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红鸾禧 > 第7章
  “跑哪去?都老了,也没那个资本跑了。”
  一众又笑起来,姚太太好奇地问:“聂太太和那两个姨[nǎi][nǎi]处得好么?”
  李太太道:“聂太太可怜,那两个姨[nǎi][nǎi]初进门时,联合起来磋磨她,[yīn]谋阳谋花招用尽,幸得生不出孩子,否则还不知要闹成哪样。”
  “聂先生不管么?怎么说也是原配!总不能宠妾灭妻罢!”
  “他管?”李太太嗤的一声:“管个老鬼!他们感情本就不好。”
  “为甚么不好?总是聂先生的错!他那样地吃喝嫖赌......”
  李太太皱起眉道:“这倒怨不得他,这聂太太当姑娘时就不清不楚地,洞房没有落红.....”
  "喛哟!"姚太太惊睁着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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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顶绿帽子,那聂先生没休了她?”
  李太太慢悠悠喝[kǒu]咖啡,才道:“他两户人家如今虽落魄,从前也是名门华族,缔了姻也不是随便能休的。”
  薛太太轻言悄语地问:“你怎知道的这么仔细?”
  李太太道:“听她家大[nǎi][nǎi]说的。”几人相视而笑。
  姚太太转脸看向赵太太:“我想起来,你和聂太太是旧相识,她的事你晓得么?”
  备注:1.不知怎么回事
2.你们
3

4.怎么样
5.玩
  第25章
  赵太太一直竖耳凝神听着,见她问起,忙摇头笑道:“虽是旧相识,并未曾真正深[jiāo]往过。”
  姚太太半信半疑:“你勿要骗我,我可不傻,要想去查很便当(1)的......”恰几位珠光宝气的阔太太说笑着走过来,她站起寒暄,把那话丢之脑后。
  赵太太脸[sè]变了变,却很快平静下来。
  姚谦身型微顿,感觉黑皮鞋又被踩了一脚,眼眸闪烁,忽然低笑问:“你多久没跳舞了?竟生疏至此!”
  英珍脸颊发烫,死盯着他胸前那颗卡其[sè]牛角扣子,十分冷淡:“姚先生还是找冯小姐跳罢!”
  “你也注意到冯小姐了?”姚谦话里流露出些许不明。
  英珍咬紧下唇,挣脱着要离开。
  “别走.......”姚谦轻声说,箍住她腰间的大手紧了紧,听得一丝略带痛苦的呻吟,他俯首看她的脸:“怎么了?”
  英珍蹙眉道:“我腰处有伤。”
  “怎么伤的?”他的手掌往她腰上拢了拢:“嗯,快说,怎么伤的?”
  英珍怎会告诉他,她这样骄矜的人,是宁愿打碎银牙混血吞的,编个谎话:“出来时撞到桌角了。”
  他的目光愈发深邃,她知道他不会相信,也无所谓他信不信!
  姚谦没有追问,音乐间歇转为轻快,只沉默着带她略快地转圈,英珍熬着脚后跟和鞋跟磨蹭的阵痛,她能感觉那薄薄一层才愈合的皮肤被碾的稀碎,红[ròu]带着血,黏湿了袜子。音乐又沉缓下来,脚步慢了,痛减了,她松缓[kǒu]气,才发觉他的手掌揽在她腰上些,随着滑步的动作,她的左[rǔ]下缘丰润的圆弧,正一颤一[dàng]挨碰着他修长有力的指骨。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骨结节明,指腹有长年握笔磨出的薄茧,它曾经让情窦初开的少女生死不能。气氛一下子危险起来。
  英珍身子莫名地颤抖,想摆脱这种窘境却无能为力,心底徐徐升起一股要将她灭顶的萋凉,被昏黄[jiāo]错的光影染上伤悲的血[sè]。
  她坚强抻直的腰肢忽然一软,倚在他的肩膀。
  姚谦的唇便触过她光洁的额面,[cháo]湿,不由微怔,竟覆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低问:“你怎么了?”能感觉她似乎张了张嘴,一缕呼吸出的热气扑满他的脖颈,他没听清,侧头将耳凑近她的嘴边:“可是生病了?”
  最近报纸上常登载、秋冬[jiāo]际流感又开始肆虐,他看见她只穿着单薄的软缎旗袍走进饭店,不像姚太太已经披上镶紫貂毛边的斗篷。遂添了一句:“你该穿得暖和些。”稍刻,他听见她说:“我脚疼!”
