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自然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上时长青，心底那些隐藏了很多年的恶劣因子就会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他一边欣赏着男人脸上的表情，一边继续开口，“对了秋哥，他不是离开，而是消失，在我的眼前消失。”
“我明白了。”白秋的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阿肆突然不见了，白子祯也是。
第七十二章
熟悉之地
白秋克制着自己，目前最要紧的情况不仅仅是阿肆和白子祯的消失，更是陈瑞和陈瑞供奉的哪两个东西不见了。
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什么必要的联系。
天色近晚的时候，白秋又接了一个时雨的电话，时雨已经在古董店门口等白秋了。
他半张脸都被口罩和墨镜遮住，手里抱了煤球站在路灯下。
白秋从店里出来，身后的店照例不开灯，黑漆漆的看不见屋内有什么，他把煤球接过来，说了声辛苦了。
“秋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时雨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白秋，而且白秋现在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他想为白秋做一些事。
“你先回去，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行。”时雨挠了挠脑袋，犹豫道，“秋哥，还有一件事。”
白秋抬头看他。
“就是......时长青说他感觉自己一直是在昏睡，还梦到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按照他的描述听起来像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
白秋听见阿肆的消息，耳朵不由得酸了一下，时长青之所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是因为精神受损，这些说不定是他哪个被剥离出去的生魂看见的画面，但是在生魂归位之后映照在大脑里就被自动识别成了梦。
“他还梦见了其他的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什么东西吗？”白秋问。
“灯、很多的灯，还有布满了屋子地面和房梁的红绳和蜡烛，时长青说那种蜡烛烧起来烟是黑黄色的，看着很诡异。”
虽然时长青记的还算清楚，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非常有用的信息，到现在为止白秋只能推测阿肆正处在时长青描述的这个场景中，但是还无法推断出阿肆的具体方位。
他略微沉思了片刻，“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不好意思秋哥，就这些了。”
“没事。”白秋对着时雨点点头，“谢谢你把煤球送回来。”
“应该的。”时雨脸上被时长青打了一巴掌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他不自觉的把口罩往鼻梁上拉了又拉，“那秋哥我就先回去了。”
“行。”
两人在路口分别，在时雨的跑车轰鸣着离开的下一秒，一直装死没有出声的煤球从白秋怀里钻出来，整只猫异常的凌乱。
豹子！刚才一路上把自己送回来的可是豹子！你知道这对一只可怜小猫的压迫感有多大吗？
煤球一边流着泪一边向白秋哭诉，趴进白秋单薄的胸口小声的、乌咪乌咪的哭泣。
白秋一遍又一遍的给煤球顺毛，直到怀里的小可怜炸起来的毛发全部平顺下去，他这才从兜里掏出来一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猫条，撕开、递到煤球嘴边，“煤球，吃点东西，委屈你了。”
此时的煤球吃猫条吃的正欢，一听到白秋的这句话，甚至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咽，他眼角挂着的泪水在黑夜里逐渐被风干，“......我知道我刚刚把鼻涕擦在你身上了，我帮你洗，你不要说这么吓猫的话行不行？”
白秋的嘴角抽了抽，“......”
被拆穿了的白秋也不生气，像是要弥补煤球，他让煤球趴在自己的肩膀上，进屋后又给他开了个罐头。
煤球埋头苦吃。
半个小时之后，煤球四脚朝天的躺在自己的猫窝里，一边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懒懒的甩着尾巴，他看向自从进了房间就一言不发，只一个劲的擦拭那把银匕首的白秋，犯困的眼皮都开始打架。
“他们两个都不见了，现在该怎么办呢？”煤球问。
“煤球。”白秋很少喊他的名字。
“怎么了？”煤球听见这尊大佛喊自己，瞬间一激灵，随意全消。
“你之前从山上下来是怎么精确的在路边找到我们的？”白秋问，说是百分百的意外，白秋是不信的，齐城这么大，偶遇的可能性太低了。
“哼哼，本大爷可是闻着味找过来的！我说自己的鼻子第二，那就没人敢说是第一！就算是警犬来了也不行！”煤球对自己的这份本领感到八分乃至十分的骄傲。
白秋闻言，眼里精光一闪，“那我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啊？”煤球的直脑筋暂时还没转过弯来，几秒过后，“等等等...等下！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忙来找到他们两个吧？”
白秋脸上挂起来一个和煦但是不容拒绝的笑，他一手反握手柄，刀锋对外，手背托着自己精致的下巴，“没错。”
煤球内心痛苦哀嚎了一声，要知道这可是非常废猫的！
但是为了吃不完的罐头的猫条，自己忍了！
煤球一副慷慨激昂、英勇就义的模样。
眼看如此，白秋伸手把煤球提过来，“事情解决了之后给你单独装修一个屋子住，配上电脑和一台手机。”
“真的吗？！”煤球一下子来了劲，双手双脚的抱住白秋的胳膊，星星眼的看着人家。
要知道他馋这些电子产品可馋了太久了！仅次于之前找到白秋和白子祯给自己当免费饭票的想法！
“保真，我从来不骗小朋友。”
“本大爷才不是小朋友！”煤球气鼓鼓。
......
