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后来,瘟疫始终无法得到控制,司家自己吃饭都成了问题,司家大?小姐的母亲因此病倒。
别人讥讽她:“你要是不管别人的闲事?,你母亲就不会生病。”
面对家中人的指责,她毅然决然割肉喂母。
就连司家家主?都为之?震惊。
几个月之?后,几大?修仙宗门联手,将这场瘟疫铲除。
而司家大?小姐也因此扬名修仙界。
人人称赞她是活菩萨。
神仙在世。
也是因为如此,密宗圣女因为母亲放弃大?比一事?,才会受到如此多的赞誉。
“她名声好,说的话自然就有分量,别人都会信她,她号召天下英豪,别人自然也会听从,就是不知?道他?们前几日密会说了些什么。”
三家喊了两家,明晃晃地?排斥他?们,南荣掌门两手对插在袖子里,望着?面前袅袅冒出热气的清茶。
“这位圣女母亲的故事?,有点耳熟。”翎卿说。
“嗯?”南荣掌门说,“哪里耳熟?”
“百里璟在万宗大?比上?击败佛门佛子的时候,佛子认出他?是曾在灾荒之?地?,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一只?快饿死的小狗的人,说他?是个纯善之?人,心怀天下众生,念了句阿弥陀佛,就自愿投降了。”
想起?那场荒诞的大?比,南荣掌门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嗯,有点像,而且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百里璟是这么好的人吗?
宁愿自己饿死,也要把口粮分给一条无辜的小狗。
“挺对的啊,给狗吃都不给人吃,不挺符合他?性格吗?那佛子估计是去?早了,不然百里璟就不用在他?面前作秀,而是邀请他?一起?吃狗肉了。”
说不定还能掉两滴眼泪,从另一个角度说服佛子。
类似于杀狗的罪孽我替你担了,我只?是不想你被饿死在这里,希望你能活下来之?类的。
人的脑子足够活络,在什么场景下都能活的很好。
“你让沐青长老去?打探这件事??”翎卿对此抱怀疑的态度,倒不是其他?,他?比较关心沐青长老的演技。
对面可有百里璟存在,全是演戏高手,能骗得过去?吗?
“这就要麻烦魔尊了,”南荣掌门说了半天就等?这句话,满脸堆笑望着?翎卿,“沐青肯定是做不成的,但?魔尊手下不是有一人……极擅长易容……”
翎卿:“……我刚给她放了假。”
还答应了奈云容容一个月想不起?她。
南荣掌门让沐青长老和他?发生争执,只?是给了沐青长老一个敲门砖。
他?想试试,对面的人究竟是不是在针对他?。
以及……对方究竟有多关心他?们?
只?有时时刻刻跟着?,才能在第一时间联系上?被翎卿丢弃的沐青长老。
南荣掌门想知?道他?们的具体意图。
“这样吧,”翎卿说,“易容挺简单,魔域这边很多人都
会,只?是不如奈云炉火纯青,我让别人去?顶替沐青长老。”
“行。”
要不是易容这种技术太偏门、听着?也不太像正?道所为,镜宗还真不必拜托翎卿。
南荣掌门答应一声,商量完事?情,打算送客了。
翎卿起?身,走出去?一步,又停下来,转头似笑非笑。
“掌门不想我走?”
沐青长老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就是因为她和翎卿的争执落入别人眼中完全合情合理。
正?常人都不会希望自家宗门里有这么一个魔头存在。
外界舆论吵吵嚷嚷这么久,南荣掌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百里璟。”
南荣掌门坐得四平八稳,“不想再失去?一个微生长嬴。”
魔尊叫翎卿,和微生长嬴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微生长嬴只?是镜宗的天才。
魔域暂时不会打过来了,但?他?又有了新的危机。
镜宗需要天才。
翎卿眼睛弯起?的弧度加深,“这样啊,那掌门早点休息,不打扰了。”
“走吧走吧。”南荣掌门挥手,就像送走了一个普通弟子那样。
翎卿回了他?和亦无殊居住的山峰。
银白色宫殿矗立在山巅。
他?在这里住了一个月,熟门熟路回了自己的卧室。
然而,翎卿刚脱了衣服,揣着?兔子准备去?洗澡,就和浴池里的人撞了个对脸。
“你怎么在这?”他?问亦无殊。
第04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47
翎卿很讨厌别人出现在他周围。
说的再准确一点,
讨厌任何会?喘气、会?发出动静的活人。
他喜欢穿着宽松的衣服自己一个人像尸体一样在偌大的宫殿里行走。
或者说,游荡。
亦或者坐在一个地方?,黑色高塔的窗边,
或者魔尊留下的那张宽大奢华的椅子,
一坐一整天。
矗立在无人之地的黑色高塔像一座监狱,翎卿是里面唯一的犯人。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那里,
手脚带着镣铐,没有任何人和他交流。
老魔尊那时候已经?意识到了翎卿身上有某种魔力,可以轻而易举让靠近他的人失去理智,
疯狂迷恋上他,
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所以他铸造了高塔,
隔绝了翎卿和外界的沟通,只有他可以进入高塔。
但他太自信了,他只想到了别人会?被翎卿迷惑,没想过自己也?不?例外。
他亲手铸造高塔,
挂上重达百斤的铁锁,又亲手把翎卿放了出去。
高塔只有顶层阁楼有一扇小窗,
从窗台上可以看到落日,他倚在那,有时也?坐在窗台上,
垂着腿注视着世界。
他的窗台上有一小盆蔷薇,
长得?十分茂盛,
沿着窗边攀爬,
几?枝花枝垂到他手边,
鲜红如血的蔷薇贴着少年苍白的手指,白骨生花般,
诡美至极。
等坐倦了,夕阳落山,就?起来洗漱睡觉。
