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bpo62hq4a6f5bb > 第30章
  时雨脸上懊恼,求救似的看向白秋。
  白秋无奈的看了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师傅一眼,白子祯心虚的咳嗽两声,把下半张脸都埋进白围巾里,索性当起了鸵鸟。
  接着,白秋拿出来他刚刚安抚过的金枝莲花,放在床上昏迷的那男人的脸旁。
  “时雨,稍微放下你心里的愧疚,时长青醒不过来从根源上不是因为你。”
第六十九章
  话音才刚刚落下,白秋给阿肆使了个眼色,阿肆心领神会的对金枝莲花做了些引导,那个属于时长青的、稚嫩的魂魄就从一直蕴养保护着他的莲花中爬了出来,他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环视了四周,见到时雨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便害怕的掀起被子爬进时长青的怀中。
  诅咒的效力还没过,他暂时还没有办法回到时长青的身体里,时长青也没有办法醒过来。
  已经觉醒了兽人血统的时雨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时长青,那温润微垂的狗狗眼,明明纯情,却意外的勾人,他是不会认错的,看见这个和自己记忆里的小时长青如出一辙的小孩子,时雨本来就不平静的脸上此时更是皲裂,“你是?时长青?”
  他不可置信道。
  小时长青见时雨和自己说话,害怕有踌躇的张了张嘴,只发出简单的一声“嗯”,便不再说话。
  “小友,看起来他很怕你。”白子祯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你是不是经常欺负人家啊?”
  白子祯明显是话里有话,毕竟人家现在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时雨懊恼道,“我没有......是他自己非要惹我生气......”
  他又把这个刚刚开启的话题不动声色的掩饰过去,“秋哥,时长青怎么会变成小孩子了?”
  “他被人诅咒了。”白秋顿了顿,“这只是他的一个魂魄而已,被我们中途救了下来,不然的话,你的小叔现在就不是昏迷,而是已经去世了。”
  时雨心脏一悸,像被人拎起又狠狠扔下,他从没有想过时长青某一天会离开他,他紧了紧手掌,“那现在?”
  白秋知道时雨想问什么,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要先找出给时长青下诅咒的人,解了他身上的咒才能让他逃逸出来的魂魄重新回到身体里。”
  “是这样的。”白子祯在一旁点头,“所以说,小友,你可知这位正躺在床上的朋友最近有什么仇家吗?”
  仇家......
  时雨喃喃道,脑海里开始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最后时雨发现,他对时长青真的一无所知。
  像是被打击到了,时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默默走到小时长青的身边,在小时长青畏缩的眼神注视下不受控制的摸了摸他发丝柔软的脑袋,“抱歉,秋哥,我对时长青的了解......比较少。”
  明明有了身体上最为亲密的接触,却一点也不够了解彼此么?
  白秋颇感意外,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是沉思片刻。
  “生活中或者生意上,都没有结仇的人吗?”白子祯在一旁提点。
  这句话仿佛在时雨的心里扔了一个炸弹一般,震的他连耳膜都嗡嗡作响,他艰涩道,“生意上的事一直都是时长青在接手,而最近他却突然找上我说他已经掌管公司太久,是时候把我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想着劝我去管理子公司。”
  “那个子公司基本在破产的边缘徘徊,正是因为和另一个商业龙头在开发区上起了争执才被背刺成这样的。”时雨觉得,在自己的父母都去世了之后,一直默默无闻的时长青突然跳出来以他还没有成年也还没有完成学业的名义接管了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公司,这肯定是时长青谋划算计了很久的事情,所以时雨自那以后,每每见到时长青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这次时长青说要把公司大权归还,时雨说不惊讶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第一时间想的却是时长青又想整什么幺蛾子来捉弄自己了吗?
  被白子祯这么一提点,他才想起这件事来。
  “唔......”一股熟悉的感觉在白秋的心里升起来,他小声问了一句,“你说的另一个商业龙头,他的老板是不是姓陈?”
  时雨瞬间抬头,“秋哥你怎么知道?”