但是煤球现在吃饱喝足太困了，就算是有心要去找到阿肆和白子祯，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他刚刚屏气凝神了一会儿，猫头就开始一下又一下的轻点桌面。
白秋无奈的摇摇头，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断不可急躁，急躁只会让事情更加的糟糕。
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阿肆一直陪睡的白秋乍一躺进棺材，便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存在，棺材里狭小密闭的空间更容易让白秋想起身边人凉浸浸的鳞片和万分清浅的呼吸，等只剩白秋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没变，只是在某个维度上集体倾斜了一个角度，所以带给白秋莫大的错乱感。
不习惯。
不自在。
白秋推开棺材板坐了起来，把已经酣睡如泥的煤球报进自己的棺材，放在阿肆常常蜷缩起身子睡的那个位置上，这种不喜欢的错乱感才稍稍降低。
他又在嘴里塞了颗糖，才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养足了精神，煤球自己跑去白子祯的屋子里在衣橱里乱翻一气，找了一个比较老旧的手套出来顶在头上，模样甚是滑稽。
“别看我，你身上的味道和那条傻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在你旁边我压根没法找到他，只能先找到白子祯了。他们一起消失的，说不定到时候就在一起呢？”煤球也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很蠢，把手套顶在头上简直是蠢透了，但是只有老旧的手套上属于白子祯的气味才会充分，直接叼过来的话也太脏了，他才不要让自己的嘴巴受这种苦，顶在头上是万难之下的下下策。
白秋表示理解，虽然煤球这个模样真的一言难尽。
只见煤球如同警犬一样在那个手套上嗅了又嗅，白色的胡子抖两下，许久后，眼底闪过了丝丝缕缕的、流动的探寻的力量。
白秋望向他，眼中隐含着期待只意思，不久后，煤球眼神灼灼，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找到了！在昭山上！”
闻言，白秋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那平时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震惊，倍显凌冽。
昭山。
又是昭山。
而时雨恰恰告诉了白秋，时长青看见了红烛。
这对白秋来说是万分熟悉的场景，怎么能不熟悉呢？那是镇压未执风的庙宇。
除了镇压未执风的那个庙宇，这整个昭山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邪性、遍布尸油灯的地方了。
但是，白子祯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阿肆又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换一种想法，他们是自己去那边的可能性非常小，特别是阿肆不可能一声不吭的就离开。
那么这又是谁的手笔？
“我带你过去喵，虽然有点远，但是你只要给我置办最好的设备就行了啦！我要求不高的！”煤球欢呼着就要往外冲，但是刚跃起来的身子在半空中被白秋一只手捞回来。
“怎么了？”煤球长胖了很多，白秋的手心已经快放不下他的屁股了，他坐在白秋的手心用尾巴把自己的脚围了一圈，“你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不能这样，白秋！欺骗猫猫打白工是不好的！”
“不，没有，煤球你听我说，我已经知道白子祯在哪里了，但是那地方太危险。”白秋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股强烈的心悸的感觉。
顿了顿，他继续道，“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去，你留在家里等我就好。”
“那我的手机......”煤球还是不怎么情愿意。
“只要我们回来了，全部给你置办最好的。”白秋捏了捏煤球日渐丰润的腮，“置办两套设备，还附赠小鱼干。”
“真的？！”
“保真，我从来不骗小朋友。”
“好耶！”煤球从白秋的手掌心上一跃而下，兴奋的在原地转了几圈，“那你们可要早点回来！”
第七十三章
煤球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可白秋的情绪去往实在是难以被感染。
他先是去了道观，再次见到了陈道长，他还在继续研究着怎么样才能搞到钱把道观经营起来，那个小学徒仍然在无所事事的玩手机，见到白秋主动找上门来，两人皆是一愣。
“早。”白秋眸光清润，抬手向他们打了招呼。
“早.......早。”陈道长狐疑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来问一些关于白子祯的事情。”白秋浅盈盈的笑着，阳光仿佛落进了眼底，是一副很有欺骗性的脸和神态，“放心，我只是打听一下，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
白秋是离开道观时眼底爬满了诧异，同时一股莫大的苦涩和愤怒夹杂的情绪把他吞没，他用力地攥紧手，压下心底的起伏，末了，自嘲的笑一笑，便一个人独自往昭山上行去。
意料之外的事是他只在昭山的杂草丛中摸索了一会儿便遇见了他们，并不是找到庙里才见面。
白子祯和阿肆看起来像是刻意来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