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折回客厅把水杯放下,失魂落魄的穿了大衣就拉开门往外走。
周屿辞听见门口的响动,回头去看,却只看见缓缓关上的门。
他蹙了蹙眉,愣神的一瞬间脚步已经快于思绪的跟着往外走。
“儿子?儿子?”话筒对面的人唤了两声,有些不高兴,“话没说完跑什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告诉你周屿辞,你给我把话说完再浪,你喜欢人那姑娘”
“妈,”周屿辞把手机放回耳边,用肩膀夹着手机,脚上开始穿鞋。
“您儿媳妇儿得跑了,我去看看她怎么了您着什么急,没这么快,要是回头您把人给我吓跑了,我就真得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小笼包废话时间:
非战斗人员请速速撤离
0082
【一千八百收加更】落空(2)
宋予时衣服也有没换,满脑子就只有逃离这块区域的想法。
大衣里就这么穿着睡衣,脚上踩着拖鞋就跑回了自己的公寓里,手上按了密码便立刻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现在白天的阳光洒进来,依旧能够看得清楚。
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的房间里,只有样板房一样稍显冰冷的气息。
原本桌上零零碎碎的小杂物,都被她在这些半同居日子的生活里,七七八八的塞进了周屿辞的房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些杂志和小说堆在上面。
更别说几乎没有用过的厨房,桌子干净得和没人住过一样。
宋予时无端的觉得有些难过,靠在门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想要自己冷静一些,去思考两个人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尝试用惯常的办法,解决情感这件事。
半晌无果,只能在黑暗的空间里失去视觉,任由走马灯一样的片段就在思绪里闪现。
认识的一个多月以来,那些和周屿辞相处的片段。
他好像给了她很多的安全感和信任。
但今天听见他说的那两句话,却又觉得周屿辞似乎随时可以轻松地抽离,然后看着她依旧陷在漩涡里。
宋予时控制不住地就在想,他会不会又变回第一次见时那般的漠然。
即使这个问题,似乎刚被讨论完。
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讨厌,但是又拿它没有办法。
宋予时有些茫然,因为在前几天,她才刚和杜虞讨论完什么日子去表白比较好。
可是,周屿辞说他不那么快交女朋友。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宋予时伸手把它摸出来,划开了屏幕。
是周屿辞的电话。
有些惊讶于他如此迅速的就给自己拨电话,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和电话对面说话。
她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喂?”
周屿辞的声音起伏着,似乎是动作太急,跑了几步,还有关门的响声。
“圆圆着急去哪儿?”
他刚出门的时候看见她的鞋子都还在,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下意识紧张她是否遇到了什么大事情。
“我”宋予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想问问他你是怎么想的,是想和我一直当炮友吗,还是。
也和我一样,对我有那么一点的,喜欢。
一向不藏心事的她突然犹豫了,她似乎不受控地变得胆小,以前的直球不敢再尝试。
上一次问出结束关系时感受到的涩然,让她不想失去。
所以不敢就这样,把自己的心意如此莽撞的暴露。
害怕他说就是想要一直维持这样松散的关系,说对她好只是因为,这一层的关系。
而不是更深的情感。
会害怕连这样的关系都失去,两个人彻底断了联系,突然的剥离。
也会有那么一丝的期盼,幻想着对方是否抱着同样患得患失的情绪,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她失了方向,像是找不到灯塔的航船。
却不敢见他,担心自己会冲动地要求一个答案,会忍不住情绪。
于是只想一个人待着。
在乱糟糟的大脑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艰难地思考怎样可以说出,相对自然的话语。
小笼包废话时间:
晚安玛卡巴卡
0083
低落(1)
周屿辞不知道小姑娘跑到在哪儿去了,出门拐过走廊便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只能站在电梯门口,就这样耐心的等她开口和自己说。
小姑娘带着犹豫的声音顺着细微的电流,伴随着轻轻的呼吸声传到他的耳朵里。
“我去找鱼鱼了。”
对她每一个细节都太了解,似乎听见她现在的语气,周屿辞都能想象出来她委屈的样子。
他不禁开始担心,现在她是不是低着头挨着墙,眼眶红红的绞着自己细白的手指。
听见她说去找好朋友,周屿辞刚想说等一会儿去接她,就又听见小姑娘声音小声地补充。
嗓音哑哑的,“我这几天和她一起住。”
周屿辞毕竟和她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又是自己放在心尖尖的人,对小姑娘的情绪已经是下意识地敏感着。
只是此时此刻他对于她的低落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
只能隔着电话,连哄她的话似乎都变得无力极了,“怎么了,圆圆怎么不高兴?”
