常复杂,不过好在人没事。
裴家老屋这地理位置着实不好,难怪后来搬了。
裴濯走过来,看着屋子,沉默良久说:“砸就砸了,咱们在旁边盖一个土坯的,更结实。”
许宁犹豫:“这样…没关系吗?”
裴濯嘲讽一笑:“不管是土坯房还是茅草屋,在那些人眼里都差不多。”
是了。
和县城那些青砖大瓦房比,清水村这些土坯房都破旧不堪,似乎没什么区别。
不过,许宁觉得还是低调些,她说:“我们把杂物房拆了,小小的盖一间就成,冬天还省炭火,至于正房,就再修一修,平时可以住,万一有人来了,也不会注意杂物房…”
许宁想的周到,她和裴濯现在的身份,人家想弄死他们实在容易,而且村里什么人都有,大家都是旧房子,你盖新房子,尤其是裴濯这样的,他们定然又要怀疑这怀疑那,说不定还有人嫉妒眼红,到时候惹出事端就不好了。
裴濯点点头,许宁说的非常有道理。
“哎…你们回来了。”周二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走过来,故意挑衅的看了裴濯一眼才说:“你们房子塌了,我娘可吓坏了,幸亏昨晚人不在。”
许宁解释:“我们昨晚…”
“不用解释,我懂!”周二郎眨了眨眼。
许宁“……”
不等她说什么,周二郎就说:“我娘让我过来帮忙,不过呢,我这个忙可不白帮,你得给我说几句好听的。”
许宁还以为他是和自己说,结果一抬头才发现他是看着裴濯说。
许宁“……”
裴濯死亡微笑,客客气气的指了指小小的栅栏门:“你可以滚了!”
第123章
登记盖房
除了裴家老屋,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的房子都坏了,村长过来登记,之后会组织人在打谷场那统一制作土坯,售卖。
每年秋后都会做这些事,因为有的人家房子不稳固,西北风雪大怕冬天出事,只不过现在这个事情提前了。
周家也打算修一个房子给周大郎娶媳妇,周二郎本来是打算盖一个,可是周婶说他做买卖要花钱,不如省着点,过几年再盖也行,而且周家地皮不大,周婶想再买一块宅基地盖新的。
许宁也报上了自家,她就要盖一间东房,正房就只把坏的补一补,十分低调,甚至有些寒酸。
村长没说什么,正好石江回来了,他负责登记,听到许宁要盖东房,他好心建议:“既然要盖,不如盖正房。”
许宁说:“我家钱不够,只能建一个小的,冬天还能省些柴火。”
石江听了也没说什么,不过他心里琢磨,看来裴濯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倒是可怜了许宁,年纪轻轻就要跟着他过这种日子。
村长看出他想什么,等许宁一走,村长就说:“这个许氏心眼多着呢,你看她脸色,可比之前好了不少,有银子不盖房,她全买吃的了。”
村长对许宁印象并不好,而且许宁年轻,最近看着又出落的好看了不少,他担心儿子烂好心。
石江无语:“爹,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觉得她怪可怜的。”
村长冷笑:“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能同情的过来?”
别人家大都出了人工,只有许宁出了钱,不过也没人在意,她家连正房都盖不起,家里的裴濯又是个废物,谁知道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西北的冬天,冻死人可是常有的。
许宁最近都在收拾房子,不知道县城已经闹翻了天。
因为人鬼情未了的结局。
结局当然是大悲剧,好多人受不了,跑来吉祥书斋要说法,没看过书的人都一脸诧异,不明白这些人发什么疯。
而且…
这怎么还有一些夫人小姐们…
“这本书争议太大了。”夏清和也没缓过来,被结局折磨的几天睡不好。
他就不该看番外…
不看就不会那么难受。
蔺怀瑜却说:“有争议才好。”
“我实在接受不了谢星辰是个男人的事。”
夏清和觉得别扭,可又觉得他们可怜,或许他们两个一开始都是正常的,只是因为一个误会,后来沈钰死了,谢星辰却疯了,而谢家…
“哎…”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夏清和感慨。
蔺怀瑜问他:“若是尹在水再出新书,你还看不看?”
