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29章
  翎卿自己都知道不少办法可以做到,只是很难扩散到这么大规模。
  让天地都随着自己的意志运转。
  “还有一点,”翎卿摩挲着贴在手腕内侧的短刀,低声?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能确定,老魔尊已经死了。”
  在修仙界,想要杀一个?人,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在于杀人手段十分丰富,灵力暴力对轰、布置法器设计、亦或干脆下药阴死,百八十个?办法随意选择。
  难就难在,杀完人之后,很难确定那个?人究竟死没死。
  说不定前脚把人杀了,但?人家元婴逃了,还能夺舍个?人再卷土重来;把元婴毁了,对方的魂魄一丝尚存,大可以改修鬼道;再绝一点,什么都不留,鸡蛋摇散黄,蚂蚁窝浇上沸水,方圆百里蚯蚓都找出来竖着劈……还可能杀错人了,那不是本人,只是一个?替身傀儡。
  修仙界生生死死的仰卧起坐,可比镜宗这些弟子闭关要严重得多了。
  搞不好今天参加人家葬礼,对着棺材里面的尸体抹两滴眼泪,明天就看到人家在街边喝着酒溜达。
  越是高修为,就越是万事皆有可能发生。
  当初翎卿杀老魔尊,就是受伤太重,让他逃了一滴血出去。
  五年之后,老魔尊就借着这一滴血死灰复燃,对外宣布他只是闭关了五年,试图召集魔域三?十六城之主,重新?夺回大权。
  可惜的是,在这五年里,翎卿的修为提升神速,老魔尊自己?却重伤未愈。此消彼长之下,老魔尊败得一塌糊涂。
  翎卿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这次连根头发都没给他留下。
  老魔尊恨极了他,临死也?不愿让他好过,宁可燃烧灵魂,也?要把他拖进万魔渊。
  老魔尊一碰万魔渊的水就凄厉惨叫着化为了飞灰,真?真?正正的不留一点痕迹,走的干干净净。
  翎卿却意外的毫发无损,只是被困了十年。
  可其他人不知道这些。
  魔域的事本就神秘莫测,前还有老魔尊死而?复生的事,别人就更摸不准他究竟是死是活,只知道这一场魔尊之位争夺战是翎卿赢了。
  翎卿毕竟年轻,又长居魔域,从八九岁起就没怎么在外面走动过,修仙界这些人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就算想从他身上来判断,也?无从下手。
  本就蒙了层纱的认知更意识不到这里面的问题。
  就连翎卿自己?,之前会无意识地避免去想这方面的事情。
  直到证据摆在他眼前。
  秦卓兄弟的事让他发现不对,而?这次的事让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横宗掌门拿所谓的“门内长老”威胁他,说要让人去魔域转转,说的肯定不会是寻常长老。
  至少也?是云顶之上的存在。
  但?横宗的那位早掉了出来,横宗掌门能拿出来的……
  翎卿要是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镜宗原本的那位仙尊。
  做了那么多年的天下第一,突然凭空冒出这么一个?人,把他死死压了下去,想必十分不习惯吧?
  偏生亦无殊还就在镜宗留下了。
  他留在这,就得天天面对着亦无殊,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已经不再是第一的事实。
  都是强者?,谁能忍受这份屈辱?
  系统也?听懂了。
  天降榜一大哥,排名?不掉还能怎么?况且这本来就是个?动态排名?,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遇到卷王和挂佬,往下掉很正常。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第一,就系统这段时?间的见闻来看……好吧不用他的见闻,原文里都写?的是,五人联手才能对付翎卿,那人要是真?和翎卿动起手来,胜负估计堪忧。
  反正系统不太看好他。
  所谓的天榜,前五名?都糊名?了,谁知道谁在前,魔域那边也?不会跟着他们排名?,他这个?第一其实应该算正道这边的第一。
  以翎卿的实力来做参照物的话,那位法凌仙尊跟老魔尊打也?只能算个?平手。
  “等等等等!”系统抓到一个?漏洞,“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怜舟桁也?不知道吗,他都被人卡在万年老六了!”
  “你以为他一个?第六,为什么敢这么跟我呛声?,天天想着造反?”翎卿掀起唇角,“他就是最笃定老魔尊没死的那一个?。”
  嘲过还不算,他再次补刀:
  “谁叫他万年老六。”
  系统:“…………”
  是这样吗,它还以为是这人活腻歪了,为了争权夺利命都不要。
  “他真?该过来给百里璟磕一个?,要不是有百里璟在前面顶着……”翎卿微妙一顿,没再提他,转回了所谓“天下第一人”的身上。
  “你跟我提起这人的时?候,叫他法凌仙尊,但?是有趣的是,我听别人叫亦无殊,好像不是这么叫的。”
  无论是南荣掌门、镜宗上下大大小小的长老、还是其他的弟子,称呼他的时?候,用的都是亦仙尊。
  这非常不合常理。
  就像是密宗的那位圣女,名?叫周云意,号绮寒圣女。
  别人称呼她?的时?候,要么是密宗圣女,要么是绮寒圣女,不会叫她?周圣女。
  周姑娘周小姐还差不多。
  亦无殊显然是偷了个?懒,连号都懒得取一个?,别人实在没办法,才这么叫。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翎卿唇角小幅度弯起来,嘲讽地说,“这个?世界的神,专门跑下神坛,就为了保护一个?外面世界入侵来的玩意儿,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
  系统无言以对。
  翎卿收刀,“小白?,你不但?找错了反派,连主角的靠山都能认错吗?”
