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15章
  “你们修为低,反正也跑不掉,不如给小璟争取机会,有什么问题吗?”谢斯南冷漠道,“还是说,你们就非要那么自私,拖着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张旭之没出口的话硬生生被他堵回去,气得浑身发颤,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头脑混乱下,他六神无主地看向了百里璟:
  “小璟?”
  百里璟惯用的办法不起作用,正慌乱无措着,被他这样一看,下意识躲在了谢斯南身后,眸子颤巍巍的望着他,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滑落,害怕极了似的哽咽:
  “张师兄,我……”
  “你别为难小璟,”谢斯南一挥手,把他拦在自己身后,简单粗暴打断他,“是个男人就有点担当,不是喜欢小璟吗,这点事情都不愿意为他做?”
  张旭之一颗心冰凉,直直往下坠。
  偏生百里璟再没说一句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
  “商量好了吗?诸位,要往哪边跑?”怜舟桁百无聊赖,上下抛着胥元尊者被他折断又抢过去的浮尘,“商量好了就快跑吧。”
  他弯起的唇边露出一点犬牙尖,“我要来追了。”
  谢斯南根本没有和别人商量的意思,手中灵力一运,就把他们推向了怜舟桁,自己则带着百里璟掉头就跑。
  他出手的太突然,众人压根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打落下去,尖叫声划破半空:
  “啊啊啊啊啊——”
  怜舟桁含混笑了声,纵身而起,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跨过百里。
  在他身后,漫天血花炸开,碎肉残肢暴雨一样落下。
  谢斯南头也没回,拼尽全力往前跑。
  他自然知道这些弟子挡不了多久,把他们打落下去,也不过是想争取一瞬间,再借着怜舟桁的手灭口罢了。
  谢斯南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遭遇危险已经是既定事实,那就只能考虑以后。
  无论他们能不能活下去,今天的事都决不能传出去。
  谢斯南一边跑,一边催动身上携带的求救信号。
  无论是作为皇室子弟,还是横宗掌门唯一亲传弟子,他的身份都无比贵重,相应的,要是能救他一命,这份恩情会贵重到无法用金钱衡量。
  只要把信号放出去,让周围的人看见,就一定会来救他。
  同时拿出不少珍贵的保命法器。
  什么堪比渡劫期全力一击的蓄力灵符、能化作屏障的血玉镯、白玉傀儡……全都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怜舟桁感慨了下这人是真有钱,终于不再留手,两条手腕粗的黑铁锁链毒蛇般窜出袖子,朝着前面的两人追去。
  锁魂链的速度远非谢斯南能比,很快,空中再次炸出两朵血花。
  怜舟桁随手把谢斯南扔出去,另一根锁魂链拖着百里璟回到他面前,直接甩在了地上。
  百里璟惨叫一声。
  “你不能杀我!”他强忍着脊背上的剧痛爬起身,“我是楚国的皇子,你杀了我,楚国不会放过你的!”
  “这样啊,”怜舟桁在他面前蹲下来,苦恼地拍拍脑袋,“我说嘛,好事怎么轮得上我?殿下也就只能在这种脏活累活上想起我了。”
  百里璟一看有希望,忙摆出更真诚的态度:
  “只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是么?”怜舟桁玩味地上下打量他,哂笑道,“什么都行?”
  男人的目光比毒蛇信子还让人心生恐惧,百里璟被他的阴影笼罩着,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他是知道自己对别人的吸引力的,遇到谢斯南这种的都还好,要是遇到那不守规矩的……
  百里璟暗暗咬唇。
  难道真的要……
  不等他狠下心来,怜舟桁又惋惜道:“但不杀了你,殿下也不会放过我啊。”
  “我……”
  “这样吧。”怜舟桁两指一晃,手指尖出现一柄薄薄的刀片。
  百里璟还没回过神,他手飞快地在百里璟额头正中央落下一个“畜”字。
  怜舟桁望着那个字愉悦地眯起眼,“这样的话,殿下应该能满意了吧?”
  百里璟额头传来剧痛。
  他后知后觉伸手去摸,只摸到了一手的血,惊恐得眼泪哗啦直流,拼命想要后退,“你做了什么?”
