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宗门的态度是坚决的,奈何后来出了一件影响十分深远的事。
这事和?翎卿还有点?关系。
说是横宗有一名?弟子,实力?非常尴尬,那一届横宗有三十名?弟子参赛,他的修为排在了第三十一。
这是一个相当微妙的位置,好像伸手再够一够,就?能?再往前一步,但偏偏就?差了这一步,让他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
往前又做不到,放弃又不甘心。
他也是性格倔强,直接找上了掌门,让掌门再给他几年时间。
不出意外被拒绝了。
就?这样,他错过了那一届的大比。
没能?得到资格这件事情极大地刺激到了他,他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在几年间玩命地修炼,终于完成?了反超。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得到参赛资格。
而以大比当日?,他当时的实力?来看,他是有可能?一举夺魁的。
他非常不忿,一念之差走了歪路,从横宗叛出之后,一路逃到了魔域。
这人的名?字叫少擎。
曾经的魔尊。
云顶之上的五人之一。
只是一场大比,就?因为规则刻板,硬生生逼走了一位绝世天?才。
横宗上下悔之不及。
自他之后,大比才在各宗之外?开?设了一个散修联盟,专门让这些弟子去竞争,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翎卿对老魔尊没什么看法。
他夺权的过?程说是困难,但要是比起老魔尊来,那就?算是简单了,老魔尊才是真正的踏着尸山血海登上这个位置。
一路上杀的人都能?堆满一座城了。
本来他这样的人早该心硬如铁,别说收一个不相关的孩子为徒悉心教养,就?是他自己的亲骨肉,落到他手里?,也只会变成?他炼丹的一味药材。
只是,当年的事情成?了老魔尊的心魔,让他对提高天?赋这件事产生了病态的追逐。
他把翎卿捡回去,就?是想剔了他一身的神骨,安在自己身上,好弥补自己的遗憾。
他想找回自己的颜面,想证明给别人看,自己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为了这事不惜践踏无数生命,抓人炼丹给自己几次洗经伐髓,最后也在这上面丢了命。
不过?嘛……
没想到老魔尊死这么久,还能?给他铺一回路,翎卿想了想,欣然?接受了。
不过?他是接受了,张礼却?接受无能?,风中凌乱,“微生……就?是那个,长嬴啊,要不咱们先不那么急呢?你看你这才几岁,咱还小呢这,那么急干嘛呢?散修联盟那边竞争压力?很大的,很多弟子急功近利,为了一个名?额,那是能?下死手去打的,而且那边裁判管的松,只要没把人打死打废,都不做惩罚。咱们门内上一届就?有弟子在那边出了事,仙途险些就?此废了,你这……没必要冒险啊,你忍过?这五十年,下一届不是板上钉钉的第一吗?”
翎卿说:“不忍我也是第一。”
张礼:“……”
得,全白说了。
“我已经报名?了,现在反悔也没用,除非我愿意弃权,让裁判当着所有人的面喊我的名?字,问我是不是要不战而降。”翎卿挑眉,“你觉得我能?忍?”
不能?。
张礼都不用想。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肝,确认它足够坚挺,才道:“那你这次来找我是……”
“请假。”
张礼目瞪口呆,咽下一口老血,问他:“你还知道你入门以来上过?几天?课吗?”
“一天?没上。”
“好!”张礼说,“那你再说一遍你要干嘛?”
“请假。”
张礼久久瞪着他,终于憋出一句:“其?实你压根就?是不想上课,对吧?所以才故意找这些借口,对吧?你不要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的对啊。”翎卿坦荡地承认了。
“……”
“全都对,一个字没错,不过?你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翎卿说,“你就?告诉我这些课有什么用?它们有什么被上的价值?值得让我拿出两个月来听。”
他一条条列举。
“这两个月我能?让我的修为更进一步,上课能?吗?”
“……不能?。”
“好,那我上一次请假不算乱来,对不对?”
张礼挣扎:“上次是上次,可这一次……”
“这一次我能?拿这破比赛的第一。”翎卿从容不迫打断他,“上课能?吗?”
“不能?……不对,第一?”张礼看怪物一样看他,提醒道,“你知道这次来参加大比的都有哪些人吗,你就?拿第一?不提咱们镜宗内门那些弟子了,也不提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宗门,就?说三宗四门八大世家,你知道这些宗门里?面有多少恐怖的天?才吗?”