高塔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只有剧毒的荆棘和布满瘴气的丛林,他不?用也?没有避讳的意识,起身的同时身上的衣服就?开?始滑落。
染得?鲜红的轻薄鲛纱外衫,缀满红绿宝石的古铜腰带,雪白的袴、裈,最后只剩下一件里衣,会?被留在离浴池最近的地方?。
翎卿一直保留了这?个习惯,当然,本来也?没有人想要去纠正他。
只要他觉得?自己该洗澡了,他就?会?放空脑子,全凭本能?做事。
但是这?会?儿,他的本能?不?太能?处理这?件事了。
他的领地里出现了活口。
不?是系统这?种连气都不?会?喘的伪活口,而是一个真正的、大型的、会?动会?说话?、还会?思考的活口。
那个大型活口还在靠在浴池边上,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翎卿迟钝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停在里衣领口交叠的地方?。
那块地方?已经?被他扯开?了大半,露出半边锁骨。
视线继续往下,自大腿根往下,不?着寸缕。
脚踝边还堆着刚脱下来的裈裤,淹没了他半个脚背,他自己刚才弯腰拽下来的。
衣物从门口一路洒落到浴室,浴室大门没关?,这?人应该都看见了。
然而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系统在看到亦无殊的时候就?已经?呲溜一声?,脚底打滑七八九十次,连滚带爬跑出去了。
只留下翎卿和亦无殊对峙。
翎卿不?太友善地垂下眼皮,很想一脚把他从浴池这?边踹到对岸。
但他这?会?不?太方?便抬腿。
虽然刚才脱的时候他已经?抬过了,对方?该看到的也?已经?全看到了。
可他不?想再抬一次。
“亦无殊,你是希望明年的今天变成你的忌日吗?”
亦无殊轻咳一声?,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什么叫非礼勿视了似的,垂下眼睫,貌似十分不?好意思,“抱歉。”
出考场了他想起答案了,走路撞树上了他知道看路了,看都看完了知道该避嫌了。
翎卿嗤笑,双手环胸俯视他。
亦无殊一手按着浴池边,一手握拳,假模假式地清清嗓子,“其实你不?用太不?好意思,你衣服挺长的,我?没看到什么。”
“哦?”翎卿不?买账。
“……我?是说你进门的时候离得?比较远,衣服遮着,我?看不?太清楚,但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这?个角度……”
翎卿抬脚,踩在他胸口。
他自高处垂着眼,漫不?经?心道:“看啊,这?个角度够清楚了吗?还有哪看不?着吗?”
他是准备下水,衣服只脱了一半,亦无殊才是真的一览无余,就?是他那一头长发有点碍事,散在水面上,沿着四?周沉浮飘散。
亦无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脚,很认真地问:“就?这?么把把柄给我?,你是真不?怕我?把你拉下来吗?”
“你让我?下来喝你洗澡水?”翎卿的语气像是在说你敢这?么做就?完了。
亦无殊搓了搓下颌,还真不?敢。
他决定不?继续挑衅翎卿,认认真真解释:“我?在这?洗澡啊。”
他这?是在回答翎卿刚进来时问的那句,“你怎么在这??”
废话?,翎卿当然知道他在洗澡,有眼睛的都看出来了。
他不?耐烦,“外面那么大个池子,不?够你泡?”
“可我?不?想洗冷水啊。”亦无殊好生好气地哄。
他小心把翎卿的脚放回池子边,终于能?抬头说话?了。
“虽然这?里已经?被某个人抢走了,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曾经?、是我?的住处吧?”
“对啊,”翎卿挑眉,跋扈得?很,“我?抢过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亦无殊感觉自己遇到土匪了。
他向土匪发出邀请,“一起?”
翎卿傻了才和他一起。
他在池子边坐下来,小腿浸没进山上引下来的温泉水里,衣服下摆堆在腿根,翎卿没去管,盯着波光粼粼的池面继续走神。
亦无殊维持原来的姿势没动。
翎卿坐下来的地方?就?在他旁边,他甚至能?感觉到翎卿晃腿时搅动的水波,柔柔拍在身上。
那种感觉又来了。
翎卿刚进来时还放松着,人还在岸上,但精神已经?懒洋洋沉浸进了温水里,发现他之后,意识到有人入侵他私人领地,立刻竖起满身尖刺。
但现在,这?些?尖刺都没了。
亦无殊上手摸了摸,确实没有,不?扎手,还挺软的。
他好像被翎卿囊括进了自己的领域中,不?再对他报以隐隐的敌意,和随时若隐若现的杀意,虽然还不?到翎卿那几?个下属一样,被翎卿完全当成自己的一部分。
就?好像……
翎卿愿意毫无防备地靠着他了。
亦无殊思考着原因。
——“你现在是第二了。”
难道是这?样?
他能?感觉到翎卿的实力又跨越式地前进了一大步,这?也?不?奇怪,按照翎卿的实力提升速度,每天一睁眼变个样都不?奇怪,但这?次……在原本就?很夸张的基础上,也?显得?过于夸张了,就?连他都看不?起这?一步究竟有多大。
翎卿的实力超过了他,随时都有捏死他的能?力,所以终于放心他了吗?
原本的担心没有实现。
被超越后迎来的不?是无视和再也?不?屑于看进眼中,而是更紧密的依偎。
亦无殊倒没有一定要做第一的执念,实力这?东西,够用就?行了,只要让他在做事的时候不?被掣肘就?行。
对他来说,这?点实力差距不?足为惧。
实力悬殊才有胜负,否则第一第二毫无意义,实力接近带来的后果大多是同归于尽,就?算赢也?是惨胜,除非碾压,不?然翎卿很难在杀了他之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