宋予时听见他这样耐着脾气温柔的询问,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跑出来,只想要快一些结束这场对话,让自己好好静下来,“没我,我专业有些事儿,去找鱼鱼她问问。”
像是怕他要送自己,宋予时飞快地又说,“我自己去,不用送了,很近。”
周屿辞是知道宋予时和杜虞的专业几乎没什么挂钩的地方的,但此时此刻听见她坚持这么说,只好顺着她的话应,“好,那你到了给地方,给我发个信息好不好?”
宋予时没有再拒绝,低低的嗯了一声便卡了电话。
周屿辞面对她时所展露的温柔和耐心她当然是懂得的,连每一次生涩着照顾她的模样他都会觉得珍惜而欢喜。
像是一张网,彻底把她笼罩住了。
她感到无措极了,拿着黑了屏的手机闭了闭眼,才给杜虞拨过去。
杜虞过了会儿才接起来,似乎是还在睡觉。
但听到宋予时的状态不好,还有细细抽噎的声音,立刻迷糊着就爬起来套外套,“你别出门,待着等我来,我现在就来。”
“啊?”杜虞懵着脑袋瓜听了个大概,跑到厨房去给自己装了杯水,往里头扔了几块冰喝了几口才说,“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呀,你不如还是问问他算了,真的,圆圆。”
杜虞坐回宋予时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语气是难得的正经,“圆圆,如果他说不喜欢你,那你趁着也还能抽身,就不要喜欢了。”
“不然,难过的也只会是自己。”
“那要是喜欢,有啥事儿啊,把这话给说开,该问的都问了。要是觉得他不诚实,那就放得干脆,也没遗憾了。要是他能解释,那你高兴的就在一起好啦对吧,就像你自己之前说的那样。”
大概是旁人看的总是比较明白,杜虞理了理,思维便像是一条直线一样笔直通达地点出了重点。
看见宋予时低落的模样,杜虞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她也明白她自己说的都是理性上分析的话,听起来像是数学题的两个解,总会得到答案。
可是感情里面哪里可以有什么把握,总有一些可能性,是不愿意面对的。
杜虞陪了宋予时几天,两个人待在一起总比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要好得多。
周屿辞一开始会打电话来,见宋予时不愿意怎么说话之后,便改成了发短信。
小笼包废话时间:
这题估计太难了
?
辞哥连题都没看就要解哈哈哈哈哈哈哈
辞哥加油看着办吧
0084
【一千九百收加更】躁(1)
周屿辞这几天暴躁又郁闷。
自个儿好好哄着的小祖宗不知怎么就不理他了,电话里头也不肯说话,发微信也不爱回。
快把脑袋想通天了,也没有研究个所以然来。
周大少爷在这个问题上是没明白。
但每当半夜床上伸手一捞捞不着人抱怀里,捋着头发抖烟出来咬在嘴里的时候,他心底那股狠劲儿就会止不住地冒头,让他觉得要是这姑娘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也挺好。
直接给她捆着哪儿也不能去,再跑就给她打断手脚,做自己床上的娃娃,就只能乖乖的就待在他身边。
要不要他好生伺候着好生哄着也没关系,甚至让他舔着脸去哄这事儿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也猜不着,什么也摸不着,甚至连声音都不给听了。
像个毛头小子,躁得要发狂,一天半包烟眼都不眨就给糟践了。
周屿辞拧着眉心又点了根烟,另一只手扔了个苹果进陆倾怀里:“能给闭嘴别瞎嚷嚷么。”
“吵得慌。”他掀了掀眼皮,指尖夹着烟,把烟灰烧出来的部分半搁在烟灰缸边缘。
“诶不是,阿辞,这可是你叫咱过来的啊,”陆倾看见周屿辞难得的烦躁样稀奇得直乐,“来了也不说话,也没娱乐,还不让带妞。你这不让我说话,让我来干坐着发呆?培养默契?”
周屿辞啧了声,揉了揉太阳穴。
起身去储物间找了瓶酒,倒进盛了冰球的威士忌杯里。
威士忌杯的底不是平面,一体半球形自然地让酒杯随着酒液的重量晃起来,在不规则背面反射出浅褐色的光,但周屿辞已经没心思欣赏。
这套威士忌杯还是上次宋予时给他拿过来的,她去迪奥等着sales给自己取新季外套的时候,看到了VIP积分兑换小册子上的奥地利水晶威士忌杯,顺带给他换了一套带回来。
当时宋予时提上车的时候还很兴奋,因为这套杯子长得还不赖,讨着小姑娘欢心了,还抓着他的手非要让他晚上回家后倒点酒进去看看。
越想越有些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无奈,周屿辞猛地闷了几口酒,单手拎着那只杯子往后半瘫在沙发里。
左手间升起的青灰烟雾笼罩住他神色不明的脸,额前的碎发垂落在眉骨上,让他轮廓冷硬的脸看起来有股懒懒的颓劲儿。
陆倾叭叭说了一大通也没听见周屿辞的回话,他这副恍若未闻似的模样让陆倾认真了点,正了正神色:“至于么,啥事儿啊这么闹心,比你回去给那破实验谈合同的样子还要严重。”
“能有谈合同这么简单就好了。”周屿辞闭着眼烦躁地用力又抽了口烟,随后克制着鼻息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他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沉着表情,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后侧着头看向陆倾问。
“你以前追女孩儿,都怎么追到手的?”
