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bpo62hq4a6f5bb > 第21章
  阿肆以为自己被白秋讨厌了,在紧闭的棺材板前愣了许久,这才失了魂一样的到角落里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白子祯和煤球到了白秋睡醒之后还没回来,一老一小不知道去哪了,白秋睡足了觉,况且是晚上,他的精神也比白天要好,这时候的他从棺材里出来,直奔着墙角的阿肆过去。
  今夜的月色宛如薄纱,给阿肆黑曜石一样的鳞片镀了一层银的质感。
  白秋半蹲下来,很难相信眼前这只呼呼大睡的傻龙竟然是自己前世的爱人。
  没有打扰阿肆睡觉的意思,白秋自己的睡眠有问题,备受折磨的他觉得世界上所有打扰别人睡觉的家伙都应该在大街上被人打一遭,因此白秋开了个小小的暖光台灯,自己坐在书桌前开始研究白子祯在垃圾桶里找出来的那几张拓本。
  白秋上大学时对考古一类的专栏很感兴趣,也靠着天分自学了齐城的古文字,因此看起这几张拓本来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他将这些古文字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心脏也随着开始灼烧一般的疼痛。
  看完最后一个字,白秋已经浑身冷汗涔涔,他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自己心脏处的衣服,趴在书桌上痛吟出声。
  据拓本上记载,风灵一族祖上曾帮扶一只海蛟渡劫成功,也因此受了蛟龙恩惠,获得青莲火,但战乱之日所长久,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灵风一族在战乱中流离失所,最终走向覆灭,而青莲火的传承方式也仅仅之剩下族长之女知晓。
  身为亡族末裔之女,她选择嫁予国君以寻求安定,却不想齐塞国愚昧......
  这些记载,白秋大多在幻境里听过,只是不知道有这么多的细枝末节。
  然而最重要的是,青莲火的传承方式竟然是将血亲的魂魄揉碎,注进自己的心脏!
  一瞬间白秋捂住自己的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在幻境里,自己前世的母亲最后便是攥住了他的心脏。
  白秋心神俱震,在书桌上沉淀了好一会儿,等心脏的疼痛平息下来之后,他跟着拓本上的指引一点一点的在身体里探寻灵火的踪迹。
  但是不知为何,白秋尝试了很久,连一点苗头都没有找到。
  最后白秋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从书房出去,正好看见阿肆在黑暗里爬行。
  “阿肆。”白秋叫他一声,“过来。”
  “哥哥!我来了!”阿肆本来还在为白秋不让自己进棺材,剥夺了他的陪睡业务而伤心,但是白秋一叫他,他立刻摇着尾巴飞过去了。
  没错,是用飞的。
  他一头扎进白秋的怀里,冷不防的感受到白秋浑身还没消散的冷汗。
  白秋拎着阿肆的后颈把他提起来,带着他走进自己的书房。
  趁着白子祯和煤球还没回来,白秋正好拷问一下阿肆。
  他坐在沙发上,阿肆被放在了桌面上。
  白秋先是审视了阿肆许久,阿肆也毫无保留的回视着他,眼神纯净。
  “阿肆,你有没有感觉到过自己的身体里有另一个人?”白秋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用了最直白的方式询问。
  没想到阿肆心虚的别开了眼,随后点点头。
  白秋:“......”
  “怎么不早和我说?为什么瞒着我?你知道他是谁吗?”白秋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阿肆肉眼可见的慌了,想要贴近白秋,却被白秋拦下来,“说清楚,不然别想碰我!”
  “对......不起!哥哥!”阿肆越是着急就越是数不清楚话,“他......就是我......虽然......我们不......一样!”
  “他说......只要我......出卖他!哥哥你就不要我了......”
  “那你就无条件的信他是不是?!”白秋眉头紧皱,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宁愿相信他也不愿相信我么?”
  阿肆哪里见过哥哥这种态度对自己?他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未执风在他的脑海里叹了口气,无奈道,“蠢龙,把身体给我,我来解释。”
  下一秒,未执风拿到了身体的掌控权。
  “昭儿。”未执风抬头深情道,虽然他的外形只是一条龙。
  “哼。”白秋见未执风终于肯出来了,冷哼了一声,“你看错了,我不是你的昭儿。”
  未执风的神情似是悲伤,“抱歉......我......我可以叫你秋儿吗?”
  “不行。”白秋一口回绝,他想起来在昭山上的那个吻,现在才知道当时做出吻自己的动作的是未执风。
  “抱歉......”未执风又是道歉,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人畜无害。
  他知道白秋最是吃这一套。
  紧接着,未执风在心里念了一个咒语,黑金色的龙身上瞬间黑气怒涨!一个浑身赤luo的男人在黑气中浮现,出现在了白秋身旁。
  白秋此时正是坐着的,一转头自己的脸就差点和男人身上的一个庞然大物来了个亲密接触,惊的白秋立刻后退起身,脸色瞬间涨的粉红,他愤怒的咬牙切齿道:“未!执!风!你找死是不是!”
  未执风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第一次化形和心上人见面会是这样乱糟糟的场景。
  “不是的!秋儿!我也......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以人的形态在你面前,不再瞒着你什么!”
第五十八章
好哥哥,让我陪你睡吧
  “那你就应该毫无征兆的直接化形吗?!”白秋厉声呵道,耳垂烧的滚烫,不小心又看了人性的未执风一眼,立刻别开头,脱下自己的外套摔在未执风的身上,“给我穿上!再这样耍流氓我就杀了你!”
