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里等着他的是两个同样准备好要他命的人?。
双方在交战,这回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火连天?,皇宫的天?都被?烧了一半。
奈云容容蹦蹦跳跳地走过,像是一道影子,轻灵地在人?群中跳跃,周围的人?甚至美?没能看清她,只闻到一阵花香袭人?,沿途的人?不是脸色发青,扼住喉咙喘不上气?,就?是直接倒地气?绝。
其他人?同样在游走收割。
怜舟桁说?的没错,修为高的人?都不怕别人?给他下毒,但仅限于?修为高的。以?奈云容容的炼毒能力,只有大乘期以?上修为才能免疫她的毒,大乘期往下,连救都没必要救。
奈云容容笑嘻嘻推了怜舟桁一把。
怜舟桁扶额。
荣亲王府里的香没毒,招待宾客用的茶水没毒,因为毒不死他。
但不代表皇宫里没毒。
晋国皇帝把他们放进皇宫,又专门把人?调走,连个守着的人?都没留,可不就?是给他们自由发挥的。
谢斯南这些下属可不是人?人?高修为。
为了刺杀镜宗一行人?,他已经?折损了一大批精锐下属。
再有后来的几次刺杀,谢斯南手下的人?损失了不少。
……这也算他无意?间帮了翎卿吧?
虽然翎卿也不缺这点。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翎卿走到他身?边,毫无征兆抽出短刀,对着他小腹就?给了他一刀。
“!”怜舟桁痛得弯下腰,肩膀还被?奈云容容扣在手里,苦笑道,“殿下,好狠啊。”
翎卿用沾着血的手抬起他的脸,“你不会以?为,你杀了我的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还有你挑唆温孤宴舟的事。”
温孤宴舟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偏在认识了百里璟之后,突然想?起来要去调查他的身?世,还刚好就?查出了翎卿和百里璟有仇。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晋国皇帝在钓鱼,去引出谢斯南潜藏的势力,他难道就?没在钓鱼了吗?
怜舟桁这不就?上钩了?
翎卿的命令是由奈云容容代为传递,他本该不知道翎卿假装出来的身?份,但他偏偏就?这么告诉谢斯南了。
只有一个可能。
翎卿去镜宗,用的是他自己的本名?,在他还没进入魔域之前,他父母给他取的名?字。
百里璟害死那对凡人?,却不屑于?不查一下他们的名?字,更不屑于?借助他们儿子的名?字,以?至于?再次见面时毫无察觉。
但有人?却去查了。
怜舟桁知道翎卿的过去,知道他的名?字,然后把这一切,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告诉了温孤宴舟。
还有他当初假惺惺问奈云容容,温孤宴舟是怎么惹怒了翎卿,让翎卿亲自出手杀了他。
这件事本身?就?不成立。
他和翎卿的关系难道很好吗?好到奈云容容会告诉他这种事?
以?怜舟桁的性格,他只会自己偷偷去查。
他跑来问奈云容容,更像是一种自鸣得意?,一种隐晦的炫耀,检阅自己阴谋得逞的成果。
他早就?看不惯温孤宴舟了。
他讨厌温孤宴舟自视甚高的模样,好像他是翎卿唯一在意?的人?。
他偏要把温孤宴舟拉下来。
要让他痛苦,让他背叛翎卿,然后被?翎卿杀死。
他得不到的,凭什么别人?能得到?还天?天?来他面前炫耀。
真是讨厌。
最好是谁都得不到翎卿的爱。
怜舟桁脖颈骤然一痛,他以?为自己要像谢斯南一样,被?翎卿活生生拧断颈骨,再被?毫不留情地丢弃在这里。
啊……后者尤其难忍。
被?冲击散落下来的头发下,怜舟桁俊美?的脸庞一片阴沉。
他忽而笑起来,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如果真是这样……
他不介意?和翎卿死在一起。
怜舟桁舔了舔唇,暗暗运转灵力打算自爆,翎卿离他这么近,一定躲不掉……
咔嚓——
怜舟桁脖颈骤然一凉。
他脑子里转着各种疯狂的想?法?,迟钝地低下头,只看到一圈黑色的铁项圈,扣在他脖子上。
那是一个黑铁项圈,栓大型狗用的那种,里圈是一圈尖刺,扎进他皮肉里,迅速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是玄阴水发作了。
奈云容容笑盈盈蹲下来,给他下半张脸扣上阻止猛兽咬人?的止咬器,直接塞进他嘴里,压迫着他的喉咙,让他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拍拍他的脸。
“狗东西,看你以?后还怎么咬人?。”
怜舟桁张嘴发愣的时候,看到翎卿朝他伸出手,那只素白漂亮的手握住他小腹上插着的短刀,毫不留情一拧。
血肉哪比得过神兵坚硬。
怜舟桁的丹田立刻受到重创,疼得他直不起腰,嘴里还被?堵着,连痛呼都发不出一声,经?脉被?活生生抽出来一样的疼。
他口舌边上溢出大口鲜血,涎水一样滴滴答答往下流,把翎卿身?上那件斗篷最后一块干净的地方染脏。
“觉得当第六很不甘心?”
