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90章
  南荣掌门背着手,在自己的洞府里?绕了一圈。
  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在这住了几百上千年?,还真?有些舍不得。
  他?思考着还有些什么没?安排妥当,展洛的修为突飞猛进,现如今已经拜入了沐青长老门下,日日被沐青长老训得哭爹喊娘,从剑术到体术,再到丹药符咒阵法一个没?落下,全都要学,学得整个人都枯萎了。
  想耍赖不学呢,又被恢复师太风范的沐青长老拿翎卿来刺激。
  “还想不想和你朋友一同出去?,你这点修为可不够看。”
  “起来,再给我练,今天挥剑一万下,少一下明天加倍。”
  其他?长老也镇压了下去?。
  有些长老并非全然无辜,但也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有一时心软的,也有手中事?务繁忙,见事?不关己,便只做不知?的。
  这些人闹上门来时,南荣掌门略微漏了几句口?风,就让这几人安分下来。
  其余也打?点妥当,还有几桩未处理完的事?,难度不大,沐青长老可以接手。
  南荣掌门走一段路,叹一口?气?,想一会儿又抬会头,这里?看看,那里?摸一摸,最后还是拿出传音符,给翎卿传音。
  司家家主的寿宴,自然不会摆在密宗。
  双方?在半道会合,南荣掌门换了魔尊的驾辇,摸着上好碧玉打?磨的窗棂,心里?头那点惆怅烟消云散。
  给镜宗当掌门有干不完的活。
  给魔尊当走狗清闲还钱多,沐青长老说的没?错,他?果?然误入歧途了。
  不不不,说狭隘了。
  正邪岂是如此轻率能够分辨的?
  他?现在觉得,魔尊才是正道。
  没?钱谈个屁。
  当个掌门钱少事?还多,谁伺候啊?
  马车路程比不上天上飞的灵舟,几人花了三四日才赶到阙城。
  阙城近日喜事?连连,城门大开迎客。
  这座城不似晋国皇城那般气?派,只以灰石堆砌,过城门时就好似穿过一片浓荫,整座城浑然仿若遥远边境被时光遗忘的古城,独有一股悠旷古老的气?息。
  这次还是两头狼拉车,并肩过城门时,两头狼身形本就庞大,再加上浑身蓬松的毛发,挤得守城士兵无处落脚,想呵斥,抬头一看狠戾兽性的狼眼,又把话咕咚咽回去?了。
  有人使了个颜色,连忙有人悄悄退后,跑去?报信。
  边角都华丽得让人惊叹的马车走在街上,活似人间至富至贵走入现实,金丝楠木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金线滑顺如缫丝,历经磨砺,反而越发耀眼。
  堪称大摇大摆,朝着城东的司府而去?。
  负责接待宾客的小厮刚送走一波客人,转头一看,险些被狼的獠牙刮个跟头,手忙脚乱扶稳了帽子?,到车前去?问邀请函。
  南荣掌门坐在后一辆马车里?,赶车的相里?鹤枝接过邀请函,转手递给他?。
  这些小厮早得了吩咐,一看上面镜宗二?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把人往里?引。
  马车进了司府,七拐八绕走了好几条街,才到了专门留给客人住的院子?。
  附近院子?都住满了,周云意好似没?有刻意清场的意思。
  翎卿踩着狼伏地的肩背下了车。
  他?是以弟子?的身份来的,象征性落后半步,和亦无殊一起,走在了南荣掌门身后。
  小厮把他?们带到了客院,吩咐里?外侍女招待好贵客,就急匆匆离开了。
  看来周云意不打?算开门见山。
  翎卿挨个给两头狼顺了顺毛发,挽紧手腕上的鞭子?。
  他?正要回头,身后屋顶忽然传来一道不怀好意的嗓音:“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翎卿直起身,平静地抬眸,看到屋顶上坐着的人。
  陈最之等了他?半天,终于等到,磨了磨牙,还是叫了他?的名字。
  “夏长嬴。”
  他?叫了一点一点细数,“假装跟我同路,实际早就把我甩开,还一路留下痕迹,生怕那老不死的追不上……”
  “你不也想卖我?”翎卿摩挲着手腕上的鞭子?,“彼此彼此。”
  都不是好人,分什么高低上下?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陈最之笑了,“好好好,算你有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翎卿不为所动。
  陈最之是想问自己明明能解开那魂锁,为什么非要卖他??
