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硬的丢下一句话,挂断电话之后,霍西沉失眠了,他站在窗边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些许寂寥的神色。
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孤独。
其实他早已经习惯了孤单的生活,他就像是夜间独自行走在森林里的兽,独自觅食,独自舔舐伤口。
不知不觉间,那个女人的身影已经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生命里的每一个瞬间。
渐渐地,他发现,她不在身边的日子。
他连睡觉都不踏实。
这几天他心里也有些气,故意冷落着她,以为她会打电话过来认个错,或者软下性子来哄一哄他。
谁知道这小女人,心硬的很。
当然,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左右了情绪。
她闹一闹说不定明天就回了。
霍西沉将手中的烟掐灭,转身上床。
苏酥敷着面膜坐到床上,一边拍着脸一边说道:“霍西沉给你发消息了?是不是想你了?”
“哪有,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被女儿情长的事情左右。”
苏酥朝着床头柜的方向努了努嘴,笑道:“呐,是不是你的霍先生又打电话来了呀,你们两个人啊,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嘴硬。
明明都挺在乎对方的,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有吗?他根本也不在乎我吧。”
“好了啦,说真的,我在这个圈子里听到过不少霍西沉的传言,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的。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叫爱呢?”
姜时予心口微跳,拿过电话。
当她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脸色骤然变了变。
第107章
宠过,爱过
苏酥见她表情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
“刘佩?这么晚了她还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姜时予嘲讽的笑了一声,“还能干什么,要钱呗,估计这段时间被人逼债逼的紧,所以天天骚扰我。”
“不需要你的时候把你一脚踢开,现在你有本事了他们倒是知道找你了,别接了。”
苏酥拿过她手里的电话,直接挂断。
几秒钟后,电话又响了。
苏酥皱了皱眉,“这小三,有完没完啊,姜莹莹还真是跟她妈一个的德行,狗皮膏药一样,让我来接,我骂不死她!”
她接通电话,语气不善,“大半夜的打电话干嘛?”
那边传来刘佩的哭声,“姜时予,你就算是恨死我我也无所谓,可是你爸再怎样也是你亲爸,他今天回来被要债的人堵在门口,捅了一刀,现在浑身是血。
我……我怕他是不行了,你赶紧回来见见你爸爸,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
苏酥愣了一下,一肚子骂人的话都咽了回去。
“姜姜。”
苏酥把电话递给姜时予,姜时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恨姜建国,是因为她曾经那么爱过她的爸爸妈妈,他们共同给她的那个家。
现在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她浑身的血液倒流,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虽然他很混蛋,但她也从未想过让他去死。
如果他死了。
她和弟弟就成了真正的孤儿。
姜时予接过电话,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我马上回来。”
她起身换衣服,苏酥有点担心,“姜姜,要不然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今天还是早点睡吧,没事的,你放心吧。”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吗。”
苏酥当然知道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心疼,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弟弟又是读书又是工作又是给她弟弟四处求医看病。
其中的艰辛不必多说。
换作是她,她根本熬不过来。
也正是因为认识了姜时予,她才变成了更加坚强的苏酥。
“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你放心我没事的,明天你还要赶飞机去看你妈妈,早点睡啊,乖。”
姜时予穿好衣服下楼,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她回到城南老旧的小区,夏末的风拂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有树叶从头顶飘落,她抬手接住那片落叶。
眼底氤氲了一层模糊的雾色,她看向路灯下的那一团光晕,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她在树下跳绳,爸爸妈妈坐在旁边笑着看着她的模样。
那个时候,爸爸也会经常从外面带一些小玩意回来给她。
他也真真切切的把她当过掌上明珠。
那样用心的宠过,爱过。
姜时予拢了拢衣服,大步朝着楼栋走去,楼梯间的灯是感应的,她跺了跺脚,楼梯口的灯亮了,照在扶手上。
扶手上的水泥掉了一半,露出饱受风霜洗礼的钢筋。
上面有一层斑驳的锈迹。
一如此刻姜时予的心情,她爬到四楼,入眼的是一片刺眼的红,还有用油漆写下的欠债不还,天诛地灭死全家的字眼。
姜时予忽然觉得上次自己跟姜建国说话的态度有点太过分了。
她敲门,过了一会儿刘佩过来打开了门,看见姜时予她眼底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姜姜,你来了,快起来快起来。”
她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房间。
顺手把门关上,还上了锁。
姜时予对她的触碰有些反感,因为心里有事情她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人呢?”