  系统嘤咛。
  它刚刚还偷偷同情怜舟桁,转眼间自己?就被捅了一刀。
  它主人心情一差,简直是无差别的嘲讽。
  翎卿和系统的对话全在脑海之中,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
  而?众人还在等他回应亦无殊。
  众目睽睽下,他把袖子上的褶皱抚平,一步步朝高台上走去。
  白?发魔尊死了一样安静。
  路过百里璟身边时?,百里璟坐在地上,仰头张大嘴,呆呆看着翎卿,俨然还没回神,不知道情况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堪称一百八十度反转。
  不该这样的……
  明明、明明……
  百里璟黯淡的眼珠一卡一卡地轮动,注视着翎卿离去的背影。
  其他人也?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看翎卿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不,绝世天才!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存在?
  修真?界又要变天了。
  高台之上,万众瞩目。
  翎卿来到亦无殊身前,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亦无殊撑着头笑,朝他招手。
  ……是真?不怕他砍了他啊。翎卿蹙了下眉,又往前走了一步。
  亦无殊把他从头打量到尾,眉眼轻盈一动,“手。”
  翎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收进宽大的袖摆里,但?又不愿意就这样认输,眉心皱得死紧,强迫自己?把手指打开,把手递给他。
  亦无殊轻轻拉住他手,活人的体温传递过来。
  温暖得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翎卿厌恶这感觉,不适地想要抽回来,亦无殊把他五指收拢在手心里,轻巧地往他手腕上套了个?东西,主动松开了他的手。
  翎卿举起手一看。
  他手腕上多了一个?银白?色的镯子。
  非常细,乍一看像丝线编出来的,雕刻成首尾相衔的蛇,活灵活现,极为逼真?,他的手链挨在旁边,碧绿的宝石仿佛蛇瞳。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银白?色的外壳里流动着浅金色液体。
  翎卿上次看到这种?景象,还是内视自己?骨骼的时?候。
  “……神骨?”他唇角微动,发出的声?音细不可闻。
  “不是神骨,”亦无殊说,“是神的骨。”
  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的掌骨,闲置也?是闲置,让它物尽其用一下。”
  不知道是亦无殊还握着他的手,还是这个?镯子,他身上千山雪带来的寒意在飞速消褪。
  照这样下去,他这个?月……乃至以后,可能都不会毒发了。
  “拜师礼。”亦无殊心情不错,“这次不是用规则来压你了,别生气,嗯?”
  “但?你救了我的仇人。”翎卿低头,望着他的眼睛。
  是仇人,不是敌人。
  亦无殊缓了缓,“你真?的想杀他?”
  “听起来不太像你的风格,”他说,“就连刚才抬下去的那两个?,不是罪魁祸首,你都不愿意轻易放过他们,给他们痛快一死,真?正让你痛恨的那个?人,你会这么轻易就杀了他?”
  “他可还什么都没付出呢。”
  没有真?相大白?,没有身败名?裂,就这么一场比赛失败,就足够让翎卿满足了?
  他不信。
  百里璟可是为了“名?声?”,才做出那些事情的啊。
  翎卿唇动了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说什么拜师礼,你根本就是为了能随时?对我动手吧?”
  他可没忘了,他们上次交锋的时?候,亦无殊说的那句,这次你没毒发,不算我欺负你吧?
  毒发是欺负,完好无损就不算欺负。
  先?是莲花,又是这个?镯子,亦无殊千方百计帮他,总不见得……
  他蓦地撞上亦无殊的眼神。
  “猜对了一半。”亦无殊长了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尾上扬,点点笑意几乎飞进了鬓角里。
  他手指抵着下颌笑了一声?,没有出声?,传音给他:
  “还有一半,翎卿猜是什么?”
第02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27
  这是?亦无?殊第一次当面?叫破他的身份。
  尽管这家伙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
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
  两?人之间就隔着?一步之遥,翎卿朝他微微俯身,同样?传音过去,
“仙尊知道自己看我的眼神很像谁吗?”
  不等他回答,
翎卿说:“像前任魔尊。”
  他站着?,而亦无?殊坐着?,
亦无?殊略微仰头,只觉得翎卿的声音像一缕温存的风拂过耳畔:“也?像怜舟桁,还有其他的……我从魔域的街上走过的时候,
看我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轻而缓,
说得心平气和,亦无?殊显出点出乎意料的神色。
  “啊……已经那么下流了吗?”他眨了下眼。
  翎卿垂眸看着?身上逐渐爬上来的“线”,
看着?它们一路从他小腿爬上他的腰,缠绕住他指尖,最后爬上他肩膀、脖颈……
  何止下流。
  他不辨喜怒地笑了声,偏了下头,
躲开那想来蹭他脸颊的线,声音却是?温存的,
“怎么,神也?眷恋人间色吗?”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亦无?殊同样?温和,
“漂亮的事物谁不喜欢呢?”
  “原来是?这样?,
”翎卿明白?了,
他直起身,
“仙尊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当然。”
  “在?你眼中,
苍生是?什么?”翎卿很好奇这个问题。
  他从高处望进亦无?殊眼底,听到他说:
  “草木。”
  没有停顿、犹豫和思考,
亦无?殊给出了答案。
  温和慈悲,不喜不怒。
  翎卿垂下眼帘,纤长睫毛覆在?眸子前,“这样?吗?”
  “既然是?草木,那你为什么要救百里璟呢?”他说,“我杀不杀他是?我的事,但?你为什么要救他?”
  亦无?殊沉默了。
  数百双眼睛都在?关注着?这边,还跌坐在?擂台上的百里璟、完全弄不清发生了什么的各门?派弟子。
  坐的最近的这一圈人神情各异,有意无?意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充满了探究。
  翎卿弄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由不得他们不关注,但?眼前的情况又莫名?诡异,说是?收徒,被收的徒弟却没半点喜色,浑身的气场更像是?来杀人的。
  他们的交流全在?意识中,外人既听不见,也?无?从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