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在临死前在想什么?有后悔认识我,后悔来谢家吗?
  ……
  这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天空中零星的点缀着一团团棉花一样白云,偶尔有风吹过,吹在脸上很舒服。
  姐姐很忙,像许多寻常的妇人那样料理家事,我说我要出去转转,姐姐让我早点回来吃饭,我点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出了门。
  走了没多久,大外甥跑过来,他看到我的装扮有些诧异。
  我笑着说:“怎么?不认识你英俊的舅舅了?”
  或许是我表现的太不像个老头子,他不自在的说:“你不照镜子的吗?”
  我当然照了。
  我很失望。
  我怕沈钰认不出我了。
  他会不会嫌弃我?
  大外甥见我不说话,别扭道:“你早点回来,有小孩对你扔石头,你就报我的名字。”
  “知道了。”我笑着看他,大外甥别扭的冷哼一声跑了。
  我在路边采了一束花,整理好,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
  庭有枇杷树,吾夫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
  番外,尹在水自述。
  人鬼情未了的故事是我早年的游历见闻,我在路过春喜镇的时候看到一棵枇杷树,便起了摘一颗尝尝的心思,走近了,才看见枇杷树下,有两座墓碑,墓碑上没有碑文,只有两个名字。
  沈钰,谢星辰。
  我一时好奇,询问周围村民,得知了二人的故事。
  沈钰死时候年仅十九岁,之后谢霖因杀人,于同年被斩首示众,谢家犯同谋罪被抄家。
  谢星辰侥幸逃过一劫,人却疯了,日日穿女装守在沈钰墓前,不论风雨,从未间断…
  疯魔了二十五年后,谢星辰忽然清醒,又在一月后于沈钰墓前自尽,死时仅四十岁。
  我离开春喜镇的时候,枇杷树正盛,橙黄的果子结了满树,风路过,似能听到有人低声,细语,温柔的述说着什么,可仔细一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
第125章
这个故事是编的吧
  “这个故事是不是尹在水瞎编的?那到底有没有鬼?”
  “是啊,一开始谢星辰在破庙其实就是他疯了那几十年灵魂去了别处,然后遇到了沈钰鬼魂吧?”
  “不可能,谢星辰是疯了,可是谢明月没疯,还有干娘那些恶人,我觉得更像是谢星辰把自己困住了,他无法接受亲哥杀了沈钰的事实,才疯了,幻想出了一些场景!”
  “或许沈钰就是鬼呢?不然为什么叫人鬼情未了?”
  “拜托,这是话本子,故事里的鬼可能是沈钰,也可能是谢大公子那样的人,谢大公子是个恶人,也有可能代表的是有些可怕的规矩,狭隘的观点,偏见,沈钰是死在谢大公子手中,而谢星辰却被世俗流言和自己的亲人逼疯了…
  众人各说各有理,还有人不在意这些:“你们难道不好奇这个故事发生在哪里吗?春喜镇…我让人打听下,没准就在我们这呢。”
  “你傻啊,枇杷树就不可能长在我们这,或许是南越那边的事!”
  县城里看过书的都在议论,除了一些公子哥,更多的是小姐夫人们,她们更感性,更能共情,都忍不住替谢星辰和沈钰惋惜,又觉得他们一死一疯最后双死的结局可怜可悲。
  她们喜欢看这种爱情故事,只是…
  结局真的要哭死…
  谁能告诉她们,谢星辰死后有没有变成鬼和沈钰再续前缘…
  人管人的事,死了总没人管他们了吧!
  尹在水的两本书,赘婿吸引了男人,人鬼情未了吸引了女人。
  “…”
  夏清和听着底下人的议论,转头问蔺怀瑜:“你说,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开头的破庙是谢星辰疯了之后的幻觉,还是沈钰的鬼魂造就的幻境?”
  他真的很想知道啊。
  蔺怀瑜摇头:“不知道。”
  ……
  许宁没去县城,自然不知道县城发生的事,许宁出了钱,村长组织人给他们盖,本来不大一间房,很快就盖好了。
  屋子没放床,只请周父和周大郎帮忙盘了炕,又在旁边加了个灶台。周二郎好奇:“你要在卧房做饭?”