“不知道。”翎卿还真没关注过?。
张礼说:“我就?知道,你坐好,我给你详细说说。”
他掰着手指头,“头一个,最强的,横宗掌门亲传弟子,晋国的荣王,谢斯南,一百九十二岁,合体期中期修为,据说几年前就?已经到了后期,离大圆满一步之遥。密宗掌门独女,绮寒圣女周云意,一百九十八岁,合体期中期修为。在这下面,还有少林寺的佛子,合欢宗大师姐,药王谷小谷主,剑门少门主,都是出窍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况且这一次大比里?有好几个国家的皇子公主也要参加,五个国家的皇室都会派人前来观赛,竞争更是激烈!”
翎卿听懂了,没一个能?打的。
尤其?是谢斯南,修为居然?还不如百里?璟,那他是靠什么给百里?璟当的靠山?
无原则无底线的宠溺吗?
还是玩弄阴谋诡计的能?力??
从五大国中排名?第三的晋国的一个亲王,做到最后的人间帝王,听起来是有点?手段。
但还是好弱。
翎卿被拉着听了好半天?,从中听出了不少老熟人。
系统说过?那四人赫然?有两人在列。
翎卿看过?剧本,知道四人分工明确,谢斯南提供皇权保护,密宗圣女提供宗门这边的支持,那位私生子负责敛财,供百里?璟挥霍,而那位天?下第一人,纯粹是实力?上的靠山了。
这次参加的只有两人,另外?两人一个太小,实力?不够,一个太老,年龄超线,都无缘比赛。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老熟人。
在他八岁那个夜晚,为了救百里?璟而来到他家中的那对师兄师弟。
方博轩,金逸泓。
翎卿在镜宗这段时间,虽然?足不出户,但展洛却?是个实打实的八卦收集大师,翎卿被他灌了一耳朵八卦,其?中就?有这两人。
方博轩,合体期前期修为。
金逸泓,出窍期大圆满修为。
两人都是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镜宗这一届弟子中代表镜宗参赛的种子选手。
前段时间两人一直在闭关,最近出关,听说了百里?璟的事,第一时间就?收拾了好几个带头讨论这件事的人,扬言谁再非议百里?璟他们就?让谁好看,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在比赛里?打死人会怎么样?”翎卿问。
“不会怎么样,记一个大过?,宗门内自行处罚,不允许再参赛,就?没别的了,”张礼故意把话说的夸张,好让他知难而退,“你要知道,很多弟子动起手来都没个轻重,要是打的急眼了,就?更顾不得那些,不是每个裁判都能?准确判断场上的情势,要是救人救晚了,死了残了,都只能?听天?由?命。”
当然?,这只是场上的规矩,私下的寻仇谁也管不了。
“哦,”翎卿若有所思,“挺好的。”
“……挺好的???”张礼张口结舌,“你想干嘛?”
“不干嘛,”翎卿起身,“不早了,老师早点?休息吧。”
“喂,等?等?,你刚刚什么意思?别走啊,你的假我还没批呢!”
“麻烦老师了,老师再见。”
“喂!”
翎卿已经走远了。
-
有了盼头,日?子就?过?的格外?快。
转眼来到散修联盟的选拔赛。
翎卿打这种比赛不需要认真,花了几天?就?成?功拿到了资格。
其?他场地的比赛也纷纷落幕。
他离开?时,听到有别的宗门前来参赛的弟子抱怨,“今年的比赛怎么这么难啊?往年间也没听到有这么多高手啊,一比赛就?冒出来了。”
“可不是,我刚才注意了,全是生面孔。”
“等?等?,我去打听一下。”
“服了……”
“怎么样?”
“我说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全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不是,今年的新人这么猛吗?”
“都是哪个宗的啊?”
“那个宗都有,镜宗,横宗,密宗,少林寺都有,还有合欢宗小师弟。”
“不是,合欢宗小师弟是什么鬼,她们家不是只收女弟子吗?”
“……”
翎卿朝外?走去,被那些弟子议论的几个黑马新人不自觉朝他投过?目光,有人情不自禁想要上前,被身边人拉了一下,才想起来场合,站住脚步,望着翎卿欲言又止。
要是有人注意到话,大概能?发现,这些人看翎卿的眼神里?全是不正常的狂热,嘴里?无声叫着一个称呼。
殿下……
那就?是殿下吗?