翎卿居高临下望着他,一把抽出短刀,“挺好的,现在你不是了。”
第04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42
怜舟桁失去了?反抗的?先?机,
这会儿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喘口气都难,胸口扯着跟刀割一样,
更?别提拉谁同归于尽了?。
他?冷汗涔涔仰起头,
一双眼又黑又沉,再无?半点戏谑笑意?,
一瞬不瞬盯牢了?翎卿。
他?口不能言,却从止咬器边缘露出?尖牙。
翎卿松开手。
怜舟桁两肩被人压着跪在?地上。
四?周人群跃下围墙,缓步围拢过?来?,
看着他?被五花大绑,
就像是一同欣赏猎场中被捕猎到的?猎物。
皮毛华美,爪牙锋利。
就算被关入铁笼,
也依旧在?用野性难驯的?目光打量周围的?人,想着把他?们撕碎。
可惜周围的?人也不是善类,疯子怎么会在?乎野兽的?威胁。
他?们忍耐着兴奋,等待翎卿的?命令。
“带回去,
看牢了?。”翎卿漫不经心吩咐。
少年少女们立刻应了?声是。
长孙仪把地上的?人提起来?,交给?身旁的?人。
相里鹤枝提起谢斯南的?头。
一行人朝翎卿行了?个礼,
像来?时一样,潮水似的?退走,消失在?暗夜里。
“殿下居然没杀了?他?。”奈云容容仔细擦着手上给?怜舟桁戴止咬器时沾上的?血水。
翎卿说:“他?给?自己留了?退路,
不好杀,
打个半残最好。”
狡兔尚且有三窟,
怜舟桁这人行事风格诡谲,
深不可测,
在?蘅城经营如此之久,不可能束手就擒,
真打起来?很麻烦。
现在?这样刚刚好。
既不会让怜舟桁下定决心跟他?玉石俱焚。
也能让他?安分一段时间。
亦无?殊都排百里璟后面去了?,怜舟桁自然更?不能成为例外?。
“走吧,回去休息。”翎卿惯例口头夸奖,“辛苦容容了?。”
“容容不辛苦,容容命苦。”奈云容容拖着调子,哀怨得很。
看翎卿不为所动,她磨了?磨牙,想扒住他?肩膀,想到翎卿不喜欢别人碰他?,临时改了?方向,去抓他?袖子,眼巴巴地说:
“殿下我要放假!不会中途被您放小?蝴蝶抓回来?的?那种!”
反正长孙仪也回来?了?,翎卿不缺人使唤,答应得很痛快。
“可以。”
“真的?吗?放多久?”奈云容容欢呼一声。
翎卿一手抱着长孙仪带回来?的?盒子,被抓着袖子很不方便。
“从现在?放到下次我有事想起你为止,现在?松手,我保证一个月想不起你。”
奈云容容果断收回手爪子,“别,我立刻就走,您专心做事,千万别想我。”
“嗯。”翎卿心不在?焉,扯回自己的?袖子。
他?的?人不方便久留,做完事就离开。
奈云容容更?是生怕多留一刻,就又被翎卿留了?下来?,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极宴殿前只剩下晋国皇宫中的?禁卫军打扫战场。
还有长孙仪刚回来?,看着就跟人大战了?一场,有事要跟翎卿交代,依旧留在?这没离开。
他?来?得晚,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只看到殿前的?混乱。
长孙仪向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压不住心痒,问道:“殿下怎么知道晋国皇帝会跟咱们站在?一边?”
这就是他?和?温孤宴舟的?不同了?。
温孤宴舟陪着翎卿长大,对他?了?如指掌,到了?翎卿“手指头一动”,他?就能把翎卿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的?地步,不需要翎卿多说一个字,他?自己就会把翎卿的?想法完美地实施贯彻。
当然,这也有翎卿从不在?他?面前刻意?隐藏自己情绪的?因素在?内。
翎卿唯一一次藏起情绪,就是杀他?的?时候。
不过?,按照温孤宴舟的?性子,就算他?真有什么事不懂,也一定不会问出?来?,只会全装在?心里,面上绝对服从信赖。
长孙仪一个野生的?,显然比温孤宴舟这种家养的?话多了?许多。
默契需要培养。
翎卿不是晋国皇帝,没有在?下属面前的?强装高深莫测的?爱好。
大家都是从老?魔尊手下走出?来?的?,彼此知根知底,甚至互相撕咬求生过?,长孙仪效忠于他?也不是因为他?有多神秘莫测,大可不必刻意?拉开距离。
“因为……”翎卿想回头去找亦无?殊,身后的?大殿先?一步传来?了?脚步声。
“因为那是朕答应了?尊上的?。”
大抵是身体真的?抱恙,晋国皇帝走路的?声音也跟幽灵一样。
翎卿回头。
来?到皇宫之后,第一次没有隔着屏风去看这位晋国皇帝。
殿内走出?的?人朝他?们笑了?下,竟然不是改头换面过?后、伪装成晋国二皇子的?模样,而是他?真正的?容貌。
一张俊极雅极的?面容。
殿外?风凉,晋国皇帝出来时加了件衣服,在?夏末的?夜里拥着狐裘,望过?来?的?眼神平和?,不带一点尖锐。
就像那天半夜在?客栈,他?从院子中仰头看向三楼时,也是这样温和?有礼。
“尊上那天问我……”
他话说的很慢,很郑重似的?。
“——‘如果那天坐在?尊上身边的?是你,而我手握百万大军,是天下间说一不二的?主宰……有人对尊上出?言不逊,我会对他?出?兵吗?’”
帝王轻轻咳嗽一声,“我答应了?,自然就该做到,不是吗?”
虽然不是天下间说一不二的?主宰。
但勉强也算是一国的?君主。
帝王一诺,重逾千金。
他?说到做到。
“果然是你啊。”翎卿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低下头,换了?个姿势抱着木盒,小?心拂去木盒一角破损的?木屑。
大概是争夺的?时候弄坏的??
他?太久没见到父母,乍一接手,感觉到的?不是激动,而是无?所适从。
盒子沉甸甸压在?他?手上,好像把他?整个人都压进了?土里。
翎卿心下叹息,把木盒收了?起来?,现在?诸事繁忙,只能等到带回去再安葬。
现在?应该专心应付眼前的?事。
翎卿看着对面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叫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用过?的?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