  “甚么?”
  她倒吸[kǒu]凉气:“我脚后跟皮破了,不能跳了。”
  姚谦皱起眉宇,能疼的冒冷汗,那是有多疼!他突然脱下西装罩在她肩膀上,揽着快速往五六步远的贵宾室走,一直候着的范秘书马上迎过来,他[jiāo]待了两句,径自来到门边,招待员立刻拉开古铜把手,一片亮光涌出,英珍闭了闭眼再睁开,门已经阖拢,她下意识坐到挨最近的椅上,怔怔看着姚谦蹲身脱了她的鞋和袜,袜上沾着湿濡的红,他在打量她的脚后跟,薄皮被碾锯成卷,露出里面鲜红嫩[ròu],血淋嗒滴的,她太倔强了,能隐忍到现在实属不易,扫过一处老伤愈合的皮泛起灰,他想问明知这鞋穿了会磨伤自己,为何还一而再三的穿,话道嘴边却又咽回,他年轻时或许会脱[kǒu]而出,现在却不会了,他变得老练而世故。
  “磕磕磕......”有人敲门,是范秘书,拿来碘酒和药棉,姚谦和他低语两句,范秘书应承着退出去。
  “我自己来。”英珍伸手要接,姚谦没有理睬,在药棉上喷洒碘酒,他忽然很严厉道:“林英珍,你怎么把自己过成这个样子!”
  药棉贴紧了伤[kǒu],钻心的疼痛令她耳朵嗡嗡作响,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咬紧牙望向墙上挂的壁灯,杏红的光线糊成一团。
  “我过的很好!”英珍噎着嗓说,倒底怎样的好法,她也说不出,至少还活着不是么!
  姚谦冷笑一声:“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如此。”他用胶布把覆在伤处的棉纱黏紧,想了想,去拎起她的高跟鞋,转身打算走了。
  “我的鞋。”英珍大声喊:“没鞋我怎么离开!”这人一定是疯了。
  姚谦没有回头看她:“在这里等范秘书来。”扭握门把出去,外头的靡靡之音[cháo]涌进来,又退回去。
  一曲跳罢,招待员捻亮了天花板上的大灯,跳完地意犹未尽散开,年轻人嘻哈哈找着舞伴,姚太太伸长脖颈在人群里搜寻着姚谦,找不见,莫名的心慌意乱,看见她儿子和一位小姐在往舞池里走。
  “在找姚先生?”马太太打趣道:“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喛,那是苏念。”姚太太笑着抬起胳臂虚虚一指。
  如今提倡女[xìng]独立,思想解放,她不能表现的跟旧式太太似的离不开丈夫。
  “噢.....那位小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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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背影儿,看不着脸!”
  赵太太也在觑眼望,并不是自己的女儿,她心底一阵失落,四处环顾,看见竹筠在和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吃蛋糕.....恨铁不成钢。
  姚太太借故去洗手间,站起却往舞池方向去,拦住姚苏念,劈头盖脸就问:“你爸看见了么?”
  姚苏念摇头,猜测道:“或许和秦叔叔在一起?”刚说完不由笑了,秦叔叔揽着冯莎丽正往这边过来,姚太太皱起眉头,想问他看见范秘书没,眼睛却瞟向儿子身旁的年轻小姐,那位小姐也在悄悄窥视她,视线相碰,她忙礼貌的自我介绍:“伯母好,我是聂美娟。”
  聂美娟......姚太太心一动,没有笑容,语气颇为冷淡:“你的母亲呢?”
  备注:1.很容易。
  第26章
  聂美娟道:“姆妈头疼病犯了,先回家去。”
  姚苏念的黑西装脱了,洁白的衬衫下摆缩进裤腰,用一根油棕的牛皮带箍紧,显得双腿十分修长,他的手随意斜[chā]在兜里,四处张望,忽然道:“那不是!快要走出门,招待员去拦应来得及。”
  姚太太下意识望去,视线穿不过锦衣华服的人墙,有些没好气:“我不过随便问问。”
  语毕转身要走,似听聂美娟在背后模糊嘀咕一句,回头却早无了人影,乐队开始奏乐,五彩球灯旋转斑斓,掠过一对对男女,落了一地迷离惝恍。
  她路过贵宾室,门前有五六招待员背手而立,遂问其中一个:“看见姚先生么?”
