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眼花看错了。总之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好邻居看着不像是他以为的生气了的样子。
他多瞅了两眼,不太?确定,小心谨慎问:“你?刚是笑了吗?”
“没有生气。”
人直接从帽子底下移开,免去了一个摘帽子的动作,许斯年于是正好把?帽子拿手上?,用另一只手试了下,说:“有点湿,等会儿换一个。”
试完帽子再碰了下头发,他说:“也有些湿,先去吹一下头发。”
三言两语跳过了上?一个问题。陈某白也只是随口一问,问完自己就?忘了,老?实跟着去吹头发。
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在走向客厅的时候,他顺带多看了两眼,觉得隔了这么久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
好邻居回房间拿着吹风机回来了,他于是配合地在沙发上?坐下。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温度偏高的手在头顶拨弄着乱毛,莫名跟按摩一样,觉得怪舒服,陈某白不自觉眯起眼睛。
眼睛一闭,困意就?来了。在他彻底闭上?眼前,头顶上?方传来声音:“以后要是有需要,都可以像今天这样说。”
吹风机开的低档,声音不大,可以清楚听到说话声。
大脑运转速度已经降下来,陈白思考了一下才想清楚像今天这样说是怎样说,眼睛一睁开,抬起头道:“这样你?清白可就?毁光光了。”
顶头的好邻居说没事。
陈一白十?分感动,小学生抹泪,表示一定要当一辈子好朋友。
好邻居随口应了声。
他继续吹头发,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是一个电话,姜女?士打来的,陈某白帮忙接通了。
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他,电话那边的姜女?士还?反应了一下,之后没有多说,问了他们现在在的地方,知道他们还?在老?城区这边后说了声抓紧,之后挂断电话。
吹完头发,重新?戴上?干净的新?帽子,在好邻居这边又重新?复活了的陈某白坐上?永远的可靠小伙伴老?许同志的车,一起往家里回去。
雨刷不停运作,车辆行驶在路上?,他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左看右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联系财神?让其报销下回来的车费,把?手机收回兜里。
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饭菜也已经准备好,早在刚驶进院子的时候一万就?已经摇着尾巴在路边等着。
吃完了一顿准备了一下午的晚饭,饭后是日常的家庭唠嗑时间,忙碌的许大影帝有工作,去楼上?接电话,于是陈某白和自己叔叔阿姨唠了。
这种聊八卦的时候,他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快乐的一个白,但今天表情实在难绷。
话题从姜女?士聊到霍母张玲的时候就?开始走向一个他不住地脚趾抠地的方向。
提到张姨的时候话题起初是正常的,姜女?士最近听其他太?太?说,原本前段时间一直挺乐呵的张太?太?心情又差了下去,找人搓麻将的频率也不那么高了。
有一段时间没有真正好好聊过天,他稍微打起点精神?,一手摸着怀里的一万的绒毛,竖起耳朵仔细听。
然后姜女?士说:“之前不是说她那大儿子眼光不行吗。”
她喝了口温水,说:“听说这次眼光好了一次,找了个特好的人,她可喜欢,结果不知道怎么的,霍老?大三两下就?把?人给搞没了。”
“……”
陈某白竖起的耳朵又收了回来,默默抹了把?脸。
今天晚上?的话题堪称暗藏玄机,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刀,这边张女?士的话题刚跳过,许先生下一句就?提起了海洛餐厅。
倒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他们之前原本想说今天晚上?在餐厅吃饭也行,主要那边离小区近,来回路程对刚回国需要休息的人来说更友善,结果餐厅在之前放出公告,刚好今天闭店一天。
“……”
陈某白一张脸直接埋进了一万的绒毛里,呼吸间都是狗毛和小狗味。,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为他是困了,姜女?士拍拍他肩,说:“差不多到时候了,困了就?去睡吧。”
觉得不能再听下去,他于是果断起身上?楼回房间睡觉去了。
一万特意今天洗香香,叼着自己已经被洗过无数次还?在用的鲨鱼跟着他一起上?楼,亦步亦趋,很显然想蹭个被窝。
没人会拒绝小狗的请求,他带着一万一起回房间了。
许斯年一个工作谈得久,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少了一个,连带着狗也没见?了。
看到他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他在找谁,姜女?士说:“一白上?去睡觉了,一万黏着他一起上?去的。”
把?沙发上?的一万的专属毛毯随手折了放在另一边,许斯年在沙发边上?坐下。
姜女?士放下手里水杯,悄无声息凑过来,说:“一白今天看着怎么不太?对,你?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已经相?处这么久,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她们一眼就?能看得出。人要休息她没好问,刚好自己亲儿子送上?门来,她于是果断转移了询问对象。
知道即使现在不说,这个人明天也会去问对方,许斯年于是简单说了,说又遇到一场告白。
没说是谁,但按照今天下午对方的反应来看,告白的应该又是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人。
“?”
