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74章
  沐青长老一肚子问题想问,见翎卿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识趣地?没有问出来,磕磕跘跘道:“麻烦魔尊了,密宗那?边……”
  “我让‘人’盯着了。”
  沐青长老只得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
  亦无殊从厨房出来,在他手边放了碟蘸料,问:“你让谁去盯着。”
  翎卿吃饺子,“下属,你没见过。”
  他也没说慌,那?就是他的下属。
  随着他的力量复苏,他发现自己好?像能凭空创造生命。
  只是不同于这世间的生物。
  那?些生于黑色泥沼的生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死不灭,砍掉头挖掉心脏碎尸万段也还能活,连痛感都没有。
  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全凭他驱使。
  他似乎成?了一个?傀儡师,而那?些生物是他手中控制的傀儡。
  和展洛很像,但又不同。
  这些黑色生物是他创造的,那?展洛呢?
  翎卿觉得不是。
  除了身上?具备他手下魔物的特性,展洛和一个?寻常人没什么区别。
  不是谁的傀儡,也不是谁的造物。
  黑雀告完了状,把?纸卷塞进他手里,眷恋地?在他手腕上?蹭着。
  亦无殊多看了两眼,这鸟无端让他感觉不舒服。
  翎卿拿走纸条,顺便把?鸟打发走,没注意?亦无殊的异常似的,神色如常把?纸条展开。
  亦无殊轻敲了下碗沿,端着强调开始训话,“吃饭,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等会?儿你的饺子都冷了,还要我给你热,你又挑食,热过的饺子都该糊了。”
  翎卿叼着勺子,惊奇地?看着他。
  亦无殊问他:“好?吃吗?”
  “凑合。”翎卿不给面子。
  亦无殊作?势要往他蘸碟里加醋:“再问一遍好?吃吗?想清楚回答。”
  翎卿:“你敢。”
  亦无殊:“什么国家?大事啊,老您老人家?吃饭的时候还要忙着批阅,魔域要亡了?”
  “奈云做噩梦了。”翎卿说,“专门?写信跟我说了下她的噩梦。”
  亦无殊大为警惕,“你们?关系这么好??”
  翎卿做噩梦都没跟他说过。
  “……她的意?思是,她觉得这对?我有用,就写给我了,”翎卿温和地?说,“顺便表达了——这就是她,作?为一个?下属,在未来一个?月内对?我所有的帮助了,让我别再找她。”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压着他的那?张树叶,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不识字,看不懂。
  殿下中秋快乐,生辰快乐,容容给您的礼物是今晚的月亮,多看多赏。
  ——您忠心的容容。
  “原来这么可?怜,”亦无殊怜悯道,“那?你别总使唤人家?,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你师尊也很能干的,定倾力相助。”
  翎卿轻嗤一声:“我宁可?送她去上?学?堂。”
  不懂就给他学?。
  人生无死,学?无止境,就从三字经开始,学?出个?状元来。
  亦无殊对?这等上?进好?学?的精神十分支持,趁热打铁,“所以翎卿要不要也学?习一下?”
  “翎卿不学?,翎卿要享受当第一的快乐,”翎卿还能上?这种浅显的当,这人一整天看他的目光就没正常过,“要什么学?师尊自己去学?。”
  “太可?惜了。”亦无殊叹息。
  翎卿吃饱了,把?碗一推,“师尊有空学?习还是先把?证据找齐了吧,我怕你还没发现线索,人先被?我杀空了。”
  藤蔓们?任劳任怨收拾桌子洗碗。
  亦无殊口腹之欲不强,跟着他吃,饱不饱随意?,见他起身,便跟着站起来,沿着水榭慢慢散步。
  “翎卿之前的中秋是怎么过的?”
