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止一次真的很想把他们打包扔进垃圾桶的白秋先是吐了一口浊气,再是发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他命令阿肆把煤球按住,从挣扎的煤球嘴里救下了两只前腿还在不断划桨的小鼹鼠。
这丑不拉几的东西是保护动物,而且他们这块小山城也没有鼹鼠分布。
“奇怪。”白秋问道,“煤球,你是从哪儿抓的这只鼹鼠?”
“啊?难不成这种老鼠有毒吗?”煤球虽然能说话,但还不是个人,思维方式也和人类有着很大的差距,白秋问东他答西,在阿肆的爪子下挣扎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道,“还有,先放开本大爷喵!我可是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出去捕猎了一晚上!”
“哇,是鼹鼠!你可太厉害了我的猫大佐。”可让白子祯逮住机会损煤球了,“开庭了记得自己去
不要拉上我。”
第五十一章
在山洞捡到了男人
可这一拳对不了解人类社会的猫猫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煤球想了想,把捕捉到这只鼹鼠的地点告诉给了白秋,白秋点点头,找了个笼子把鼹鼠关了起来。
去道观的路上,白子祯对白秋说了一些话,他之所以带白秋来这所道观是因为那块石碑上刻的字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了,白子祯只认识“阴阳同体”以及“离魂”六个字。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把白秋带到这里。
说不定白秋或许能看出点名堂。
白子祯师兄的道观在齐城西北的方向,坐落在闹市区马路的西侧,道观背后就是红绿灯,过了红绿灯就是单行道,司机大哥怕麻烦就把两人扔在路边就拿钱走人了。
“怎么这样!”白子祯愤愤不满。
煤球从猫包里伸出脑袋,“出什么事了?本大爷帮你咬回去!”
谢谢,婉拒。
白秋这次没有犯像上次那样把功德冥币随便送人的错误,他把煤球的脑袋塞进猫包,告诫他不要在外面说话,一边把阿肆露出来的尾巴尖收进衣袖。
阿肆天天被他投喂野鬼,小零食吃多了身体就长得有点快,现在已经从小小的一条变成能把自己的胳膊坠酸了。
眼前这所道观装修的十分华丽,屋顶四角都溜了金,朱红的墙面刚刚翻新过,贵气逼人。屋檐下的燕尾铃因为白秋的靠近而叮叮当当的响了几声,随即平息下来。
这所道观最惹眼的当属飞檐下硕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周一至周五早10至晚8,周末有意向咨询者欢迎致电:陈道长,138xxxxxxx,咨询费500;王道长,195xxxxxxxx,咨询费300......
而这个显示屏的正上方,吊着三个小婴儿的怨魂。
白秋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这个道观,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白子祯在旁边低声,“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声张。”
“明白。”
他们踏进了道观,一个面相尖酸刻薄的男人趾高气昂的带头走过来,还没说话就开始拿鼻孔对着人。
“呦,这不是白师弟吗,不是说不帮我做宣传的吗?怎么又踏进我的道观了?”
“师兄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手头紧,想了一夜又后悔了嘛,所以回来看看师兄还需不要我帮忙。”
“哼哼。”陈道长拿鼻孔出了几声气,说话才不那么刻薄了,“白子祯你直播探险赚了那么多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手头紧,不要是为了骗我编出来的把戏!”
白子祯心想,嘿,你丫的还真是个天才,虽然心里的白眼已经飞上天了,但他还是笑呵呵的把笑脸凑上去,“哎呀,我这不是还拖家带口的嘛,别提还有猫要养,要用到的钱当然很多了。”
说着,眼神瞟了一眼白秋所在的方向。
陈道长想到了什么,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连忙后退几步,仿佛躲避瘟疫一样,用一中怪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白秋被看的不明所以,也怪异的回了他一眼,陈道长的脸色更难看了,还有一层老婆出轨的绿光浮在表面上。
“行了......”陈道长撇撇嘴,“只要宣传的好了,钱不会不给你的。”
白子祯装模作样的乖巧点头,伸手拉着白秋就往里面走。
路过后院的时候,白子祯看见一个道士装扮的年轻人躲在一簇小竹从后面抽烟,看见来人了之后慌慌张张的把把烟给掐了。
现在的道士真是千奇百怪。
好在那座石碑距离这里不远,白秋远远就看见石碑上绕了一层白色的雾气,走近后那雾气却凭空消失了。
“就是这了。”白子祯像是初来乍到一样,摸着脑袋围绕石碑走了两圈,“奇怪,这石碑怎么好像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啊?”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明明石碑上的磨损、裂痕都完全没有变,字迹也还是稀稀落落的那几个,但白子祯能隐隐感觉到一些不同,这和赤裸裸的视觉变换不同,是一种仅来自第七感的警告。
“也许是你脑子坏了呢?”煤球开口。
陈道长也许是被白子祯恶心到了,竟然没有跟着几个人,也没有派人跟着,眼看四下无人,白秋允许阿肆把脑袋伸了出来。
谁知阿肆刚刚一露头,就直接从白秋衣袖里钻了出来,飞到石碑上盘起身体,高高的昂起头颅,面色凝重。
“阿肆?”白秋上前一步,“回来,小心被人看到。”
阿肆吐出分叉的龙舌,小小的叫了一声,“哥哥,过来一下。”
“出什么事了吗?”