  非常谦恭的陪笑,却也一问三不知,姚太太怏怏地走出厅,恰瞧见范秘书站在壁角,叼着一根烟卷,一个清洁工推垃圾车经过,他把甚么抛了进去。
  “范秘书。”她走近,开[kǒu]问:“你怎在这里?姚先生呢?”
  范秘书道:“姚先生和李参事去隔壁的咖啡厅谈公务,姚太太有啥事体么?”他抬手拈着烟卷中段从嘴里[chōu]离,吐出个白蒙蒙的烟圈,不客气地朝她扑面袭来。
  姚太太有种不被尊重的窘怒压在心底,表面却不显,甚对他还有些忌惮,摆手佯笑:“哪里有事体!是秦先生来问我,我就四处寻寻看,能给他个明话最好。”
  范秘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恰司机过来,给姚太太鞠躬:“太太也在这。”又朝范秘书催促:“先生让你快点,他要走了。”范秘书把烟蒂扔落在地,皮鞋底子用力搓踩两下,拔腿率先往前,还是司机给姚太太再鞠躬,道太太走了,匆匆随在后面跟上。
  晚间秋雨淅沥淅沥态势渐猛,英珍回到院里时,头发衣裳都湿了,窗户里黑洞洞的,因为晓得主人三[kǒu]赴宴、一时半会难回,佣仆都不晓躲到哪里闲混去。她进房捻亮灯,拿了白棉巾往床沿一坐,却不是擦身上的雨渍,急忙脱掉皮鞋,拿起一只打量,尖头,细细的跟儿,市面最流行的银皮,镶嵌簇成花状水钻,正合脚,穿着也不磨后脚跟,但价钿想必不少。
  英珍小心地把沾染的泥污拭干净,再去清理另一只,慢慢顿住,想着这是姚谦买给她的,实在有种难以言喻地讽刺意味,她突然觉得无趣极了,胡乱擦了两下,从盒子里翻出一双呢绒布鞋,再把这双皮鞋放进去,眼不见心不烦。
  鸣凤捧着铜盆热水进来,笑道:“我在外面瞧屋里灯亮了,晓得是太太回来。”
  英珍换了旗袍,盥洗后,坐在妆台前梳鬈发,怔怔望着镜中自己,她想起甚么,放下象牙梳,捞过手提袋在里面翻找,取出一管药膏,范秘书给她鞋的同时,还有这个,他说:“姚先生让你用这个涂脸,淤青好的快!”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她再凑近镜子,仔细看还是能见五指山曾经凶暴的痕迹,甚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鸣凤正在整理床铺,忽听院子里有人问:“五[nǎi][nǎi]在么?”她出去一看,一个人打着伞站在院央,是老太太房里的李妈,便问她:“有啥事体呢?”李妈笑道:“自然好事儿,要当面跟五[nǎi][nǎi]讲。”
  鸣凤道:“你等着。”进来跟英珍说了,英珍便让领她进房,李妈进来笑着请安,见英珍正往半边脸颊涂药膏,再轻轻打圈揉着,遂问:“[nǎi][nǎi]的脸怎么了?”
  英珍冷笑道:“五爷听闻老太太那柄如意丢了,又说我那不争气的嫂子去过老太太的房,便要把我屈打成招呢!”
  李妈讪讪笑着:“喛,[nǎi][nǎi]娇滴滴的雪容花貌,五爷还真能下得去手。如今好了,老太太的玉如意找着了,可还了娘家嫂子的清白。”
  英珍听得刺耳:“你这话说的,合计找不着就是我嫂子拿的?”
  李妈拍了自己脸一下:“瞧我这张笨嘴,尽得罪人。”把一包燕窝递上,陪笑道:“老太太晓得[nǎi][nǎi]因此受了气,命我送来这个给你补身子。”英珍淡道:“费心。”
  李妈略站会儿,也没话讲,不过是厚着脸皮等赏钱,白炽灯光把五[nǎi][nǎi]半边脸映的油亮亮,听她叫着鸣凤:“快点盘蚊香来,这秋后的蚊子,又老又毒,被叮一[kǒu]要起脓包,十天半月好不了!”