  “网上资料多着呢。”白子祯举着手机插嘴,“这照片上的陈老板长的真猥琐。”
  时雨马上又要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白秋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是的,年初的时候我接过他的单。”
  这句话说得有几分奇怪,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白子祯心想徒儿这张嘴真是有点意思,捂着嘴笑了一声,没转过弯来的时雨和白秋奇怪的看他一眼后就回过味来了,白秋赏了自己这个不正经的师傅一个爆栗,还有一个真的是不可能转过弯来的阿肆搞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白秋把自己接到委托护送陈老板上完新年的第一炷香再回家的事情全盘托出。
  “齐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个姓陈的和我们家确实在各个方面都有竞争。”
  一来那个陈老板是重度迷信者,从他不惜花大价钱请白秋去帮忙就能看出来,再者,在商业上有了冲突之后,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家的公司老板又恰好被诅咒了,怎么想他都是第一嫌疑人。
  暂时确定了目标,去哪里找陈瑞变成了下一个难题,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白秋身上,毕竟只有白秋是去过陈瑞家门口的。
  白秋见状心虚了一瞬,他第一次痛恨自己是这么的路痴。
  距离上次那件事已经很久了,白秋努力的回想了许久,试图在对于路线的记忆十分贫瘠的脑海里找出关于去往陈瑞家路线的蛛丝马迹,但是,他失败了。
  “意料之中。”白子祯淡定开口,他这个徒弟路痴到能一走出家门就立刻分不清东南西北,路灯认成指路标。
  在众人开始一筹莫展时,在旁边沉寂了许久的阿肆拉了拉白秋的衣袖,“哥哥,我好像知道你要找的的地方是哪里。”
  “阿肆,你果真知道?”白秋惊奇,阿肆竟然不是个路痴。
  拜托,真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是个死路痴。白子祯翻白眼。
  阿肆十分肯定的点头。
  他还记得当时他只是寄宿在玉中,并没有获得身体,而且自身和那块玉佩之间也有着微妙的通感。
  当时白秋摩挲了玉佩一整路,阿肆难耐的紧,又不能贸然开口说话,或者直接从玉佩中出来,只好自己忍着,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不断的发散自己的神识,好让自己的注意力不集中在白秋温凉的手指上面,自然便记下了沿路的标志。
  既然如此,几人又商量了一番,他们几个人不能完全出动,白子祯留下在别墅这保护着时雨和时长青,而陈瑞那边就由白秋带着阿肆过去,煤球......留下来当个吉祥物也好。
  事情安排好之后,白秋带着阿肆出发,几经辗转来到陈瑞的住所。
  陈瑞的住处和白秋想的不太一样,在白秋的印象中,像陈瑞这种大腹便便、唯利是图而又信奉神佛的黑心商人的家大多金碧辉煌,是那种恨不得把地板换成金砖的暴发户模样,但眼前的住所无比的清幽。
  陈瑞仿佛不是那个唯利是图的老板商人,而是隐居世外的隐者,他在昭山上买了一块地,砍掉了周围的树木全部改种了竹子,就连屋子也是竹子建造成的,看着很新,似乎是最近才建造起来,整体风格偏泰国竹屋。
  “阿肆,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房子是这样的吗?”白秋不确定,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阿肆十分肯定的摇头,“不是,上次见到的房子很辉煌。”
  白秋心里了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远远地找了一处阴凉的、可以休息的地方,再在怀中掏了纸钱出来,折成小人的模样,拿朱砂在小纸人的额头点上一抹艳丽的红色,那纸人便在白秋的手心起身,对着白秋鞠了一躬。
  “去看看那个房间里有什么。”白秋对纸人下了命令。
  那纸人嘤咛了一声,迈着小短腿从白秋的手上跳下来,钻进了低矮的草丛里。
  这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令白秋心慌,现在应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但是一点鲜活的气息也感受不到,四周的草木却茂盛的出奇,翠绿到发黑的颜色,让白秋一度以为他们是疯狂滋长的苔藓。
  阿肆站在白秋的身边,好让白秋能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腰上,在他细细的描摹白秋的眉眼时,阿肆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恶寒,不详的气息转瞬即逝。
  因为这股气息的侵扰,阿肆把目光锁定在了那见竹屋上,由竹子构成的墙壁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跃......
  他不由得谨慎起来。
  白秋在小纸人钻进草木丛之后便烧了个符纸,在一片轻微跳动的火光中白秋能清晰的看见纸人眼前的景象。
  穿梭过层层草木,纸人来到了竹屋后面,奇怪的是竹屋后面靠近地面的墙角处有一个类似老鼠洞的存在,而且从洞口破损的模样来看,这个洞是从屋内向外掏出来的。
  小纸人费力的爬上台阶,在洞前试探了一会儿,刚要把脑袋伸进去查看屋内的情况,一只黑色的、崎岖的、干瘪枯瘦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握住了它,那双手像人类婴儿,又像是猴子尸体。
第七十章
  下一秒,一张枯黑的、只有巴掌大小的脸闯进白秋的视野,那长相奇怪的东西狰狞的笑着,张嘴把白秋的纸人咬碎。
  视线在这里就中断了,白秋手上的火苗逐渐熄灭,他甩了甩了手指,把附着在指尖上的最后一点灰烬也抖落出去,末了非常顺其自然的拿阿肆的衣角捻了捻手指,就当是擦手用。
  “阿肆,你看见了吗?”白秋的眼神底下闪过一抹惊疑不定,那小鬼看着不像他们本地见过的,更像是泰国那边的古曼童。
  “我看见了,哥哥,但是那只鬼不足为惧。”阿肆自信道,他把白秋被火灼烧的发烫的指尖摁在自己的手心上,他的身体一年四季都是冰冷的,这样既可以和哥哥接触,又可以帮白秋降温。
  “确实。”白秋点头,那只小古曼童看起来并没有被供奉多久,干瘪瘦弱。被供奉久了的古曼童是无限接近于婴儿的。
  但是现在又有了新问题,如果陈瑞仅仅是在供奉古曼童来转运的话,那么时长青身上的咒是谁下的呢?