“当然看。”夏清和不假思索的回答。
尹在水的书清奇古怪,文风多变,尤其是最后的反转,你不看到结局,根本不知道他会写什么。
又气人又上头。
和夏清和一样,好多人都是一边骂,一边忍不住要看。
蔺怀瑜笑了笑:“我打算把书发回京城售卖。”
夏清和一愣:“京城…可以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蔺怀瑜笑道:“只是个话本子而已。”
第124章
人鬼情未了完结番外
…
我坐在沈钰的墓碑旁,才知那块被压坏了草坪是我坐坏的。
在过去二十年,尽管我没做任何坏事,没有伤害任何人,可我在众人眼中还是个怪物,疯子,扫把星,丢尽了……
忘了说了,谢家没了。
姐姐的隐瞒,大外甥的欲言又止并没有包住那些残忍的事实。
事实是,沈钰不是死于劫匪之手,他死在了我哥哥手里。
我的哥哥谢霖,他从小接受他自认为正统的教育,偏执又古板,眼里揉不得沙子,当我和沈钰从劫匪手里逃回来后,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午后,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适合吟诗作对,我的头枕在沈钰腿上,他正低头帮我看眼睛里是不是进了沙子,我有点害怕,哼哼唧唧的让他轻点。
这样的姿势顶多算是有点暧昧,可从我大哥的角度看去,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大哥完全接受不了,他发了疯,他去找沈钰对峙,二人不欢而散。
之后沈钰带我离开,那时候,天已黄昏,我们走的很快,我心中忐忑又期待,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直到大哥带人拦在了我们面前。
沈钰和大哥似乎说了什么,大哥暴怒,冲了上去,沈钰到底一介书生,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等我回过神,他已经倒在血泊中……
“快跑!”这是沈钰对我说出的最后两个字。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哥,只看到他暴怒的神情,和杀红了的眼……
对于大哥来说,我也是不容于世的怪物,我的存在辱没谢家门楣,违背天道,也该去死。
至于兄弟情…
我不知道大哥记不记得我叫了他十几年的哥哥。
或许他记得,他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可我和沈钰又有什么错?
我们甚至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大哥拿着刀慢慢的靠近我,刀尖上的血一滴滴滴落,那是沈钰的血,隐约还散发这热意,那是神沈钰的温度。
大哥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害怕了,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看着他,恐惧让我发不出声音。
大哥又说:“我对你不好吗星辰?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
听话?
我很佩服我自己,这个时候我居然还有心情琢磨这个词。
听话不是对小孩子说的吗?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五岁了,别的男孩十五岁都成亲了,而我呢?
我努力的回想,因为父母亲说外面危险,哥哥也说外面都是坏人,人心险恶,让我好好听话,好好的待在家里,所以这十五年来,我和姐姐一样……
我被他们养成了一个废物。
很少出门,没出过镇子,没有朋友,像只金丝雀……
是他们拿我和姐姐一样的养着,养成我这样的性子,到头来,他们要折断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翅膀,还要怪我不够听话?
沈钰给我讲了很多外面的事,我心生向往,我很想出去看看……
也是我求他带我走的!
是我求他的!
可为什么最后死的是他?
我看着大哥,忽然生出无尽的怨恨和愤怒。
“我是什么阿猫阿狗吗?”我看着远处沈钰的尸体,他睁着大大的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我,似乎死前最不放心的人就是我。
可我是他的什么人啊,我用得着他放不下吗?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该死的人不是沈钰。”我满含怨恨的对大哥说:“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大哥见我死不悔改,怒气攻心,一石头砸在我的头上……
再醒来,我从十五岁变成了四十岁,从一个年华正好人见人爱的青葱少年,变成一个头发花白人见人厌的老疯子……
而沈钰死了,死在他最意气风发最好的年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