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顾劲鸿,如今骤然回忆起来,只记得他帽檐下刀削斧劈的面孔、永远阴沉冷漠的眼睛。
她艰难地回忆着,那模样落在傅以臻眼里,却像是无声的思念。
傅以臻握着缰绳的手暗暗用力,白皙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依旧在笑,声音不怀好意。
“需要提示吗?国人中的丈夫喊妻子,一般喊‘老婆’、‘太太’、‘honey’、‘宝贝’、‘宝宝’、‘亲爱的’抑或是‘小沫’?‘沫沫’?”
韩小沫觉得不堪入耳,把头摇得像波浪鼓:“别,别说了,顾劲鸿从不这样喊我,他只会喊我的大名。”
傅以臻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长长“哦”了一声:“这么不解风情,难怪会弄丢老婆,放心,我不会步他后尘。”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小,韩小沫压根没有听清。
她只看得清傅以臻志得意满地扬起头,嘴角漾起狡黠的笑容,一弯明月升空,恰好悬挂在他精致的鼻尖上。
三千里外,顾劲鸿望了望天上孤瘦的月牙,低下头,继续给韩家砌蓄雨池。
韩小沫完成了90%,顾劲鸿要把剩下的10%做完。
韩父韩母在屋内悄悄抹眼泪。
因为每次看到蓄雨池,他们都会想起韩小沫。
韩萱萱在卧室里坐立不安,暗恨韩小沫阴魂不散,死了三个多月了,还让家里人都魂牵梦绕。
她呆呆望着顾劲鸿俊朗的侧影,暗下决心,要以最快速度把他追到手。
第16章
16.
“肚子好疼,我又痛经了!”
韩萱萱楚楚可怜地蜷缩在床上。
令她失望的是,这次韩父韩母反应很慢。
他们还是一个给她煮红糖水,一个给她端洗脚水。
但脸上再也没有曾经的心疼与急切,而是例行公事一般,伺候着有公主病的韩萱萱。
韩萱萱很不满:“干什么啊?姐姐死了,把你们的魂也带走了吗?”
韩母有些出神地盯着红糖水里沉浮的生姜:“沫妮儿好像也会痛经,但她从来不说,我没有给她煮过红糖水,一杯都没有。”
韩父望着洗脚盆,忽然笑起来:“她经常给我端洗脚水,还给我买了中药包,要我好好养身体。”
韩萱萱大怒,她踹翻洗脚盆,砸碎茶杯:“我要疼死了,我疼死了!你们看不见吗?你们竟然只想着她?”
韩父韩母无声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陌生。
她大哭起来:“让姐夫进来,我要姐夫”
几分钟后,顾劲鸿走进她的卧室,他两手还沾满泥土,眼神比韩父韩母更淡漠:“有事吗?”
韩萱萱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她仗着疼痛任性撒娇:“好疼啊,我要布洛芬,姐夫去给我买好不好?”
如果放在以前,顾劲鸿现在会忙不迭地跑出去,找遍全城药店给她买止痛药。
现在他浑身透着疲惫:“还差一点,我就能把蓄雨池砌好了。”
韩萱萱看清顾劲鸿手上交错缠绕的绷带。
那绷带下是连续两个月在废墟上翻找韩小沫尸首留下的伤痕。
明明警察已经认定,韩小沫和傅以臻在持续不断的大火和爆炸中被烧成灰烬,顾劲鸿还是不信。
他现在依旧不信。
他孤独地把韩小沫没有做完的工作做完,等待韩小沫归来。
韩萱萱再也受不了了,她尖刻大喊:“你清醒点行不行?我姐已经死了,她死了!死人不能复生!”
“没有,韩小沫没死,你们都说我疯了,可我相信我的直觉,她绝对还活着。”
说着,顾劲鸿目光一凛,寒刃般割向韩萱萱:“你巴不得她死是不是?你恨她,即使她救过你。”
韩萱萱吼出心里话:“没有她我怎么可能过得这么苦?我原本应该很幸福!”
顾劲鸿看她的眼神越发冷厉:“韩萱萱,你天性虚荣狭隘,如果你从小在城里长大,那你现在毫无疑问是个尖酸刻薄的小资女性,张口闭口都是地域黑。
所以在农村的15年反倒救了你,让你变得不是太欠揍,另外,如果没有韩小沫,我也不一定会娶你,别装惊讶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原本最想嫁傅以臻,现在权衡利弊后选了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娶我妻子的妹妹,我没你这么无耻。”
韩萱萱的所有谎言都被拆穿,她从没想过顾劲鸿会突然对她这么狠。
失望之下她抓起地上的茶杯碎片,比到自己脖子上。
“我懂了,你们都恨我!你们觉得韩小沫当初不该救我是吧?好,我把这条命还给她,我现在就自杀!”
第17章
17.
韩萱萱原本的设想是爸爸妈妈疯狂扑过来,跪求她不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