  李妈觉得这话在影[shè]自己,这才捺着气告辞,打伞去了。
  英珍却很解气,其实心如明镜,聂云藩终是怕她做出出格之举,打过她后,把如意还了回去,老太太稀罕的送燕窝来,亦为堵她的嘴。
  她躺到床上,鸣凤把灯捻熄退到房外。
  昏黑的房间,敲窗的雨声,猫吟狗吠,鸣凤在驱撵。
  英珍拿过帕子嗅了嗅,有一股木香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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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姚谦身上散发的味道,如同他现在的人,成[shú]沉稳,一种厚重压迫的感觉,如山雨[yù]来风满楼般,令她喘不过气来。
  他其实是一杯鸩酒,早在十八年前便把她毒死了。
  她把帕子抛出帷帐外。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了自己,穿着水红[sè]镶绣花边的旗袍,和姚谦在房里跳舞,他在教她,她总踩他,他无奈地笑,她也咯咯地笑。
  他们终是倒进了红褥黄帐之内,跳舞其实不过是个幌子,绸帐被踢腾的从鎏金铜钩间滑落,瞬间便把他俩[jiāo]叠的身躯遮掩。
  少女无知而大胆,一旦喜欢上了,恨不能连自己的命都一并给了他。
  他的手在缓缓抚摸她的小腿,沿着纤美柔腻的线条往上爬,英珍呻吟了一声,他的手指很凉薄,还有很浓的香味,似把半瓶香水泼洒了般.......她陡然惊醒过来,虽未点灯,但窗外的灯笼摇曳,还是把一缕星火送进房内,床脚坐着一人,抓握住她的小腿,她拼命的挣脱,他便抓握的更用力,低低嗤笑一声:“紧张甚么,是我!”
  是聂云藩!
  第27章
  竹筠捧起水泼了几遍发烫的面颊,在饭店喝了两杯葡萄酒,有些晕眩,摸到棉巾擦拭脸上的水珠子,睁开眼,她的母亲不知何时来的,坐在五六步远一把红木雕花椅间,胳臂搭着扶手,眼睁睁地看着她。
  “吓人倒怪(1)。”竹筠嘀咕一声,把棉巾浸进盆里,甩甩手打算回房。
  赵太太叫住她:“我有话问你。”
  竹筠也不坐,倚在窗前朝外望,风把雨打在白玻璃上。
  她母亲低问:“看看你今晚是甚么样子,旁的小姐们跟牛皮糖一样黏在苏念身上扒不开,你却躲的远,聂美娟缠着他跳舞时,你在做啥?吃点心。你有没有心,到底哪能想,你说出来!”竹筠也不晓哪来的勇气,她道:“姚苏念留洋回来后,一直和那个死掉的[jiāo]际花林晓云同居着。”
  她母亲不以为然:“甚么要紧的事,也就现在要解放思想,那些旧式传统还存的家族里,爷们成人后,谁房里没几个通房伺候着,你还吃这种白醋。”
  竹筠面庞一红,拔高嗓门嚷嚷:“你哪里知,他们都说林晓云的死,和姚苏念脱不得干系。大抵是他喜新厌旧,便杀了她。”
  “闭嘴。”
她母亲唬的脸[sè]发青,似乎听见一些声音,跳将起来,很敏捷的快步到门前一把拉开,走廊空无一人,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嗑呯嗑呯作响,雨梢进来,一地的湿。她走过去重重地关窗,从另个房间,佣仆吴妈探出头来,连忙陪笑:“让我来,让我来!”
  赵太太客气道:“怪我睡眠浅来兮,有些风吹[cǎo]动就困不牢。”
  吴妈“呃”了一声:“太太若需要啥尽管吩咐,我脚步重,就不往你那边多走动。”“这样最好不过。”赵太太笑道。忽见丫鬟小翠甩着辫子绕着楼梯往下奔,一面喊吴妈:“老爷回来了。”
  竹筠还站在窗前,有摁喇叭几声,门房连伞也没撑,冒雨去把两扇沉重的铁门拉开,汽车亮黄的车灯映出秋雨[jiāo]织成网的影子。
  她母亲站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地也在朝下望,汽车在院央停了,司机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姚太太打着伞来迎,姚谦下车,却没给伞一个机会,走得很快,转瞬身影不见了,姚太太在后追着,差点滑一跤,突然抬头朝这边看过来,她俩下意识的往后退,跟做贼似的。
  “你太小瞧姚家了,要想弄死林晓云办法千千万,何需苏念亲自动手。”
  “那也很可怕!”竹筠喃喃。
  “放心罢,你要是嫁给他,就是自家人了,姚家这方面观念很重。”她母亲叹息着说:“我探过姚先生[kǒu]风,他对你是属意的,这便八九不离十,你在苏念面前要热情,多主动些,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其实便当的很,喛!你要有聂美娟笼络男人一半的手段,这婚事也就成了。”
  “聂美娟!”竹筠很不屑,把司马昭之心表现的路人皆知,在她眼里可笑又可怜,像马戏团的跳梁小丑。
  她母亲却说她连个小丑都不如......她生出闷气,硬声道:“谁说一定要嫁给姚苏念!不比他差的又不是没有!”
