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说话,裴濯就问:“是什么规矩?一个发冠而已,谁都可以戴。”
  狐狸眼彻底生气了。
  “好的很。”
  他身边另一个人也冷笑:“这到底是哪家的?口气这么大?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高致远真的很想笑,他站在裴濯身后,抱着胳膊看这些人。
  想起他们读书那会儿,他问严咏寒:“严兄,咱们在书院那会儿也是这样的吗?”
  严咏寒摇头:“我是看热闹的。”
  宋成轩接话:“反正我不是。”
  高致远轻笑:“感觉这些人……真的……”
  说不出幼稚好笑来,原来他们已经离开书院这么久了,再看这些书院嚣张跋扈的人也是另外一种心境了。
  眼看着这些人要将裴濯他们围了,耿思懿忍不住怒喊:“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内阁的裴大人。”
  众人停住了脚步。
  不可置信的盯着裴濯。
  对对对,刚刚就说眼熟,好像当年探花郎的时候见过,但是时间太长忘记了。
  啊?
  他长这样吗?
  他居然真的长这样。
  难怪……
  他们想起书院的传言,说裴濯是张明启的私生子,还说裴濯和张明启有那种关系,不过后来因为尹在水的出现这个谣言就没人信了,
  尹在水的相公怎么可能和张明启那种关系,他们还不如相信裴濯是张明启的私生子呢、
  不管是什么,现在的裴濯可不是几年前的裴濯,他笑着看众人:“这白玉冠不能戴吗?”
  之前训话那人尴尬的笑了笑:“裴大人想戴自然是能戴的。”
  裴濯冷笑一声,盯着那人:“你是陈家的?”
  那人讪讪的点头:“在下陈望。”
  裴濯知道,刚刚李春明小声和他说过了,这个人是建安侯的亲侄儿,陈大公子死后,侄儿们就开始活跃了,大概觉得自己有机会坐上建安侯的位置。
  至于那个狐狸眼,他是昭阳公主的儿子,昭阳公主是下嫁,行事很低调,和驸马住在承德,不常回京城来。
  剩下那两个,一个是晋安王的嫡子,一个是张四公子。
  有权臣儿子,有皇亲国戚,看起来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不过……、
  裴濯不怕。
  他们爹来了,裴濯现在都不怕。
  他淡淡扫了一眼这几个人,没在理会,转头对耿思懿说:“带我们在藏书阁转转。”
  本来还想着在藏书阁找找资料,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结果这么多人看着,实在是没心情了。
  “那就是裴濯?”狐狸眼明世子不悦道:“果然是个漂亮的小白脸,就是现在有人和我说,他用美貌蛊惑皇上,我都信了。”
  晋安王嫡子叫余耀,他冷哼一声,盯着裴濯没吭声。
  张四公子却睁大了眼睛盯着裴濯看了又看,最近在书院吃的瓜太多了,都说裴濯是他老爹私生子,他是不信的,正儿八经的儿子都在家待着呢,何况一个私生子。
  老张对儿子们可一点都不好。
  至于说裴濯和他老爹有一腿的,他也是不信的,毕竟,他爹妻妾成群,红颜知己无数,哪里会喜欢男人?
  至于为什么要扶持裴濯,老头子喜怒无常的谁能知道他怎么想啊。
  不过……
  这个裴濯确实不一般。
  裴濯才懒得理会这些家伙说什么,他们又在国子监转了转,刚准备离开,就看见角落蹲着一个人。
  耿思懿看到那人,皱眉问李春明:“张超这帮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话间,他们就走到了那个蹲着的人身边,只见这人抱着胳膊蹲在角落,浑身湿透,一件衣服都没有,正蹲着瑟瑟发抖。
  裴濯皱眉:“怎么回事?”
  李春明说:“他叫白玉林,他娘原本是个花魁,后来被白大人纳入府中生了他,因为这个身份,他在学院经常被人欺负。”
  裴濯没什么印象:“哪个白家?”
  严咏寒说:“白子仁吧?那个五品小官?”
  严咏寒记性很好,对于京城的这些官员们,比裴濯知道的清楚。
  李春明点头:“对,他爹确实是个五品官。”
  五品官,放在外面也不小了,但是在京城很不够看。
  裴濯正好多带了一件披风,脱下来就递给李春明,李春明走过去给了白玉林、
  白玉林低着头,用披风包裹住自己,低着头瑟瑟发抖。
  高致远皱眉:“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
  白玉林呆呆的,就跟被欺负的傻了一样发着抖不敢说话。
  李春明走过去,小声和他说了什么,他才抬头看了裴濯他们一眼,又很快低下头,闷闷道:“我……张超他们……他们抢走了我的衣服……我不敢出去。”
  “张超又是谁?”裴濯简直头疼。
  这个国子监怎么回事,怎么就跟红旗街一样乱?