“?”陆倾咬苹果的手一顿,差点张嘴咬到手上,错愕出声:“什么?”
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事儿,陆倾和萧闵都笑出声。
萧闵:“辞哥,你泡谁泡不到啊,这么伤脑筋做什么?”
周屿辞心下烦躁,动作却是漫不经心却又毫不留情踢翻脚边的盒子,又冷又痞的劲儿。
那是刚陆倾他们带来,说是有个女孩儿托他们转交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追,不是泡妞。”周屿辞纠正,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0085
躁(2)
陆倾到底是和周屿辞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两个人小时候被自己爸妈丢下去国外二人世界的时候,都是抱团一起惨的。
用陆倾的话来说,这就是多年革命情谊,难兄难弟长大的。
他根本不需要看周屿辞的表情,听着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是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真放在心上了,有些好奇到底是哪路神仙。
但碍于周屿辞现下臭得不得了的脸,陆倾还是选择先非常好心的回答了自己兄弟的问题。
“认真的?那你就好好追啊。”
“”
真是掌握了废话文学的精髓。
周屿辞皱着眉头啧了声,“你他妈能说点有用的么。”
毕竟以前是一起在夜场里混过,又是一起长大,周屿辞偶尔的臭脾气真是狗见了都会生气,更别说女孩子了,“不是我说,阿辞,要是这女孩儿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特殊,就你这脾气。不收敛收敛,还指望追得上?”
陆倾幸灾乐祸地打击完了人,又开始八卦,“是不是之前你给我打电话问的那女孩儿?你怎么认识的啊?”
他顿了顿,一瞬间有些吃惊,“不是炮圈的吧?你别说是啊。”
“嗯。”周屿辞抄着手陷在沙发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卧槽,阿辞,别把自己搭进去啊。”圈子里基本都是心照不宣的规矩,大家都是玩玩而已,谁要是动真格就完蛋。
尤其是周屿辞这种一向是他摘得干净,突然间给了个炸弹,把陆倾吓了一跳,连忙劝:“你怎么年纪一把了,还弄得把自己玩进去了?那女孩儿什么来头?”
“她也不算是。”周屿辞想了想又解释了,不愿意让别人误会宋予时,“胆小的要死,她也不敢干什么。误打误撞认识的,她找新鲜呢就被我捞着了。”
“吓死人,还以为你被PUA了。”陆倾心有余悸似的伸手探了探自己的和周屿辞的额头。
不出两秒就被周屿辞一把挥开,“别动手动脚。”
周屿辞想起今天在教学楼碰见她,刚想叫人,小姑娘就转过头去对着别人弯着眼睛笑,理都不理他,心下愈发窝火,语气又冷又硬的。
“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就闹别扭了,她也不肯说。”
“阿辞,说实话,”陆倾没有一丝犹豫,揭老底揭得顺手,“就你这冷得要命的样儿,谈起恋爱哪个女孩子顶得顺你啊!谈恋爱可不是上床,有技术就行,”
看了周屿辞拉着的脸一眼,陆倾又补充,“再说了,好好谈恋爱的时候最重要给人安全感,就你,人都生气了你不立刻围着她给哄好,就这样冷处理人家好几天。本来就没名没份的,人家不得觉得你就是纯粹玩玩,谁敢对你动心啊,多遭罪。”
陆倾对他这副死样子有些无语,“你要追,你给表示啊!卧槽,你真榆木脑袋,就像今天你生日,你给人发个信息说你生日,想和她吃饭,给个台阶不完了?”
周屿辞垂着眼,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但过了一会儿,他便掏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陆倾不禁有些感慨,这铁树开花的时候,朽木也可雕也。
0086
【两千收加更】生日(1)
天色擦黑以后,陆倾见自己兄弟频频看着手机也没个要出门的动静,知道他十有八九就是那女孩儿没给回复。
他一边感慨着一物降一物,一边还是自作主张给周屿辞组了个局,说要给他过生日。
“得了你,整的闷葫芦似的,生日啊大哥,二十二,能领证的大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