他们隐忍下激动和?砰砰乱跳的心脏,跟随宗门长辈离去,几个定力?差的,走到门口还频频回头,差点?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翎卿和?等?在外?面的展洛接上头,展洛一迭声问他怎么样。
“那些老东西一把年纪了,没欺负你吧?”
翎卿:“?”
“好的看到你看傻子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没受欺负了,”展洛比出大拇指,“肯定是你欺负了别人。”
“我只是觉得,”翎卿慢吞吞道,“一两百岁,对于我们修仙之人而言,其?实还年轻,你说呢?”
展洛说:“可我十五啊。”
“……”
翎卿走的头也不回。
展洛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反复思考,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他几步追上去,“怎么了嘛?哪里?不高兴你说啊。”
“没什么,”翎卿说,“安静点?,不然?我要拿出老东西的实力?来打人了。”
展洛:“???”
-
隔天?参赛名?单出来,翎卿看了眼就?回去睡觉了,一直到比赛当天?才出门。
万宗大比五十年一办,自然?是无比隆重。
翎卿和?年轻弟子们站在一处,望着天?上不断驾临的彩凤鸾车,华丽车辇和?奇珍异兽数不胜数,七彩灵力?碎片满天?飞洒,大开?的车窗内,云鬓华衣如目不暇接,每一架车辇飞过?,就?在天?穹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彩烟和?浓香。
“哇,居然?是秦国的公主!真美,这才是天?姿国色啊,难怪秦王亲口说她是秦国无上的瑰宝,果然?名?不虚传!”
“在哪在哪?”
“看那边!天?啊,楚皇居然?亲自来观赛了!”
“大惊小怪什么?也不看看这届比赛有谁,那可是楚国皇室和?镜宗一起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掌上明珠,楚皇来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起来这位小皇子呢?镜宗的人都出来了,怎么没见着他?”
“我看到了!他和?晋国那位荣王在一起。”
“……”
高台上,一连三个月没敢露面的百里?璟直到开?场才姗姗来迟,紧挨着谢斯南落座,细柔白皙的手不自觉抓紧扶手。
谢斯南安抚地拍了拍他手背。
百里?璟上半张脸扣着精美的银质面具,绘着凤凰图腾,把他额头遮的严严实实,其?他人不明所以,还恭维他面具漂亮。
百里?璟笑得勉强,强打精神应对,心里?对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另一边,沐青长老凤目一凛,怒火喷薄而出。
谢斯南先注意到了,硬着头皮和?她对视,接受到她严厉谴责的目光,心头下意识涌起不快,索性又放松下来,冷漠地看回去。
他一个晋国亲王,又不是他们镜宗的人,沐青长老凭什么对他横眉冷目。
沐青长老怔住,目光一点?点?转冷。
谢斯南带人出去的人说的多好听多笃定,他带出去的人他负责,可结果呢?
十几个弟子,就?这么折损了,一大半的人连尸骨都没能?找齐。
张旭之最惨,前去营救的人把周围都翻遍了,还是什么都没能?找到。
她心存侥幸,想着张旭之万一活下来了呢。
急急忙忙赶回镜宗,发现他的魂灯果然?没灭。
她想着是张旭之不敢光明正大地回来,让人在周边留意,结果张旭之的踪迹没发现,倒是发现了不少晋国死士,张旭之的魂灯也在这时熄灭。
死士嘴里?问不出东西,她心里?却?一阵阵地发寒,丝毫不敢去深想,谢斯南把这些人派来做什么?
这两件事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终究是两个宗门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不愿用最险恶的心思去揣度他。
可今日?一见……
他们镜宗的弟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谢斯南自己倒是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掉,三个月养的油光水滑,眼看着还胖了。
现在还有脸来他们镜宗。
来就?算了,一点?愧疚心没有,理?直气壮得好像是他们镜宗欠了他谢斯南一样。
还有百里?璟……
她看着百里?璟躲在谢斯南身后,丝毫不敢和?他们接触的模样,心里?的怜惜都化作了失望。
再好的天?赋,没有相应的心性支撑,终究成?不了大器。
在这件事里?,她看不到百里?璟表现出哪怕一点?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