  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张家人。”李春明委婉的说。
  裴濯冷哼,张家人怎么了?
  刚刚那个张四公子他都没见过,这个张超应该只是张家的一个旁支,在张家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也只能在书院欺负欺负不如他的人了。
  裴濯最烦这种人。
第845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裴濯觉得还是先问问王大人这些事他知不知道?
  然而还没走两步,就看见前面气势汹汹的来了几个人。
  白玉林一看到他们,顿时像老鼠见了猫吓的浑身发抖。
  “张超来了。”李思明说。
  张超虽然是张家的旁支,可到底背靠张家,李思明平时都是不敢惹怒不敢言,可是今天不是狗仗人势了么,他急忙往裴濯他们身边靠了靠,还给耿思懿使了个眼色。
  高志远看到了,就知道这两小子是准备拱火了,玩的都是当年他剩下的。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裴濯来国子监为什么,就是为了拉拢一些人,今天正是个好机会,说白了,学院也是个小社会,和朝上也没有区别。
  为首的张超长的就不尽人意了,好像女娲娘娘当年造人的时候都懒得在炮灰身上下功夫。
  “小白啊,这是要去哪儿啊?”张超看向李思明身边的小白,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知道藏书阁发生的事,自然也不认识裴濯等人。
  不过看到裴濯的样貌,他就很来气,他从小就很讨厌长成这样的小白脸男人。
  “这是找到靠山了?”张超看了耿思懿一眼:“姓耿的,你以为带了几个人来,我们就会怕了?”
  耿思懿就为了激怒他,于是正义满满的说:“张超,你不要太过分了,白玉林也是人,也是书院的学生,你们这样欺负他,我会告诉先生和院长。”
  张超嚣张的笑了起来:“院长和先生那么闲呢,管你这些破事,再说了……”
  他歪头去看白玉林:“小白,你说说,我们欺负你了吗?”
  白玉林一听到张超他们的声音就抖的厉害,就在他要往回缩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他一抬头,对上一张及其漂亮的娃娃脸。
  宋成轩对他笑了下:“别怕,我们在呢。”
  白玉林嘴唇发抖,盯着宋成轩:“他们……他们会打死我的。”
  裴濯听到了,转头说:“你放心,他们一定死你前面去。”
  “呦呦呦,还有人出头啊。”张超走过来,抓起了裴濯的衣服领子。
  耿思懿假装拦了一下就被张超一把推倒在地。
  “小白脸,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瞧你面生,新来的?不懂规矩?”
  张超话还没说完,严咏寒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张超吃痛,愤怒的看着严咏寒,可严咏寒又高又壮还黑着脸,张超这种纨绔可不是他的对手。
  “你给老子放开,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严咏寒冷笑:“老子等着,你最好说到做到。”
  严咏寒的挑衅让张超更加生气,他对身后的跟班们说:“老子都被打了,你们居然还站着看热闹,都给我上。”
  身后的跟班冲了上来。
  场面一度混乱,宋成轩眼疾手快的将白玉林拉到一旁:“咱们靠边,别被他们误伤了。”
  白玉林脸色苍白,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担忧道:“张超是四大家族的,你们惹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说着,那边张超被严咏寒抓着领子按在树上狠狠的揍了几拳头,嚣张的气焰顿时就没了。
  耿思懿在第一时间也加入了战斗,他想打这帮鳖孙很久了。
  李思明早在战斗一开始就跑了,他边往院长所在的地方跑,边喊:“王院长救命啊,张超他们要打死裴大人和严大人他们了……”
  本来学院闲逛的人都开始往出事的地方跑曲看热闹,李思明因为跑的太着急还摔了一跤,有人扶他的时候,他着急的大声喊:“今天内阁裴大人他们被张超堵着打了……快去通知王院长……”
  拉着他的人一听,赶紧跑了。
  他则是揉着被杀摔疼的膝盖,和周围人讲这件事。
  “我们在河边发现白玉林被人欺负,就救了他,结果张超不允许,上来就打人……”
  “对,就是那个裴大人……裴大人也是看不过咱们寒门学子被欺负,哪知道……哎……内阁大臣啊,他们都敢动手……”
  李思明摇摇头:“可怜的白玉林,浑身的伤,被打的人都恍惚了,裴大人也是好心,却没想到还被连累了……”
  李思明每说一句,周围和他一样的学子们的愤怒就增加一分。
  本来积攒起来怒气,在这一刻就都爆发了。
  “就是,咱们平时处处忍让就算了,裴大人可是内阁大臣,他们也敢打。”
  “简直无法无天,欺负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平常还让着他们,今天必须给咱们一个说法。”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李思明站了起来。
第846章
大打出手
  有了耿思懿和李思明的搅合,很快那些长期被压制的“寒门”学子们的怒火都被调动了起来,他们认为学院这些权贵子弟简直欺人太甚,他们平时的忍让只换了一次次的得寸进尺。
  裴濯他们都没做什么,两方人就自己吵了起来,其中脾气最不好的,直接将头上银簪拔了起来扔在地上跺了几脚。
  “这银簪子老子是不戴了,明天开始,老子就戴白玉冠,老子就是要看看,你们能拿老子如何?”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众多学子们的怒火,也惹毛了“白玉冠”们。
  “秦霄,你是不是疯了?你想造反是不是?”