他好像十?分简洁地说出了一个实际上?并不应该被表述得那么简洁的事。
姜女?士虎躯一震,开始试图数手指头,转头问旁边的许先生:“这是第几个了?”
许先生说:“第二个。”
是他们知道的第二个。不知道的应该还?有,可能被喜欢的本人都没有察觉,这第二个的意思是明面上?他们已知的第二个。
姜女?士于是又转头看过来,说:“你?好像得抓紧了。”
要是再这么一直稳下去,她和许先生到时候说不定得成为一方家长参加某白和其他人的婚礼了。
她这位儿子到那个时候还?得随份礼,说不准还?得亲手把?人送出去。
低头拿过水杯喝了口水,许斯年应了声,又重新?站起来,说:“我上?楼去看一下。”
有的人睡觉爱乱蹬乱踢,加上?不安分的一万就?变成了双倍的乱蹬乱踢,踢被子是常有的事。
姜女?士和许先生于是看着他上?楼了。
——
从国外回来这几天,陈一白都在倒时差中?度过。
这一年剩下的一点时间经纪人没有再给他接剧本。电影《繁花录》定档春节档,在这之前还?有首映式,他还?混在主演堆里,需要全国各地跑。刚好主演的电视剧前段时间送审结束,开播时间定下,发布会就?在首映式之后举行。
就?这两件事已经够他忙,和上?一年的说法一样,经纪人过年还?要回家,没想给自己多找些事情做。
从秋天到冬天就?差一场雨和霜降。
冬天一来,在距离开工去电影首映式还?有几天的时候,先首映式回来的是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高中?生。
前几次回来的时候家里多了只耶,他这次回来的时候小耶已经变大耶,成了一个大扑棱毛团。
埋头苦学一学期,这次回来他终于如愿和二白哥玩了个够。某二白哥也补时长补了个够,在出发去电影首映式的前一晚还?在库库直播,在高中?生睡下后继续鲨爆p城。
晚上?鲨爆p城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经纪人来接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睁着一双无神?眼睛像是能原地入睡的白。
“……”
和庄园里的人礼貌问好后,她迅速把?人塞上?车,让司机启动车辆。
车辆动起来,陈一白半睁着眼睛,获得了助理递来的黑咖x1。
又是熟悉的味道,又是熟悉的难喝。捧着黑咖喝了两口,他差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些。
经纪人问他:“昨天几点睡的?”
脖子上?围着姜女?士出门前帮忙系的围巾,陈一白浑身冒着温暖气,说:“不记得,应该是一点。”
按照经纪人对他的了解,困成这样,两点有那么点微小的可能,一点绝无可能。
这很显然是一个美化后的数字,后边的助理也不大信,多瞅了他两眼。
“这次去的是之前拍摄的时候去的那个市,我知道你?很困,但你?先别困,这边是首映式的流程的大致安排,你?过一遍,心里有点数。”,尽在晋江文学城
经纪人把?手机里的文件发过,说:“到时候有媒体提问环节,你?还?记得剧情吗?过剧本来不及,记不住得过一下人物?小传还?有简纲。”
陈一白吸了口黑咖,说记得。
跟金币相?关,时间过太?久他都记得,第一个本的阿淮他到现在也记得挺清楚。
终于想起来这个人就?算天天熬夜也有个好脑子,经纪人一抹脸,不再进行这个话题,低头看了眼群聊里的消息,想起了什?么,说:“这次上?映虽然刚好避开你?朋友的电影,但是票房应该不会特别抢眼,你?做好心理准备。”
但凡遇到许斯年出电影,其余影片票房和奖项都会被压一头,成为陪跑存在,这次没撞上?已经算得上?运气不错。
埋头吸黑咖的陈一白抬头瞅了眼她。
经纪人没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提醒一下。主要在之前这个人参演的电视全都大爆特爆,到现在话题度依然还?在,就?没一个成绩差的,怕人拍电影后对票房期望太?高。
剧本和主创班底不差,演员也不差,电影票房基本盘在,只能说投资方肯定亏不了,但赚多赚少无法预测。
陈一白没什?么特别高的期待,或者说他对这些并没有任何?概念。他进这行之前跟电影的交集大概最多就?是他在电影院缺人手的时候打过一周的工。
经纪人说:“票房不要抱高期待,奖项还?可以期待一下。”
春节档大多时候观众都更倾向于合家欢的喜剧电影,《繁花录》本身的定位就?不太?符合春节档的口味,选在这个时候上?映就?是为了赶上?今年的奖项评选的截止日期,打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拿奖去的。
陈一白捧着咖啡无脑点头,觉得电影确实可以一搏,整个人带着事不关己的淡然和平静。
经纪人看了眼他,说:“你?这说不定也能期待一下。”
“我?”
