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bpo62hq4a6f5bb > 第2章
老攻陪我睡棺材
  见状,白秋愣了两秒,慢慢走到棺边,半蹲下,又耐着性子问道,“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何人?又是谁把你的魂魄剥离,封在这块玉里的?”
  那鬼疑惑的歪歪头,仿佛听不懂白秋的话,过了许久,他张开嘴巴发出来几声类似“a……”的气音音节。
  太久没说话,他已经忘了话要怎么说,不断的发出古怪音节的同时,他还是没有把眼睛从白秋脸上挪开。
  白秋见他没有危害,是个好傻的鬼,放心的伸手进棺,把玉雕拿了出来,奇怪的是原本完整的玉雕此刻已经碎成两半,中间躺着一块品质上乘的玉坠。
  玉中玉。
  有意思。
  玉坠上刻了字,白秋看不清,在白秋的手触碰到玉坠的同时,一旁的鬼终于发出了两个连贯的音。
  “阿……肆……”
  沙哑的嗓音自带磁性,磨的白秋耳膜泛酸,白秋心想这男鬼声音真好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阿肆么?”可能是因为魂魄受困太久,眼前的男人现在的状态更像一个灵智未开化的孩子,白秋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不介意我以后这么叫你吧?”
  “阿……阿…肆。”他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
  “算了。”白秋刚睡了个饱觉,心情很好,不打算和阿肆计较,他提起那块玉佩,恰好见玉佩上刻着“肆”字,便坐实了这个男鬼叫阿肆的想法。
  玉佩上浓烈的鬼气和阿肆身上的如出一辙,白秋把玉佩攥进手心,原本因为体质原因而泛红的皮肤慢慢变回苍白,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排斥这股鬼气,甚至表现出了欢迎,和睡觉的棺材一样,眼前这只鬼可以很好的安抚自己,因此他连这只傻鬼在自己身边出现都没发现。
  ——被一只傻鬼从梦里压醒,要是让道士老头知道了能笑话自己一辈子。
  虽说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陷入沉眠,但送到手边的好东西怎么可能放走。
  想罢,白秋抬起另一只手,拨开挡住了阿肆脸的长发,让阿肆那张俊美贵气的脸显露在自己视野中。
  “阿肆。”白秋叫他一声。
  阿肆闻声看他。
  白秋恶劣的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犬牙,“想不想知道魂魄被一寸寸打散是什么滋味啊?”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延伸出威胁恐吓的意味。
  可惜阿肆这只傻鬼听不懂。
  白秋无声笑笑,从暗格里摸出一把银刀,这刀年代久远,刀身流畅,虽是银制,却通体发黑,似是在血中浸染千年。
  他仅仅用刀刃碰了阿肆一下,便有黑烟从阿肆手背缕缕冒出,阿肆更是痛到蜷缩进角落,惊恐的盯着那把银刃。
  “你看,这边是魂魄被打散的滋味。”白秋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喜欢吗?”
  即使阿肆现在心智不全,也会下意识摇头。
  “很好。”白秋就如同满意阿肆这张脸一样满意阿肆的回答。
  “不把你的魂魄打散也可以。”他笑的像个狐狸,“但是作为交换,阿肆要每天陪我睡棺材才行。”
  他把那玉佩垂在阿肆和自己面前晃了晃,用口型卖力强调了一遍,“你,和我。”又指指阿肆正待着的那口棺材,“睡觉,懂?”
  阿肆迷茫的点点头。
  很好,废了这么大力气,看来他还是不懂。
  但白秋不是什么有道德的君子,他只当阿肆同意了这份协议,即使这份协议出于单方且并不公正,恰恰相反的是,白秋觉得阿肆应该感谢自己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但凡阿肆没有能安抚自己的本领,早在发现阿肆从玉佩中出来的那一刻白秋就可以了结了他。
  阿肆也应该感谢他自己的好运气,在白秋提出交换条件时选择点头同意,因为白秋是一个可以为了摆脱折磨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他有大把的本事能把阿肆锁在棺材里,对鬼怪来说那是比魂飞魄散更痛苦的极刑。
第五章
阿肆真是一只合格的宠物
  自此,白秋算是收了个小跟班,准确的来说是一只懂事听话还能陪白秋睡觉的成年傻鬼。
  傻鬼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平时亦步亦趋的跟在白秋身后,活脱脱一只被收养流浪金毛,白秋有时候被跟烦了会回头踹他一脚,傻鬼被踹了就一脸委屈的跑去蹲墙角,只要白秋不发话,他就会一直蹲在那。
  白秋养傻鬼这件事老道士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告诉老道士,白秋曾经尝试过联系老道士,打听傻鬼心智不全是缺了哪几个魂魄,但老道士平时疯疯癫癫的,不是喝醉了就是在喝醉的路上,整日没个正行,看起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事就没了下文。
  一晃过去了三个月,傻鬼从只会开口说“阿肆”进步成了会对着白秋喊“哥哥”
  对这个称呼,白秋一方面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另一方面很是受用,看到阿肆傻乎乎的样子,自己也得了乐趣。
  齐城的冬天很少能有好阳光,因此白秋格外珍惜每天晒太阳的时间,他躺在店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晒到心情变好之后带上一副不知哪个朝代的陪葬水晶片磨成的眼镜,再走到傻鬼窝着的墙角把傻鬼揪出来。