  翎卿回忆,“白天平常一样过,晚上?……看谁那?边做饭香就去哪边吃。”
  老魔尊养的孤儿也不是一家?亲,彼此看不顺眼也是有的,平时都是各住各的。
  翎卿去长孙仪那?里吃过烤全羊,去奈云容容那?里吃过据说能美容养颜的百花十全大补汤……味道十分诡异。
  全看谁吆喝的最响,把?自己的厨艺吹得最天花乱坠。
  翎卿
听过最过分的是相里鹤枝,看着乖乖巧巧的姑娘,发起疯和长孙仪不相上?下,跟他吹嘘,说自己做的汤好?喝得上?天……确实上?天,她往汤里切了两斤柠檬。
  大部分时间是温孤宴舟胜出,此人精通翎卿的所有喜好?,做这事手到擒来。
  展佑丞一次没赢过,此人是温孤宴舟的反面,精通翎卿所有难以接受的食物,尤其?热爱香菜,翎卿看到他家?门?都不想进去。
  “听起来很不错啊。”亦无殊说。
  “在想你不在我也过的很好??”翎卿说。
  “对?啊,希望你需要我,告诉我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又想你过得好?,就算我不在也不会?冷着饿着,怎么办呢?”亦无殊说,“翎卿给我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没有,”翎卿残酷道,“你要是死了,我照样吃香喝辣,到处串门?,多的是人想尽办法让我满意?,来讨我欢心,我最多一天抽个?一盏茶来怀念你。”
  亦无殊在心里概括了一下。
  嗯,翎卿说要天天想他。
  翎卿:“等你去转世了,我想你了我就去找你,把?你吃干抹净了就走……”
  “还有此等好?事?”
  “……让你自己慢慢去转世,我继续锦衣玉食,”翎卿皱眉,加重语气,“等我看到更好?的,我就把?你彻底忘掉。”
  “然后再喜欢上?我?”亦无殊一本正经。
  他朝翎卿那?边微微侧着身,敛在睫羽下的瞳仁温润剔透……外人完全看不出他在说什么厚颜无耻的话。
  翎卿顿了顿,错开目光,侧脸拢在水榭灯光下,空静的雪山染上?了烟火气似的,“不,不会?喜欢你了。”
  亦无殊呼吸稍稍停顿,然后重新笑开,鼻高唇薄,琉璃似的瞳孔深处流转着金色的光,恍如明珠生晕,“在骗我。”
  他用的不是疑问语气。
  翎卿察觉空气异动,侧过头,发现四周已经被?围满了细若无物的命运线,不是一根两根,而是铺天盖地?,细密如蛛网,翎卿感觉眼前蒙了层白沙,看人看物都如隔雾观花。
  一只手伸进来,把?他眼前遮挡的白纱拨开。
  “没有这种可?能,”亦无殊说,“你身边有我,无论是哪条命运。”
  “你能看到所有的未来?”翎卿目光动了动。
  “看不到,我失去的权柄太多了。”亦无殊曲起手指,抵了抵翎卿的下颌。
  他看不到未来。
  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有没有翎卿。
  医者不自医。
  神明也无法预言自己。
  看他满身挂满命运线的模样,亦无殊弯了眼睛,“像个?新娘子。”
  翎卿原本还想讽刺他,看不到还装什么,就听到这句新娘子,冷冷纠正他:
  “穿白的叫披麻戴孝,我的二夫人。”
  他话音未落,他身上?都命运线忽然绽开一抹红色,像是一滴红墨水滴在了一尘不染的雪堆上?,快速晕染开来。
  悬挂在水榭梁枋上?的也没能幸免,红色丝线自下端向上?蔓延,将最后一段也染红。
  仿若时间倒流。
  黑白水墨画染上?浓墨重彩。
  亡者归来。
  翎卿目力极佳,一眼看出这不是什么红墨水,而是字,密密麻麻的字,他的名?字,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了所有的命运线。
  “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写上?去。”
  “翎卿真的是我很重要的人啊。”
  翎卿沉默了很久:“这就是你利用命运线偷偷在我身上?掏钥匙的理由吗?”