  又是这句话,虽然是不经意的说出来的,但是裴濯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们眼中,那些“白玉冠”们自己带入了统治者的角色,而其他人都是被统治的……
  这里等级分明,简直比朝堂上还要厉害。
  “造反是造谁的反?”裴濯这一嗓子迅速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大家这才想起了这场冲突的导火索,都纷纷朝他投来了目光。
  裴濯走上前,对刚刚说话的那人道:“你刚刚说造反,是什么意思?”
  久经官场的人身上自有一股威严的气质,这人被裴濯看的心里发虚,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道:“秦霄他们敢戴白玉冠就是造反。”
  “蠢货。”明世子等人也早到了,只不过一直在这看热闹。如今听到裴濯的话就知道不怀好意。
  裴濯环顾四周,看着众人:“你们也认为敢在国子监戴白玉冠就是要造反?”
  其他人没说话,好多人不认识裴濯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
  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裴濯却冷笑:“书院是读书的,不是你们结党营私的地方。”
  他冷冷的盯着说话的那个人:“怎么?你们都是皇上吗?别人戴了白玉冠就是造反了?”
  那人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可他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于是冷笑:“你是什么东西,这里的事你管不着,识趣的就赶紧滚,不然有你们的好看。”
  “陈奇,你真是好大口气。”秦霄显然是个暴脾气,他指着陈奇的鼻子大骂:“你也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靠着家里那点势力进了书院,靠着溜须拍马巴结那些权贵子弟,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这些京城出来的,自诩高人一等,成日欺负我们,我们忍了,可别当我们真的怕你们。”
  “就是,不怕你们。”
  众人嚷嚷着。
  张超满脸的伤,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指着裴濯他们道:“你们今天别想离开书院。”
  裴濯不喜欢和一群小年轻在这吵架,吵赢吵输都丢脸,可是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你们想怎么样?”裴濯冷声问。
  张超以为他怕了,得意道:“好说,你们给我磕头赔礼道歉,另外把白玉林留下。”
  白玉林瞳孔一缩,身子抖的不行,几乎将自己团成一个毛球了。
  宋成轩安慰他:“你真的别怕,不会留下你的。”
  可这话白玉林显然是不信的。
  “张公子消消气,都是白玉林那个杂种不懂事。”
  一个年轻人凑过来谄媚的说着。
  裴濯头疼,这他娘的又是谁啊。
  “白成才,好好的管管你家里的人了,这种杂种居然也能来国子监读书,我等读书人耻于之为伍。”
  白城才点头哈腰的应和着,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就要拉走白玉林。
  白玉林只披着一件披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此时更是受了惊吓,惊恐的后退:“我不……我不回去……不回去。”
  他的反应太大,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自然也看到了他身上的伤,不过,众人都很平静,或许可以说是麻木,毕竟白玉林在书院被欺负他们都知道,也早就看见了,见的多了也不稀奇。
  至于为什么没人管,那肯定不敢管啊,若是管了,这些人转过来欺负他们怎么办?
  而且,白玉林就是个庶子,身份本来就下贱,为了他得罪权贵,显然不值得……
  高致远都快被这些人给气笑了,之前积攒起来的对国子监的那一点滤镜荡然无存。
  这些人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