陈一白叼着吸管笑了下,一摆手,说:“我期待什?么。”
经纪人没多说,只道:“有些事说不准。”
再吸了口黑咖,陈一白往后舒服一靠,话没怎么进耳朵,笑说:“我还?早着。”
最佳男配
休息的酒店又是熟悉的酒店,
是之前在王府别院拍戏的那段时间住过那么一段时间的酒店,陈一白终于又和自己的钱进小伙伴见面。
他?下午到,下午就是首映式,
造型师菁姐力挽狂澜火速搞好头发加服装,
把他?送上去首映式的车。
资金在线,
首映式场地整得奢华,
跟晚宴现场一样,
红毯铺了老长?一截。
现场媒体记者比预料中多不少,
超了当时杀青宴好几倍,
一眼看去都是摄像机,闪光灯不断闪。
是主演但?不是主角,陈一白对自己身份定位清楚,十分轻松且放得开,红毯走飞快,在大背景墙上找到自己并签上名,签完就上前走两步,和钱进汇合去了。
楚明原是主演里面最后到的,到后打了声招呼。他?这次还怪礼貌,
和其他?已经?到场的演员挨个握手。
钱进是男二,
就站他?旁边,
是第一个握手的。他?跟人本来就气?场不合,握得心惊胆跳,
鸡皮疙瘩差点?抖一地。
陈一白也跟人握手了,
没什?么特别,
跟钱进一样一触即分,
只是在握上的时候他?听人说了句:“好久不见。”
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一点?头,
说了句同样的话。
楚明原没有多?留,去和下一个人握手了。
很好,现场正常无异常。陈一白安心收回视线,旁边钱进凑过头来,浅浅抖了两下,说:“他?在这媒体面前还挺装模作?样。”
麦克风拿手上没开,他?的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陈一白配合地侧过头来听,笑了下。
跟他?们不一样,人好歹是主角,头上还顶着票房大山,想留下点?正面印象正常。
导演制片到齐了,开始走流程。
流程十分之长?,尤其是演员互动环节和媒体提问环节,可以唠得人腿发酸,现场一人一个小沙发,所有人坐下唠。
配角好,配角不用多?说话。靠着那么零星一点?现在还在工作?的认知,陈一白没直接瘫沙发上,坐得还像是个人样,一边看着其他?人说话,一边悄摸关上了话筒。
别人说话他?点?头,别人提起峥嵘过往他?鼓掌,和旁边的小伙伴一起争当气?氛组组长?。
直到媒体提问环节,陈一白终于?重?新?给话筒开了麦。
媒体莫名喜欢对他?提问,话筒的麦开了后就没能再关上。
除了常规性?的提问外,还有其他?指向性?明确甚至算得上有些尖锐的问题,他?可以选择性?跳过,但?没有。
一个合格的社交小天才的基本本领就是打胡乱说,任何?问题不带怕。
一把子回答完媒体的问题后表情不带变,他?深藏功与名,笑着闭麦。
从头到尾一直都有媒体提问的是楚明原,这边闭麦了那边还在回应,十分之忙碌。
刚把话筒揣怀里,陈一白原本想凑过头和自己的小伙伴唠一声,结果又有媒体举手提问。
好在问的不是他?,中标的又是楚明原,他?于?是往后一靠,舒服坐稳了。
记者问:“之前欣赏了新?推出的预告片,我看到在里面楚老师演的角色和女主修成正果,想问问老师现实中有想要修成正果的人吗?”
一个十分有爆点?的问题,一时间其他?记者都看了过来,摄影机都在无声运作?。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关楚明原的绯闻,业内甚至已经?有人在传其完全改了性?子,但?都是猜测,本人从来没回答过。
楚明原拿起了话筒,闪光灯频闪,他?说:“有。”
简洁明了,没有丝毫模糊,坦率得旁边的导演和制片都没忍住看过来,台下一阵吸气?的声音。
现场瞬间热闹了一倍不止,本人倒是依旧淡定,笑了下,说:“只是被拒绝了。”
猝不及防抖出大瓜,原本就变嘈杂的声音这下是真热闹了。
连同事?本同事?都不知道这事?,也算是半个一线吃瓜人员的钱进关掉手上话筒,向着好伙伴凑过头,睁着眼睛说:“我们居然不知道这事?。”
这圈子里什?么消息都传很快,尤其他?们好歹还曾经?待过一个剧组,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他?应该早该知道才对。
陈一白:“啊嗯。”
钱进开动聪明的小脑瓜,认真一思考,之后又说:“可能是编的,凭空造话题。”
陈一白:“可能。”
这位平时永远都在唠嗑一线的朋友意外的言简意赅,钱进这次终于?转过头仔细看了眼人的脸色,问:“你不舒服?”
陈白略微向着侧边一侧身,说没事?。
原本应该很轻松愉快的现场提问环节最后在陈一白难言的沉默中艰难度过。
之后进入的终于?是不用再说话的看电影环节。
比看熟人演戏以及熟人看自己演戏还要更上一层的尴尬是熟人聚一起看一起看各自演的戏。在硬着头皮看和闭目养神间,陈一白选择趁着黑暗悄摸离开影厅。
所有声音都消失,人都舒爽不少。
建筑大,有影厅也有小花园,今天剧组把这整个包下,哪都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