  许宁摇头:“做饭还是去厨房,加个灶台可以烧热水,也不会浪费柴火。”
  周二郎觉得非常有道理,决定让他爹给他也盘一个小的,他想试试这玩意儿到热不热。
  炕不大,能睡两个人,中间放个炕桌,以后她和裴濯一人一边,中间再加个帘子,冬天坐在炕上看书写字都成。
  窗户糊了白纸,白天的光线也不太好,可是开着门,蚊蝇也会进来…
  这一点,村民们有办法,他们用麦秆编了细细的门帘,挂上去,不挡光还通风。
  许宁没有,刘三梅送了她一副,刘三梅手特别巧,有的地方还用碎布包了起来,特别耐用。
  刘三梅还说:“冬天窗户漏风,回头做几个帘子挂窗户和门上挡风…
  新家很快布置好了,不过他们还住旧的正房,这房子也修整好了,到底宽敞些,也没有那么热。
  许宁最怕热,她和裴濯每天下午都上山去洗澡,下午一起回来,裴濯经过几个月的调养,人精神了很多,面色也红润了,看起来油光水滑,漂亮的不行。
  许宁当然也大变样,白了好几个度,脸嫩的能掐住水。
  看着扁下来的钱袋子,许宁决定瞅个时间去一次县城,写文可是个长久挣钱的买卖,不能丢。
  牛大叔许久没看见她,见了就夸她好看了,至于裴濯,他戴着草帽围着面巾也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
  裴濯在家看书效果有,可没有老师指导,到底进步缓慢,于是他拜托高致远帮他整理了一些书院学到的东西。
  高致远是个学渣,为了帮裴濯,他这几个月格外的认真,考试的时候进步了好几名,夫子都夸奖了他几次,连他爹都写信来,给了他好些银子,说他读书辛苦,叫他不要苛待自己。
  高致远高兴坏了,他兴奋的说着这些天的经历,最后总结:“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我。”
  裴濯“…”
  高致远将整理的笔记给裴濯,裴濯认真的道了谢,高致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你我之间不用客气。”
  高致远看他腿脚完好,忍不住问:“你的腿好了,明年要不要下场试试?”
  裴濯没回答,而是问高致远:“董成义最近在做什么?”
  高致远说:“还能做什么,成日的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高致远也不是傻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小声说:“我听说,董成义能坐上院长的位置,是因为他顶替了邱院长。”
  邱远道是荣昌书院的副院长,如果不是董成义,上任的很有可能是他。
  董成义挤掉了邱远道。
  那么…
  邱远道对董成义必然心怀不忿。
  这倒是个有用的消息。
  裴濯这么想着,就看见高致远的袖中忽然掉出个东西来…
  这是…
第126章
或许是个姑娘
  裴濯见过这本书。
  “这是话本子,我打发时间的,书院好多人跟我借。”高致远不好意思的解释。
  高致远家里有钱,他的一大爱好就是看话本子,书院有些书生会和他借书看,毕竟,现在的书本昂贵,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的。
  裴濯一言难尽的看着高致远手里的书,从书的磨损程度来看,想来是很多人都看过了。
  “你觉得这书写的如何?”裴濯问。
  “挺好的,一开始看着憋屈,后来看到痛快,结局让人意想不到。”他阅文无数,从未看到这个类型的,如今都有人在模仿赘婿写了,可写不出赘婿那个味道。
  “还有一本人鬼情未了,这本书前期看着拧巴,但是结局很悲情,倒是不少的夫人小姐们爱看。”高致远一说起喜欢的话本子就滔滔不绝。
  “也不知道这尹在水是什么人,有人说他是郁郁不得志的老书生,还有人说他是洒脱不羁的侠客,说什么的都有。”
  裴濯深呼吸:“你这么肯定尹在水是男人吗?”
  “当然!”高致远十分自信:“不是男人难道还是姑娘不成?”
  裴濯笑容深沉。
  “你要看吗?真的可好看了。”高致远不遗余力的很固定,如今县城的市场已经快要饱和了。
  宋掌柜还没来,先来的是蔺怀瑜,两个人上了楼谈话。
  蔺怀瑜忍不住多看了许宁一眼,发现了许宁的变化,他见过的漂亮姑娘很多,许宁只是其中一个。
  “许姑娘,好久不见。”
  蔺怀瑜先打了招呼。
  许宁开门见山问:“赘婿和人鬼情未了的销量怎么样?”
