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眼睛,从沙发滑到了地上,脸上已经全是冷汗。
“啊……”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万盈又“咚咚咚”地下楼了,她踢了一脚楼下的花盆,这一脚力气很大,花盆直接翻了。
看口型她在不断地说些什么。
裴晓川眨了眨眼睛,万盈的皮肉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她神情充满戾气,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她嘴唇张张合合,裴晓川读出了她说的话:“操你妈的裴晓川!”
裴晓川有些愣。
万盈在他面前一直是美丽可爱的,很纯洁,很天?真,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大小姐脾气。
从来没有像他今天?看到的这样?,嘴里骂着?脏话,眼神狠厉到要杀人?。
原来万盈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他突然?对?她这样?,她也是气狠了吧。
裴晓川苦笑了一声。他已无?暇过多思考,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要爆炸掉。
钟梦回家时,家里的电视开着?,裴晓川倒在地上,好像晕过去了。
张婉娘:“咦,这是在干什么?”
z001:“你走?之后万盈来看望你老公。”
张婉娘:“没看望到床上,看望到地上去了?万盈人?呢?”
z001:“被他赶跑了。”
张婉娘:“真好,今天?我?老公好讲男德。”
他讲男德,她讲女德,他们是非常有德的一家。
z001:“哈哈。”
她没管还倒在地上的裴晓川,换了衣服,也随意调了一个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察觉到裴晓川快醒了时,她才?把?裴晓川扶起来,让他仰躺在沙发上。
裴晓川睁开眼,便看见妻子的骨架拿着?一杯水,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他已经能很熟练地认出来这是钟梦,朝她虚弱地笑了一下,说:“麻烦梦梦了。”
穿着?睡衣的骷髅点了点头。
他揽住她,手指触碰到皮肉的触感与视觉的差异让他恍惚。
然?后妻子在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
这次不是硬糖,是夹心的,她将糖塞进嘴里,森白的两排牙齿上下咬合。
“咔咔咔。”
裴晓川惊恐地看她。
钟梦温柔地问:“怎么了?”
裴晓川松开了揽她的手,再次抱住了头。
已经吼走?了万盈,他不想在妻子面前也如此失态,咬紧了牙关,想推开她跑进卧室。
钟梦诧异地问他:“你要吃糖吗?”
裴晓川的眼前一阵模糊,晕了过去。
他的妻子没有半点惊慌,绕过他倒在地上的身体,重新坐回沙发,继续看无?聊的社会新闻。
她评价道:“这糖挺好吃的,都爆浆了。”
下次可以买一点给裴妙吃。
z001“嗯”了一声。它这次的语气不同以往,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
裴晓川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只有一个“燕”字。
她饶有兴趣地接了电话。
她清凌凌的温柔嗓音响起:“喂?你好,请问你是?”
“裴晓川呢?”
钟梦看了一眼地上的裴晓川,说:“他睡了,有什么事请告诉我?,请问你是?”
“我?姓燕,之前让助理来看他,他不见,我?打算亲自来看他。”
钟梦:“哦……他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最近都不太?方便。”
对?面的女人?仿佛笑了一声:“哦?是吗?”
钟梦:“嗯。”
燕容:“你让裴晓川接电话。”
钟梦重复了一遍她之前说过的话:“他睡着?了。”
然?后钟梦又说:“这位姓燕的女士,请你以后不要晚上给我?老公打电话,我?们都要休息了。”
对?面哼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电话被挂断了。
张婉娘瞟了裴晓川一眼,悠悠道:“他可真受欢迎啊。”
z001:“你们夫妻两都挺受欢迎的。”
张婉娘也哼笑:“我?可没有跟他似的交那么多女朋友。”
“我?算算啊,”她掰着?指头数,“现在已经有两个了,除开那些不值一提的小花小草,那几个很有背景的,船王的那个小孙女,他之后会在万家老爷子的宴会上认识,还有那个卖房子的寡妇老板,中了药刚好被他碰上……这都几个了。”
她捂着?嘴,拿腔拿调地对?z001说:“哦呦,我?可是一个女朋友也没有的。”
z001:“嗯。”
张婉娘:“不过他现在和我?坦白了,说要和我?好好过日子,我?还是信他的。”
z001:“嗯。”
张婉娘觉得无?趣,便不说话了。
第二天?钟梦拿着?通话记录质问裴晓川。
“有个姓燕的女人?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听语气很熟稔的样?子,她又是谁啊?你和她是不是……”
??????
钟梦以前很相信裴晓川,几乎没怎么吃过醋,她今天?这样?质问他,裴晓川竟然?有了安全感。
他笑着?调侃她道:“我?们梦梦吃醋啦?”
钟梦偏过头:“没有。”
他揉了揉头,对?着?妻子的骨架说:“我?和燕总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她是他们那儿?的二把?手,不过她这个女人?吧,是有点那什么……她和某个大佬,有那种关系。”
钟梦有些惊讶还能听到这种事情。
裴晓川:“我?不会和她有什么的,她哪有我?们梦梦好啊。”
钟梦:“嗯。”
裴晓川去刷牙洗脸,然?后给万盈打电话,但万盈没有接。
他只好给万盈发信息,说:“对?不起,昨天?我?反应过激,吓到你了吧?”