  怜舟桁却没回答他,而是一手刀把他打晕,转向了一旁的枯树:
  “别看戏了,来点毒,别回头他把伤治好了,殿下还以为我没干活呢。”
  树上倒挂下来一个人影,女孩膝弯勾着树枝,一头泼墨长发直坠而下,身上白鹭羽毛织成的长裙也随之滑落,露出白生生两条小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殿下让我干活,不得派个人来监督,”怜舟桁擦净刀片,收回袖间,“温孤宴舟死了,殿下的身边不就只剩你了吗?”
  他笑眯眯喊出女孩的身份。
  “——万、颜、狐。”
  奈云容容做了个鬼脸,抛给他一个小玉瓶。
  “融骨散,用了之后,伤口会直接长在骨头上,除非把骨头换掉,否则都治不好。”
  怜舟桁打开药瓶检查之后,高高兴兴把药撒在了百里璟头上。
  完事收工!
  奈云容容脚上一使力,翻身轻巧落在地上:“你这么阳奉阴违,就不怕殿下找你麻烦吗?”
  “被找麻烦也不能就这样把楚国皇室的心尖尖给杀了呀,那楚国皇室不得跟我杠上才怪。”
  怜舟桁佯装委屈。
  奈云容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怜舟桁又笑起来,慢条斯理说:“现在这样,虽然看似两边都得罪了,但两边都没有得罪死,那不就行了吗?”
  “毕竟,我也不是好惹的。”
  那倒也是,又不是把人杀了,谁会闲着没事来跟他死磕?
  “况且你没有趁机给我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不是也从另一种方向证明,殿下不是真的想要他死吗?”怜舟桁狡猾地笑。
  奈云容容:“……你无敌了孩子。”
  “见鬼的孩子,我的年龄可比你和殿下加起来都大。”怜舟桁轻啐。
  “哦?多大了?”
  魔域还没人知道这家伙的来历,更别提年龄,好像见到他的那天起就这副模样了,至今还是这样,奈云容容也不由好奇。
  “不告诉你,男人的年龄是秘密,”怜舟桁悠悠道,“说起这个,我倒是好奇,温孤宴舟究竟做了什么,惹得殿下亲自动手杀他,殿下不是挺喜欢他这条狗的吗?”
  “问这个做什么,你也想给殿下当狗?”
  “那可不,这不是没抢到机会吗?”怜舟桁回忆着,“当初我刚到魔域,那叫一个身受重伤,只能要点饭苟延残喘,那天我和温孤宴舟一起同时被他救下,但他走的时候只带走了温孤宴舟,我怎么装可怜他都不看我一眼,太伤我自尊了,我叫的难道不比温孤宴舟响吗?汪汪!”
  奈云容容嘲笑:“谁会要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她抬了抬下巴。
  “殿下喜欢乖的,听话的,你这样的可不敢要,回头咬殿下一口,别再把疯病传给殿下。”
  “殿下的疯还要我传吗?”怜舟桁大笑,“他喜欢乖的我可以装啊,要多温顺有多温顺——”
  他温温和和地笑着,一字一字说:
  “只要,他一直比我强。”
  “怎么,你还想反过来驾驭殿下吗?”奈云容容不屑。
  “这倒是不敢,”怜舟桁叹息,“就算是疯狗也总比毒蛇要安全啊,疯狗咬人一口,人不一定会死,但谁要是挨毒蛇一口,那可就必死无疑了。”
  “殿下这样的,”他舔了舔唇,“适合杀掉做成傀儡摆在家里,多……”
  话没说完,他瞳孔骤然收缩。
  一条细微的血线凭空出现在他脖子上。
  有什么他没看到的东西划过,割破了他的喉咙。
  他一动不敢动,朝着空气试探地喊:
  “殿下……?”