  把时长青困住的那件寿衣又是属于谁的?
  对方的的动机是什么?
  就在白秋正打算起身悄悄走进查看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时候,一阵脚步声远远地传过来。
  这脚步声听着大概三个人的模样,其中一人脚步虚浮,喘气的声音几乎要盖过风声。
  “陈道长!前面就是我的房子了,您可要仔细的看看啊,最好是能把那东西给我赶走!不对!是消灭掉!让它再也缠不上我!”
  白秋听出来了,这个把声音压的很低的人正是他们这次要调查的人——陈瑞。
  与此同时,他口中的陈道长漫不经心的嗯了几句,似乎没有在听陈瑞好好讲话。
  而这个人也是白秋的老熟人了,正是白子祯的那个便宜师兄。
  白秋本来见有人来,想着快步离开避一下视线,但是听见陈道长的声音后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见他缓缓地站起来,主动握住阿肆的手,在这棵他们必经的树下守着。
  那边的三人转过路口,因为有槭树的遮挡并没有立刻就看见白秋和阿肆,而是在彻底从一条小路走到白秋和阿肆所在的这条小路上时才看见他们。
  陈瑞刚找上陈道长时,陈道长正在为资金发愁,他开的道观每天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再这样下去铁定要倒闭,明明他电子屏幕也拉了,宣传单也发了,可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宁愿越过整座齐城去昭山上香,也不愿意踏进他的道观一步,这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陈道长百思不得其解。恰好这个时候,他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户——陈瑞。
  陈瑞说,道长,请您帮帮忙,我的家里有鬼!我被他缠上了!
  这些话落在陈扒皮耳朵里自动就变成了——道长,我有大把的钱要送给你,你要还是不要?
  只是做个法事装装样子就能从冤大头暴发户的手里拿到这么多钱,陈道长立刻就答应了下来,甚至是为了防止陈瑞半路反悔,当即就带了个小学徒拿了做法的东西朝这边赶。
  起先富人区的金碧辉煌程度令陈道长咂舌,但是随着陈瑞一边低低地说话,一边越是靠近他家的方向,陈道长就觉得越是不舒服,像有人拿手卡住了他的脖子,试图令他逐渐窒息。
  与此同时,他从白子祯那里交换过来的酒葫芦也开始慢慢的变热发烫,昭示着即将到来的灾厄。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陈道长传递着不安,陈道长生了几次逃跑的冲动,但是为了钱,他还是继续坚持了下来,只是心中的不安令他开始注意身边的各种风吹草动,所以当白秋和阿肆犹如去世的孤魂一般站在树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时,他肉眼可见的吓了一跳。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如此,陈瑞甚至十分丢人的当场惨叫了一声,抱头蹲在地上祈求白秋不要伤害他,那里还能见到当初带着保镖来接白秋的半点风光?
  还是那个打过两次照面的道观学徒最先做出来反应,他看起来兴致十分高昂,冲着白秋招了招手,“哟,这不那谁吗?好巧啊,你们也住这?”
  没头没脑的模样倒是很恰到好处的缓和了现场有些尴尬的气氛,他看见白秋牵着阿肆的手,衣服吃瓜上头的模样,“几天不见,你换对象啦?”
  “?”白秋不解,明明这个二愣子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白秋就是听不明白,自己母胎单身二十几年,什么时候有过对象了?
  当然,阿肆除外。
  现在的白秋很想和阿肆搞对象,很想很想。
  及时反应过来的陈道长暗地里拧了一下年轻人的胳膊,他对白秋颇为忌惮,而自己的猪学徒简直无法无天!
  他在心里思量了一下,在这种时候见到白秋肯定是利大于弊的,说不定还可以把陈瑞的委托推给白秋,自己只拿了钱就美美跑路。
  在学徒的一声惨叫中,陈瑞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被吓得不轻,脸色煞白,看清楚白秋的脸之后激动地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白先生?!”
  “你们认识?”陈道长略感惊讶。
  白秋刚点头,陈瑞已经快步上前拉住了白秋空闲的那只手,“白先生!你也来帮帮我,只要能帮我把那两个东西赶走,我把公司的股份分给你们都成!”
  “不要着急,先放开我。”白秋细皮嫩肉的手被攥的有点疼,陈道长和学徒听见股份直接直了眼,那可是媲美商业帝国的公司股份!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够他们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阿肆在一旁,死死地盯住陈瑞,面露不悦。
  “先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只要我能帮上忙肯定会帮你的。”白秋把手抽出来,藏在身后,阿肆则是对这几个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全神贯注的拿冰凉的指腹摩挲白秋手腕上已经变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