又来了,这种违和感,白秋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阿肆的芯被替换掉了。
白秋略微谨慎的靠近,没想到阿肆竟然猛地抬头,一口咬上了白秋右手的虎口!
白秋闷哼一声,白子祯和煤球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已经在思考烤龙肉是什么味道的了。
淅淅沥沥的雪顺着阿肆的嘴角滴落,不少砸在石板上又溅起到了石碑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白秋眼前发黑,灵魂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拉扯蹂躏,跌进了昏暗至极的山洞。
......
再次睁开眼,白秋发现自己穿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月白色古装,正靠在一间山洞的石墙上,而他的腿上,躺了另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形高大,上身赤裸,后背上满是已经被草草包扎好的伤口,看那些用作包扎的布料和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辙,白秋大概明白了这个男人是自己,不,是这具身体救回来的。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腿上的男人也醒了过来,他警惕的做出防卫的姿态,一把扼住白秋的咽喉,把白秋撞推到墙上。
眼前的男人明明近在咫尺,可白秋就是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就如同那块石碑一样围绕了一圈浓浓的雾气。
“你是什么人?”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声音变得非常嘶哑虚弱,已经听不出原来的本音。
第五十二章
我不是你的昭儿
“咳咳......”白秋要喘不过气了,费力的想要推开他,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死在他的手里。
“抱歉......”男人缓缓松开手花时间看过周围的山洞的自己身上的绷带后,一下子卸了力气,身体前倾,冒着冷汗的额头埋进白秋的颈窝,大口的痛苦的喘着粗气。
白秋的脖子得到了解脱,喘气的同时反问,“你是谁?”
他并不畏惧当前的情况,这只是幻境,他知道的。
“我?”男人好半天才把头抬起来,“......我.....我叫......”
“嘶啊......”他痛苦的扶住额头,“我叫......我是谁?”
他难道失忆了?
听他的语气不像装出来的模样,白秋微微低头,眉眼轻敛,“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抱歉。”男人说的很诚恳,“但我现在身上使不上力气。”
“我好像......发烧了......”
说完,男人倒了下去。
白秋下意识就要接住他,但男人的身体太过沉重,连带着白秋的身体也一起往地面上砸过去。
他护了一下男人的后脑勺,自己的手背可就遭了秧,骨感白皙的手背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结结实实蹭破了一大块皮。
白秋把男人安置好,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同寻常,他的手背明明受了伤,竟然没有一丝的疼痛感。
得快点从这个幻境里出去,白秋想,不知道师傅和阿肆在幻境外怎么样了。
尤其是一反常态咬了自己一口的阿肆......
就是不知道这座幻境的突破口在哪儿。
不过当务之急是处理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白秋起身扶着墙从山洞里出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深山中,向东边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的那方海岸线非常熟悉,白秋基本确定了这座幻境的根基就是昭山,但这是由谁的念想幻化出来的呢?
所有幻境的产生都是由“念想”具象化出来的。
他走到小溪边拿溪水冲洗手背,因为感受不到疼痛,所以白秋毫不在意的把手背搓洗了一遍,又返回山洞找了些剩余的草药抹上。
这样......大概就行了吧。
白秋完全没有原身的记忆,这就意味着幻境的突破口会更加难找,一时之间白秋甚至产生了在这座幻境里长久的待下去的想法。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在白秋等待男人醒来想从他身上获取一些情报时,一头小梅花鹿低头动着鼻子,一边嗅着气味一边走进了白秋所在的山洞。
它见了白秋立刻兴奋的原地转了好几圈,扑到白秋的身上又亲又舔,欢快非常。
还没等白秋推开他,随即,山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面容俊朗但是眉眼里处处是沧桑和麻木的女人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昭儿。”女人轻轻开口,机械又麻木的问道,“你怎么一夜未回?还有,你身边的这位是谁?”
这种没有感情的语气,好像这句话她已经说过了千次万次。
“昭儿?”白秋疑惑地蹙起眉头,怎么又是这个称呼。
白秋没有贸然行动,也没有回答女人的话。
女人身后的男人走上前来,低顺道,“殿下,王后正在问您话呢,还好您这一夜没有遭遇什么不测,我们可挂念您挂念的紧啊!”
可还没等白秋做出什么反应,被称为“王后”的女人突然浑身一震,麻木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纹,震惊的神情慢慢爬满她的脸,她死死地盯着白秋的眼睛,眼神炽热到几乎能把白秋整个灵魂都看穿。
“你们都退下。”她的声音压抑不住的颤抖。
“王后......”男人还想说什么,但女人怒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我要和昭儿说些家常,就连这你们也要听?”
“...是。”
一行人退了出去,远远地守着山洞。
在山洞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之后,女人终于憋不住情绪,压抑的哭了出来。
她上前两步跪在白秋面前,捧住白秋的脸颤声道,“昭儿......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是你的孩子。”白秋很不擅长面对别人的情感宣泄,他不自在的后退一步,把女人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
“我知道...我明白的......我在这里等了你几百年。”
幻境里前前后后出现了这么多人,只有眼前的女人能看清脸,白秋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破局的关键,“你已经在这座幻境里困了几百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