  亦无殊咳了一声,被?翎卿一把?将结界钥匙抢回去。
  “我还以为你至少能感动一下,哪怕一瞬间。”
  翎卿冷道:“你不在我腰上?乱摸的话我会?的。”
  “失策。”亦无殊懊恼,“可?见人当真不能下流。”
  翎卿转头就走,缩地?成?寸,转瞬就到了宫殿拱门?前,挥手关门?。
  可?门?合到一半,被?一只手抵着,不让他关拢。
  翎卿一天内被?同一个?招式对?付了两次,这次不大想配合了,掂量着最后一点耐心。
  “怎么,师尊这么快就想到上?流办法了?”
  “没有,”亦无殊不大好?意?思,目光游移,“更下流的倒是想到了一个?。”
  翎卿:“?”
  亦无殊揉了揉他唇角,把?那?块软肉揉得殷红充血。
  翎卿想躲的,但亦无殊的声音变了,更低一些,一刹那?和百年前的那?人无限贴合起来,同样是白衣。
  恍如故人归。
  他闷闷地?笑了声,“夫君回来了,翎卿乖,把?门?打开?”
第05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51
  “虽然说出口之前就有了预料,
果然还是挨打?了啊……”
  亦无?殊枕着手,换下来挂在衣架上?的外衫迎风飘荡,上?面硕大一个脚印。
  “罢了罢了,
进不?去门,
将?就着睡也一样。”
  空荡荡的床顶,空荡荡的床。
  失去了被子的人辗转反侧。
  如何都睡不?着。
  凭良心说这屋子不?算大,
堪堪够一个人起居,翎卿喜欢囤些东西,亦无?殊第一晚宿在这,
就从?他?枕头下面翻出了兔子绒毛团城的小圆球,
还有床帐上?方悬着的一枚风铃。
  不?知是青铜还是铁做的外壳,像个古旧的小钟,
上?的涂料相当粗糙,蓝色的颜料几?乎已经掉完了,里面挂了一枚厚实的铜币,再下方垂着一块小木牌和一颗浅蓝色的珠子。
  和铃身碰撞发出声响的就是铜钱。
  珠子被垂在外方,
里面包着些云絮般的白色填充物,和旁边的小木牌挨挨挤挤,
时不?时碰撞在一起。
  木牌翻转时,隐约可见木牌上?有一朵小花,画的十分拙劣,
就像是孩童的简笔画。
  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蔷薇一样,
奄奄搭在窗台上?。
  纵观全屋,
只有这三样是翎卿带来的。
  亦无?殊触上?去时,
能感觉到翎卿留下的气息从?里面浅浅探出一个头,
仿佛是蜗居在此的小动物被扰了安眠,冒出个头探查敌情,
却意外发现不?是敌人,在他?身上?嗅过再三确认之后,小心挪进他?手中。
  那时他?只觉得?有趣,想?不?到翎卿剥了壳后会是这样的模样。
  他?进了别人的房间,生平头一遭,东转转西看看,把这里当做什么新奇事物来看待,就算睡在别人床上?,也是探究的心态,要说旖旎,却是没多少。
  现在却不?同了。
  翎卿只在这里短暂停留过,就换成他?住了进来。
  在这里宿了一个多月,屋子里已经留不?下多少属于翎卿的气息了。
  只有这三样。
  太微弱了。
  虚无?缥缈似的,抓不?住,留不?下,似在眼前,风一吹便无?影无?踪。
  夜深人静,无?人可问、无?处诉说。
  风铃轻晃,碰撞声响太清脆,声声入耳,扰得?心烦。
  亦无?殊动了动手,抵着镂窗的竹竿掉进水中,窗户阖拢。
  四?面漏进来的风一下便止住,再无?风声呼啸,就连莲池中的潺潺流水声也被隔了开?去,屋内越发狭窄起来,仿佛连被子的空缺也一并填补。
  他?挑挑拣拣,把兔子绒毛团成的球远远抛到桌子上?,解下风铃搁在枕边,盆栽就算了,不?适合依伴着入睡,依旧任它在窗台上?焉头耷脑。
  做完这些,他?又阖目躺了会儿,还是养不?出丁点睡意。
  “数个星星?”亦无?殊琢磨。
  伴着满天繁星,他?数到三千二,勉强酝酿出一点睡意。
  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踏、踏地响起,在这样深的夜,这声音如此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