“他在房里,你赶紧去看看吧,兴许还能说上最后几句话。”
姜时予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朝着房间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站在她身后的刘佩眼底露出了一抹阴毒的冷笑。
姜时予打开卧室门,床上躺着一个人,房间里面只有一盏浅红色的小台灯,光影昏暗,气氛有一种让她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往里走了两步。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了,与此同时,传来一声咔哒上锁的声音,姜时予转头看了一眼,感觉到不对劲。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了动静。
男人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姜姜,我们又见面了。”
姜时予心口一沉,转过身来,看见了坐在床上的傅明城,她脸色骤变,就像是瞬间跌入了冰封万里的寒潭,一阵彻骨的寒意将她牢牢包裹。
“在这里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傅明城掀开被子下床,朝着她走过来,姜时予立马转身去拉门,傅明城笑道:“别费劲了,门从外面锁死了你是打不开的,除非外面的人帮你打开。”
姜时予又用力的拉了几下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她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傅明城,你出了多少钱竟然让姜建国能够想出这种馊主意,不惜把自己编排死也要骗我过来。”
“五百万,买你一夜。”
姜时予笑得眼中有泪,“没想到我竟然还这么值钱。”
傅明城看着她这张越发明艳动人的脸,心里早已经按耐不住,上次要不是霍西沉及时赶到,说不定她已经成了他的女人。
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
该玩的都玩过了,现在午夜梦回,只是后悔当初没有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姜姜,我跟你说过的,霍西沉不可靠,你若是跟我我绝对不会让她过着如此战战兢兢的生活。
过来,让我抱抱你。”
姜时予冷笑一声,“你根本不配跟他比,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比我好?”
傅明城笑了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跟姜莹莹的那点事儿吗?虽然他在网络上澄清了,可是他和姜莹莹之间真的就是清清白白的?
我那个时候是迫于家族的压力才答应娶霍姗的,我跟她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而已。
就算是我娶了她,也可以照样爱着你。”
姜时予看着他的脸,心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
“爱我?那你能娶我吗?傅明城你知道我一直以来要的是什么,渴望的是什么。
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完整温馨的家庭。
你能给我这些吗?”
傅明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我可以为你在海市买一栋临海别墅,我每个月都可以去那边陪你两天。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满足你。”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情妇?”
“姜姜,你是知道的,我家里不会允许我和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结婚,我们这样的家庭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但是你要的我都可以给,除了傅太太的名分。”
姜时予嘲讽的弯了弯唇,“你的爱,可真廉价!”
傅明城忽然抓住姜时予的胳膊,“那谁的爱不廉价你告诉我,霍西沉的吗?
他能给你霍太太的名分,然后呢?
你还不是照样要出来自己找房子住,你爸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像一条狗趴在我脚边求我救他一命。
我的耐心有限,你脱衣服吧,今天晚上玩尽兴了我也不介意再多赏点钱给你爸。”
第108章
你和
“你松手!”
姜时予表情决绝,冷冷的看着傅明城。
傅明城也不恼,轻笑一声,“没关系,我们的时间多的是,今天晚上我可以慢慢陪你玩。”
他的手无比眷恋的落在她的脸颊上。
曾经,她这双眼眸只看得见他,她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有关。
可现在她却说他连那个男人的手指头都不如。
“姜姜,我也可以给你快乐,让你感受到做女人最极致的愉悦,保证是你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落,在他触碰到姜时予领口的时候,姜时予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能碰我!”
“这世界上只要是我想碰的还没有碰不到的,你知道霍姗为什么非我不可吗?”
他凑近她的耳边,“因为,我能让她欲生欲死。”
姜时予心底一阵恶心,他竟然能这么风轻云淡的说出这种话。
“想不想试一试,等你试过之后恐怕就不会心心念念都惦记着霍西沉了。”
姜时予靠在门板上,笑容里夹杂着些许凌厉,“看来上次霍西沉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不怕他直接毁了你们傅家吗?”
“姜时予,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他会为了一个你置傅家于死地么?”
姜时予神色淡淡,“为了我肯定不至于,可是若是为了他的孩子呢?”
她的手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轻轻一笑。
“霍西沉这个人有多狠你是知道的,你若是伤了我腹中的孩子,恐怕你们傅家也别想继续在江城待下去了。
到时候傅家几十年的基业因你而崩塌,你猜……
傅家能容得下你吗?
你爸,又容得下你吗?”
傅明城脸色骤然一变,“你怀孕了?”
“是!”
傅明城果然犹豫了,霍西沉或许不在意女人,但他的血脉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一拳捶在她身后的门板上,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大声喊道:“开门。”
门外姜建国和刘佩正喜滋滋的看着手机里的余额,有了这笔钱,他们明天就可以偷偷将房子挂出去卖掉,然后卷着钱跑路。
至于那些追债的,他们难道还能追到天涯海角去?
姜建国问刘佩,“机票订好了吗?”
“早订好了,明天一早咱们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拿着这些钱随便去任何地方都可以足够她们过上好日子了。
刘佩撞了一下姜建国的胳膊,“姜时予还值点钱啊。”
“那还不是因为我想的这个办法好。”
“他们两个现在在里面应该睡上了吧。”刘佩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敲击声。
“开门!”
刘佩吓了一跳,下一秒,房门被踹开。
一脸阴郁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了姜建国一眼,摔门而去。
姜建国和刘佩对视一眼。
心里慌了,连忙起身往卧室走去,走到卧室门口时,姜时予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建国着急的问道:“时予,你和傅明城睡了吗?”
刘佩瞪了姜建国一眼,这进去才几分钟,他们两个都衣裳周整着,怎么可能会睡了,恐怕是姜时予不肯配合,傅明城才会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