  白秋的外套对未执风化形之后的身体来说太小了,连扣子都扣不上,白秋又丢了个沙发上的毛毯过来砸了他一脸。
  就在屋里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尴尬时,书房的门把手动了。
  下一秒,书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白子祯乐呵呵的提了一份骨头汤饭,叫道,“孽徒!看为师给你带了什么!”
  “唉......唉?!”白子祯看清楚屋内的情形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听“啪嗒”一声,骨头汤饭掉到了地板上。
  白子祯非常迅速的反应过来,颔首低头,一边念着“罪过罪过,你们玩......你们玩。”
  一边顺手把书房的门给带上了。
  还没等白秋开口解释,房间里又剩下了白秋和未执风两个人。
  “哈啊......”白秋一手叉腰,一手低头捂住脸,怒极反笑了一声,浑身杀气凛凛。
  “未!执!风!!!”
  不妙!秋儿这是已经真的想杀了自己了!
  未执风拿着毛毯把关键部位一挡,白秋的巴掌已经甩上来了,他连忙握住白秋的手腕接下,温柔道,“别生气,你本来身体就不好,气坏了怎么办?”
  “要打要骂以后都随你。”
  “以后?我和你哪里来的以后?”说着,趁未执风没防备,白秋一个肘击怼上他的胸膛,顺带补刀踢了未执风的小腿。
  未执风闷哼一声松开了白秋被钳制住的手腕。
  白秋可是下了死劲踢的,他咬着牙说道,“出来。”
  现在要紧的是向师傅解释。
  “就这样吗?”未执风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毯子做遮掩。
  白秋二话不说已经站到书房门口拉开了门,一副你不过来我就杀了你的表情。
  房外,白子祯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刚刚的场景冲击力太大,把他的白头发都多冲出来了几根。他正一手拎着挣扎不断的煤球的后颈皮,一手抱了几个猫罐头要离开古董店,不能留下来当电灯泡不是?
  小风和小泉在他身后飘着,见一个浑身鬼气的男人从白秋身后的书房出来,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嗡鸣不止。
  “小风、小泉,怎么了?”急急忙忙要开躲的白子祯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上身赤luo精壮的长发男鬼,“哎呦呦,要长针眼了...罪过罪过。”
  “放开本大爷喵!”煤球持续抗议。
  “师傅,你听我解释。”白秋拉着未执风走到白子祯旁边,“这是阿肆。”
  “啊?”白子祯瞳孔巨震,上上下下把未执风这张脸打量了个遍,终于在自己金鱼般的记忆泡里找到了仅有一面之缘的阿肆的模样,他僵硬的把头转向白秋,纠结道,“徒儿,原来你......你是福瑞啊?”
  白秋:“......”
  白秋忍无可忍,怒火攻心,给白子祯和未执风一人一个暴栗,最后连煤球也被波及。
  一分钟后,头上各顶了一个包的未执风和白子祯排排坐在沙发上,等待白秋的发话。
  像训小辈一样,白秋把整件事的经过说了出来,当然他略过了自己的阿肆在前世还有渊源这件事,只说当时在昭山上他们遇见的庙便是为了镇压未执风所建造的,而在他们进了庙和尸油灯蕴养的那些小鬼搏斗时,未执风受损的魂体趁机从庙里逃了出去。
  后来的事情就很容易理解了,未执风和阿肆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在双双进入庙前那尊由未执风的骨灰做成的龙雕后,在白秋血液的媒介连接下,一魂一魄与“肉身”融合,便活了过来。
  未执风接着道,“之所以我这么久不肯露面,是因为我的魂体还很不稳定,贸然出来很久的话后果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直接消散吧。”
  “那你现在怎么还能变成人形?”白子祯摸着额头上被白秋敲出来的鼓包问。
  “这就要问秋......咳咳,问白秋了。”未执风把目光移向白秋,隐隐深情。
  白秋冷哼了一声。
  “最近......吃的有点多。”未执风像是难以启齿,“我只是作为【灵慧】存在,所以没有经过阿肆的同意没法控制身体,我在这副身体里蕴养魂体的时间段内,只要是白秋喂的恶鬼,他都不管不顾的吞下去。”
  说到这后,他抬眼偷偷看了白秋一眼。
  “不过这也变相为我补充了能量,所以现在才能以人的模样出现在你们面前。”
  “他是【命魂】本质上来讲更接近白纸,就像从魂体在龙身里转生后思维和行动也会向动物靠拢,而我更接近人。”
  所以阿肆变成龙之后会喜欢用蹭蹭和亲吻来表达对白秋的喜欢。
  白子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都不肯看彼此的两人,心想,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很怪,违和感已经快要糊到他的脸上了。
  “总之,非常抱歉添了这么多麻烦!”未执风非常诚恳的道歉。
  白子祯刚要说没事没事,就被一旁察言观色了那么久的煤球用犬牙小小的咬了一口。
  “不想挨打就别说话!”煤球在白子祯旁边和他咬耳朵。
  白子祯识相的闭嘴。
  自己这个师傅当得还真是一点威严都没有呢。
  白秋不说话,未执风解释完了也沉默,白子祯夹在两人之间冷汗都要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秋道,“变回去。”
  白未执风似是悲伤的看着白秋。
  “嗬......”白秋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目前家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难不成你想一直裸着?”
  未执风闻言瞬间眼前一亮,“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