  “哥哥?”傻鬼比白秋高了半个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白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傻鬼一番,刚收留傻鬼时傻鬼身上穿着一件古代的长袍,虽历经千年仍能看出其精致华贵,云纹束腰更是王公贵族才会使用的样式,但白秋看傻鬼的衣服不顺眼,硬是给人扒了下来,又做了件现代装纸衣,烧了给傻鬼换上。
  啧。
  天下怎么会有我这么会心疼小弟的兄长啊。
  白秋自我陶醉一番,转瞬间反应过来现在是冬天,看着阿肆身上的风衣就又开始不顺眼了。
  忙活半天给傻鬼换上深色打底加冬季外套,他才满意的点头,再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白秋磨磨蹭蹭的回屋泡了一碗速食米饭,端出来,放了一件阴气重的物件在碗底,原本热腾腾的米饭立刻不冒热气,迅速冷却下去,又是过了一刻钟,白秋嫌弃的端起米饭,干巴巴的咽了下去。
  白秋还是个正常人类时对下厨房很感兴趣,经常在做饭上琢磨一些人嫌狗厌的新创意,包括但不限于蛋炒饭里加皮蛋,蛋挞皮里塞泡椒,自己吃不进去又不想浪费就送去给大学校园里的小黑学长,奈何小黑学长嫌弃的摇摇头,说此等大餐就算是他也无福消受。
  被阴气浸过的饭极其难以下咽,吃了吐,吐了再吃,就算吃三勺吐两勺,也还有一勺能进胃里,给白秋提供活着所需要的能量,如此反复,在一阵胃痉挛中一碗米粥见底,具体吃了多少白秋也不知道。
  白秋一脸痛苦的放下碗,感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受罪。
  傻鬼在一旁守着他,平日里蒙了纱的眸子只有在此时才会清亮起来,他的神情几乎要哭出来,明明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上演,但今天白秋的心忽然被触动了,即使不想,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养了傻鬼之后,他原本黯淡到看不见前路的人生中出现了一簇萤光。
  “阿肆,我没什么事的。”白秋伸出手,傻鬼自觉又主动的把头凑上来,贴在白秋的手心讨宠。
  “我的体质这辈子就这样了。”白秋顿了顿,“不要担心我。”
  不能说白秋太过自恋,但现在傻鬼总是黏着自己,万一哪天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傻鬼会在人间游荡多久?还是又会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成为害人的脏手段?
  第一次,白秋感到了不安,他对阿肆产生了名为责任的情感。
  很不妙。
  “哥哥。”阿肆把白秋的思绪拉回来,他把脑袋从老大手里抬起来,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决心去赴死一般,眼神坚定的轻轻拉起白秋的手,带着他走到棺边,“睡。”
  阿肆脑袋不灵光,但他知道每次老大在这里面闭上眼睛再睁开后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白秋对傻鬼笨拙又真诚到极致的模样忍俊不禁,罕见的笑出了声,调笑道,“阿肆啊,就这么想和我睡觉吗?”
  “嗯!”阿肆重重点头,回答的掷地有声。
  “哈哈哈哈……”白秋捧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不轻不重的弹了下阿肆的额头。
  鬼魂不怕疼,除非一些厉害物品才能伤到他们,但白秋下不了重手。
  阿肆真是一只合格的宠物。
  笑完,白秋丢了餐盒,和阿肆肩并肩站在一起看日历。
第六章
抱一起睡了
  日历上的一个日期被白秋用红笔圈了个圈,扎眼。
  那是大年初一,也就是明天。
  古董店周围的商铺全都关门回家过年了,街道上冷冷清清。
  白秋觉得日子过一天是一天,除了清明节和七月半会去路边蹲着给孤魂野鬼烧点纸钱,这算做好事攒攒阴德,其他节假日他完全没感觉。
  不过现在好多了,小时候在孤儿院偷了一口吃的,只能在又脏又臭的小黑屋里听着很远处的炮仗声判断是不是到了新的一年。
  回神,白秋伸手指向被红笔圈出来的日期,指尖点点挂历。
  “一月......二十......一!”
  傻鬼磕磕绊绊的认出来。
  白秋高兴的点头,奖励般撸了把阿肆的头发,笑道,“对,明天有个大活。”
  “活......?”阿肆喃喃道,眼神扑朔,似是不理解这个字的意思,又仿佛回想起痛苦的事情从而陷入了奇怪的境地。
  他不断的咀嚼着这个字,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从白秋身上离开,慢慢的,迷茫的眼神竟变得比火焰还炽热上几分。
  “活......着!阿肆......活着!”
  他陡然出声,声音不算低,而且明显激动,结结实实把白秋原本就脆弱的心脏吓漏了一拍。
  白秋当即赏了阿肆一个爆栗,“大白天的你想吓椒






嚟死我?!”
  阿肆捂住脑袋委屈起来,不明白白秋为什么生气,转身便往他经常蹲的那个墙角挪过去。
  白秋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叹口气道,“算了。”
  “进棺材去。”
  明天要早起,早点休息为妙。
  “嗯!”阿肆闻言,一扫低落的情绪,手脚麻利的翻进棺材,贴着棺材壁睡好,乖乖等着白秋进来。
  白秋看着阿肆,沉思一会儿,默默掏出昨天画好的符咒。
  这个符没攻击效果,但能让鬼物动不了身,不为别的,只为傻鬼现在看着乖巧笔直的躺着,甚至委屈自己也要给白秋留出更多空间,但最近几天,每每醒来,他和傻鬼都会莫名其妙的抱到一起,
  白秋不喜欢,觉得傻鬼冒犯了自己,便想略施惩罚。
  但白秋犹豫了很久,在看到阿肆期待的纯洁眼神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算了。
  白秋把符纸重新收好。
  不就是抱一起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睡觉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