万盈:“是有一点被吓到了,裴哥。”
裴晓川的脑子里又冒出她大骂“操你妈的裴晓川”时的样?子,摇了摇头,给她发消息道:“过几天?我?摆一桌。给我?们万大小姐赔罪。”
万盈:“没事的裴哥,我?知道你精神不太?好,你肯定也不想这样?,我?不介意哒,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在短信里说的好听,但她依然?没有接裴晓川的电话。
裴晓川又打电话给燕容赔罪,燕容倒是接了,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昨天?没处理的事才?算解决掉。
只不过燕容的语气也不是很好,带着?几分冷冷的戏谑,看来也是生气了。
他又给燕容道歉,说钟梦只是有点敏感,有点吃醋了。
燕容:“你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的时候,她吃醋吗?”
他躺在沙发上,因为?头痛而抽了一口气。
张婉娘看他现在这样?子,恐怕是没精力再去房地产公司工作,碰上他中了药的孀居老板了。
她帮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法很温柔,然?后看着?墙上的钟表,又出门去看裴妙了。
而此时此刻,镜城最大的赌石市场,一片嘈杂人?流中,来了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粗花呢的黑色长?款大衣,衣服挺括,人?很高大,却略有些瘦削,脸上是苍白的颜色。
他英俊得过了头,实在不像是在这一片市场上混的,眼睛在看人?时,总透着?些阴鸷与喋血的冷漠气息。
——一个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男人?,甚至看起来不太?像人?。
不用猜就?知道他腰间肯定别着?枪,是在道上混的杀过人?的。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从喧嚣变成安静,人?们几乎下意识地避免与他对?视,唯唯诺诺了起来。
这个男人?是来干什么的?寻仇?杀人??收债?
男人?走?到了一个展柜前,扫了一眼,随手指了一块石头,不太?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说:“这块石头,买了。”
店家愣了一下,才?点头道:“啊,啊,好的。”
这人?也是来赌石的?
围观的几个人?有些惊讶。
生面孔,又年轻,连灯都没拿,随手指着?就?要买?
再看他指的那块石头,开了个半赌流氓窗,窗口交错纵横的跟蜘蛛网似的……
这能开出来个什么?
探寻的目光瞟过来,不过倒是没有任何人?提醒他。
男人?不为?所动,一张脸依然?没有表情,声音也没有情绪,对?店主道:“就?在这里解石,可以吗?”
店主:“可以可以。”
原石被放上切机,店主开机器解第一刀时,手竟然?有点抖。
他实在是不想切出来后赔掉,这位顾客突然?拿出一把?枪当场崩了他。
他平常也不会这么怕的,只是与这个男人?近距离接触,他总有一种来自自然?界的食物链压制的战栗。
众人?都暗觑着?店主害怕的神情,心想不会吧……
——他这流氓窗上不会还涂了糖水吧?
第114章
装穷的丈夫(十四)
z先生大获全胜,……
赌石一般分为全赌和?半赌,
全赌不开窗,半赌开窗。
所谓“开窗”,是指卖石头的商家提前在原石的皮壳上?切开一点口子,
就像开一个?小窗口一样,人们能?透过粗糙的皮壳看?到原石里面的一点情况。
而相比与正常的开窗,
男人挑的这块是典型的“流氓窗”,
商家并没有选择开一整块窗,
而是将皮壳用线条切开,一条一条结成网状。
这很大概率是商家提前察觉到这块石头“先?天不足”,利用这样的开窗方式遮掩里面可?能?存在的裂纹。
再加上?涂了?一层糖水,
肉眼看?去,窗口里翡翠的颜色和?油感发生了?质的变化?,
让人有种它肯定能?出?绿的错觉。
赌这种石头应该谨慎再谨慎,这人却?随手一挑,
像在挑一个?不值钱的西瓜,
周围的老江湖们都觉得他可?能?要给市场交一笔昂贵的学费。
几个?人对视几眼,
声音压得非常低,窃窃私语道:“你?觉得呢。”
几乎都是摇头。
“外面看?颜色还行,水头挺好挺绿,但是吧……我猜绝对有裂。”
“车一串小米珠顶天了?。”
“……哪里来的愣头青。”
男人不为所动,店家却?比顾客还要紧张,他心中战战兢兢,
手却?稳住了?,小心翼翼切下了?第一刀。
……什么?也没出?,
意料之中。
再继续顺着色带往下切,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一抹浓阳纯正的绿色。
“出?绿了?出?绿了?!”
“这绿……天,这是切涨了??”
“才一刀,
再看?看?吧。”
一刀切出?来绿,下一刀什么?也没有的情况也很多。
众人跟着店家一起屏住呼吸,慢慢看?着所有的皮壳被解开。
很不可?思议的是,开窗的那个?地方确实有裂,但只是一些小纹裂,并没有深入进去毁了?这块阳绿翡翠!
店家兴奋地说道:“涨了?,涨了?,这种水这么?透,里面只有一点点棉,裂又少,冰种阳绿,这么?大一块,你?最起码能?翻个?十番!”
他心底着实松了?口气,这个?买家太有压迫感,他实在是怕。
再看?买家,还是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仿佛他们的身份颠倒了?一样。
真能?稳得住,店主心里想。
很多人赌博赌赢的那一瞬间,肾上?腺素会因?为不劳而获拼赢了?的快感急剧飙升,大笑,激动,发抖……这个?买家都没有。
他甚至连“松了?口气”的这种情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