  无人应答。
  半空中,亦无殊阖下双目,不见悲喜,也不见怒意,好似一尊洁白冰玉雕琢出的神像。好戏已经收场,只是得到的结果并非他想要,他收回视线,一步踏出——
  眼前的景物无线压缩,又在一刹展开。
  万魔渊。
  亦无殊望着这片阔别已久的空间,出了会神。
  早在万年前,这里还不叫万魔渊。
  在那时,它叫做九幽。
  传说中的轮回之地。
  亦无殊单膝蹲下去,挽起袖子,一手探入不透光也不见底的黑水之中。
  摸索片刻,捞起一个物件。
  那是一只早已化作白骨,内里却还流转着点点金色光晕的人手。
  即使只剩下骨节,也不见散落,还能看出非常漂亮的、成年男子的手。
  亦无殊把这只手拿在手里,转身出了这片空间。
  魔域。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小贩沿街叫卖。
  和正常修仙界不一样,这里出售的东西拿出去,大多会让人尖叫出声然后退避三舍再疯狂报官。
  这让拿着只人手骨的亦无殊显得无比正常,轻而易举融入了这片蛮荒血腥的世界。
  “只收玄阶上品以上的法器,废物别来……”
  武器铺老板懒洋洋的声音在看到来人时停下,他站起身,从腰后抽出两把弯刀,戒备地看着门口一身白衣的仙人。
  “我不当东西,想来买一把刀,”仙人朝他笑了下,浅色睫羽弯起,嗓音缥缥缈缈,很是温和,“雕刻东西的那种。”
第018章
反将一军
  大概是上苍保佑,也或许是谢斯南一路丢的那些信号起了作用,怜舟桁认出他的身份,同样不愿意与晋国皇室为敌,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看到信号赶来的人把他和百里璟救了下来。
  两人灰头土脸被送回了楚国。
  之所以不回镜宗,完全是百里璟不敢面对宗门长辈。
  谢斯南同样抹不开面子,出来的时候有多硬气,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他就有多丢脸。
  他计算的很好,三个月后是万宗大比,而他们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时间处理这件事情,三个月刚刚好。
  等到三个月后风头过去,他们养好伤,经由两国皇室和镜宗交涉,把这件事情抹过去,再回镜宗,正好还能赶上万宗大比。
  等他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件。
  张旭之没死。
  怜舟桁出手时,奈云容容就混在队伍里,顺手把他救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留他一命有什么用,但殿下的命令就得照做,她草草处理过张旭之的伤势,就撵一条狗一样把他撵走了。
  张旭之心头情绪复杂难言。
  他一心要护着的人,在关键时刻要舍弃了他逃命,而对他下了死手的人,反而救了他。
  不过这情绪没能持续多久,等到他花了两个月养好伤,再千辛万苦赶回镜宗,就全然化作了愤怒。
  ——掌门竟然要将他逐出宗门!
  这话是一个和他关系好的师兄带给他的,张旭之不敢露头,一怒之下,转而去了楚国。
  好不容易借着镜宗弟子的令牌见到百里璟,不等他发怒,就发现百里璟脸上扣着半块面具,将整个额头遮挡起来。
  百里璟也看到了他,惊呼一声:“张师兄,你没死?”
  他想都没想,就扑上来抱住了张旭之,小脸埋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太好了,太好了!”
  张旭之愣住了。
  百里璟从没对他这么好过,他一时间还有些手足无措。
  百里璟丝毫不察他的怒火似的,急切地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伤。
  张旭之想起面前这人狠心抛弃他的场景,猛的一把把他推开。
  “你装什么?!”
  他恶狠狠地说:“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吗?”
  “不是的师兄!”百里璟委屈极了,拼命摇头,“我怎么会这么想呢?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派人找你们,你活着怎么现在才来见我?”
  张旭之冷笑,“我受着伤怎么敢来,来找你再送我去死一次吗?”
  “你……你真的误会我了!”百里璟朝前走了一步,小脸梨花带雨,哽咽着解释,“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去的,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根本就没有想让你们去冒险,要不是那个魔头——要不是他跟踪我们,我们根
本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那又如何?你不还是丢下我们逃命了吗?还让谢斯南拿我们挡刀。”
  张旭之厌恶地看着他。
  “师兄,你还不明白吗?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百里璟着急地说,“而是有人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了他!”
  他吸了吸鼻子,攥紧拳头。
  “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太害怕了,没能及时阻止谢师兄,我向你道歉,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但是,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认错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张旭之愣住。
  百里璟说:“你忘了吗?我们这次出来,还有谁知道我们的行踪?”
  张旭之下意识回忆:“长老,还有去向长老通风报信的李渡水……不不不,他们不会这样做,就算是李渡水,也不可能这样害你,那就只有……”
  张旭之脸色阴沉下来,心里的怨毒一下转移了方向,翻涌出毒汁,咬牙切齿说出那个名字:
  “微生长嬴!?”
  ——翎卿在登记簿上留下的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