  蔺怀瑜说:“京城那边的消息还没来,府城卖的很不错。”
  许宁松了口气。
  蔺怀瑜问:“尹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尹公子在构思第三本了。”
  “方便问一下是什么类型的吗?”
  “不太方便。”
  蔺怀瑜“…”
  许宁来就是问问销量的问题,销量好,她才能拿到更多的银子。
  她和裴濯没有收入,只能靠这个了。
  蔺怀瑜的话让她心思安定,于是她又买了些纸张,笔墨什么的,就离开了吉祥书斋。
  蔺怀瑜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尹在水…
  真的是男的吗?
  蔺怀瑜拿出之前的书稿,字十分秀气,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是个文弱的书生写的,可是换了思路想想,或许是个姑娘写的呢?
  蔺怀瑜把玩着手里的书本,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第127章
再遇孙延昌
  许宁知道裴濯在书院附近的茶楼,过去找他的时候,正好遇到几个书生往外走,她停下站在一旁想等他们先离开。
  “你怎么在这?”
  许宁愣了一下,有种出门踩到狗屎的感觉。
  孙延昌!
  这个人和她命里相克,不然不会每次出门都遇到他。
  孙延昌喊出来之后,几个书生就朝许宁看过来,见许宁穿的不怎么好,长得却是清秀可人,几人转头看孙延昌挤眉弄眼的等着孙延昌介绍。
  “这位是…”
  “是啊,这是谁啊?”
  孙延昌有点后悔喊了许宁名字,他看许宁如今变的这样水灵好看,太惊讶了没忍住。
  在孙延昌看来,许宁来书院就是找他的,对他旧情难忘,他一时又是生气,觉得许宁像块狗皮膏药,一时又有些说不出的窃喜。
  “这是…”
  孙延昌正不知道怎么介绍的时候,许宁开口了。
  “债主!”许宁知道姓孙的这家伙心里怎么想,她先发制人,指着孙延昌道:“前些年孙公子读书,手中不宽裕,和我借了一些钱,如今我家里房子塌了,急需用钱修房子,我也没办法才来找他要。”
  原主以前虽然穷,可是这些年也是有点积蓄的,铜板,吃食,甚至是做衣服的料子,没少贴补孙延昌,更别提去他家当牛做马干活了。
  这些,因为孙延昌说要娶原主,原主当然不计较。
  可是许宁不是原主,既然遇到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她不要钱说不过去。
  孙延昌一听许宁的话,脸都红了,他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借过你的钱?”
  许宁眯着眼睛细数:“去年,你说家里的饭菜不够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写字时饿的头晕眼花,我省吃俭用留下口粮给你,后来我做绣活存了点私房钱,给你买了一只毛笔…”
  “前年,你衣服破了,说怕被同窗笑话,又是我存了大半年的钱,给你扯了一身新衣服…”
  “你…闭嘴!”孙延昌恼羞成怒,死死的盯着许宁,许宁毫不退让反瞪了回去。
  孙延昌很爱面子,如今在同窗面前被许宁捅破他的往事,他只觉面皮发烫,浑身不自在。
  他甚至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他倒是干脆,将自己钱袋子扔给许宁,恶狠狠的说:“这些够还了吗,往后你我就当不认识!”
  许宁接过钱袋子,倒出里面的铜板以及一块小小的碎银子,又将钱袋子还给了孙延昌。
  “孙公子说的及好,往后咱们在路上遇到了,麻烦就当没看见不认识。”
  孙延昌咬牙:“好!”
  说完大步离开。
  几个书生看了看许宁,又看了看孙延昌,最终也离开了。
  许宁收起了银子,一抬头对上裴濯和高致远目瞪口呆的视线。
  “高公子,好久不见。”许宁大方的打了个招呼。
  “好…好久不见!”高致远被迫吃了个大瓜,不过他离的远,没看见孙延昌的长相,也不敢多待,匆匆和许宁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许宁和楼上的裴濯遥遥相望。
  沉默了片刻,许宁上了楼,她饿了,叫了一盘点心,从新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第128章
送野兔
  许宁盯着点心上的花纹看,很精美,看着就有食欲。
  配着茶吃,别有一番风味。
  “你有没有想问的?”许宁问。
  裴濯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也未变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