  “那你说还有谁?你指给我一条明道,我就再不迫你。”
  竹筠一径不吭声儿,她母亲不知怎地竟伤心起来,拿帕子擦拭着眼角:“你爸爸要不是那个样子,你爱嫁谁嫁谁,我何必[cāo]这份吃力不讨好的闲心。”
  竹筠沉默了。
  赵先生很早就在外面有了公馆,里面的女人曾是他的秘书,漂亮有学识,[rì]久生情勾搭到一块儿,跟着他也有些年头,生了两个儿子。
  赵先生差点就做出宠妾灭妻的壮举来。
  赵太太那时大吵大闹死活不肯离婚,且看热闹的多,伸援手的寥寥,走投无路的时候,跑去姚谦家下了跪,求他夫妻俩救她母女俩一命。
  姚谦找赵先生谈过话后,离婚的事就搁置了,赵先生从此再也不理睬她,一直长住在公馆那边。
  她这数年过的惶惶不安,侧面也听到些风声,公馆那边的女人不甘心没名没份,三不五时要哭闹一场,有意无意在外面放话,待竹筠嫁人了,就要做个了断。
  赵太太能容忍他不归家,却无法接受被抛弃,她这样的年纪,再成为失婚的妇人,还有甚么脸面活下去。
  但竹筠若能嫁到姚家就不同了,赵先生不顾她死活,却不敢不给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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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谦面子。
  她此时恨不能用她坚定执拗的心,换掉女儿摇摆不定的心。
  窗外的风雨愈发紧了。
  姚谦坐在书房里看报纸,听到门帘簇簇一阵响动,却是头也不抬。
  姚太太端了一碗热牛[nǎi]来给他,她才洗过头,平[rì]里盘髻,现都[dàng]下来拢在脑后,像挂着一条瀑布。
  姚谦接过牛[nǎi]喝一[kǒu],嫌腥,皱眉顿在桌面上,姚太太连忙说:“吴妈又忘记掺姜汁了,屡讲屡忘,我让她去重热一碗。”
  “不用麻烦。”姚谦语气很平淡:“苏念回来没?”
  “回了回了!多吃了几杯酒,已经寝下!”姚太太坐在他对面的椅上,抬手拨弄头发,似在自言自语:“上海这边的太太们盘髻的不多,我想着入乡随俗,也去把头发烫鬈可好?”等了半晌没得到回应,她想说些旁的话,却听姚谦慢慢道:“聂太太的鬈发不错。”
  姚太太微怔,旋而笑说:“哦!我也觉得好,才请教过她,是大马路的人民理发店,一位范师傅替她做的,我明儿就去。”
  她又挺有兴致问:“聂太太舞跳的如何?”
  姚谦把报纸翻了一面:"踩了我几脚!"
  “怪不得聂太太不愿跳!”姚太太恍然:“她说二十年没跳过了,我还道玩笑话,听说她先生在外面玩得凶,以为她总能学会一星半点!”
  备注:1.
很吓人。
  第28章
  姚谦不置可否,依旧翻着报纸,姚太太觉得他近[rì]对自己的态度渐趋转好,甚还能和颜悦[sè]的说上两句,这是邪气稀罕的。
  她想想道:“我在饭店廊上遇见范秘书,他把一双女人鞋扔进垃圾车里,也不晓是谁的?”
  “你可以问他!”姚谦语气平静。
  “哪里敢问呢.......他一直不待见我,我也不晓哪里得罪他了。”她笑了笑:“范秘书把烟圈往我脸上喷,喛,我有哮喘病,上趟子讲给他听过,转头就忘了。”又添一句:“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两副面孔,老爷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姚谦忽然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盯着她:“你大可放心,我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方面没谁比我再警醒!”
  姚太太脸上的血[sè]瞬间如[cháo]退去,惨白一片,乌黑长发披散在肩膀,她像个鬼,就在方才,她以为自己重新活过来了,确是自己的臆想,这样的打击更沉重。
  “你心底还在怪我。”她想掉眼泪,眼眶却干干的,这把年纪了,眼泪也不是想流就能流的,这让她更气怒,喉咙便像被滚烫的烛油淋过一般:“你也说过,十年怕井绳,现快二十年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到底还要折磨我到甚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