  他?解开那魂锁要点时间,而且只能解开自己的,这人摆明了修为比他?高,他?既解不开对方?身上的锁,对方?显然也不会让他?独善其身,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陈最之笑眯眯望着他?,一字一句,“你为什么要用假名来骗我?”
  这是什么古怪问题?翎卿眉峰一动,就想斥回去?。
  旁边屋门一开,亦无殊走出来。
  庭院中对峙的两个人都是一怔,朝他?身上看去?。
  亦无殊靠在门边,“怎么了?有人来找事?吗?”
  陈最之百无聊赖地搓了搓剑柄,原本想说无关人等退远点,免得误伤,可他?背着光,眯着眼往亦无殊脸上一看。
  “………………”
  这不是……
  这不是那个……
  陈最之搓不动剑柄了。
  他?记性不算好,但看一个小美人开棺,挨着一具男尸睡这种香艳的经历,也着实难忘。
  连带着翎卿挨着的那张脸,也被他?囫囵记了个大概。
  他?目光往下移,看向?亦无殊脚下。
  有影子?。
  死人能有影子??!
第05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58
  陈最之脸色古怪。
  他连自己?原本是来找翎卿的麻烦这件事都?抛到了脑后,
就盯着亦无殊的脸琢磨,给自己?换了个?坐姿,脑子里还?是乱糟糟一团,
什么念头都?有。
  他手搭在膝盖上,
弓着腰往下仔细看,把亦无殊的脸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这才发?现,他刚才好像看错了。
  不是,那个?人不长这样。
  甚至可以说是长得截然不同,
五官就没?一个?是相似的,
除了长的挺好看、头发?颜色一样这两个?共同点,别的看不出相似。
  但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长的没?有关系,
这人乍一亮相,简直像是死人复生站在了面前。
  不只?是背着光的缘故,这人往那一站,别人就很难看清他的长相。
  不知何处雨,
已觉此间凉。
  陈最之目光晦暗了一瞬,抓着自己?破布包裹的剑,
不知情绪地笑?了声。
  他唇瓣翕张,无声啐道:“白担心你了。”
  他还?怕自己?找翎卿麻烦,把人找死,
翎卿自己?过得倒快活,
可是一点不担心,
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翎卿耐心耗尽,
耷拉下眼皮,
反讽他,“假名怎么了?你连个?假名都?没?说。”
  “那不是你没?问?吗?”陈最之条件反射顶了句,
用粗粝都?手指节刮了刮脸,让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摆手道,“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你过来一下。”
  翎卿:“打一架?”
  陈最之嗐了声,“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你过来,我有个?事要问?你。”
  被晾在一旁的亦无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环胸的手在手臂上轻轻点着,十分大度地说:“没?关系,你去吧,我不介意。”
  翎卿回头看了眼亦无殊。
  陈最之:“你看他干嘛?他在演苦肉戏,你没?看出来吗,还?是说你怕他啊?”
  “……”
  对付翎卿,激将法显然比苦肉戏要有用。
  翎卿对亦无殊说:“我过去一下,把他打残了就回来。”
  亦无殊和善地朝对面屋顶看了眼,遗憾地说:“去吧。”
  一墙之隔的地方,杨柳拂案,一条小溪流经院墙,在园内攒出一汪池塘。
  陈最之随手打下一道隔音结界,转过身,眉毛纠结得直打架,眼神?一直往隔壁飞,心不在焉写在脸上。
  这架势可不像是要打架,翎卿的兴趣登时去了一半:
  “你要说什么?”
  “隔壁那个?,就是你那什么……还?没?过门的那个?伴侣?”陈最之比划。
  翎卿正了正脸色,目光落在他脸上,眼梢微微压紧,隐晦而不动?声色的打量。
  他没?回答。
  也?没?否认。
  陈最之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心里一块巨石砸下去,哐当?一声,砸了个?大窟窿。
  他摘了根野草,叼在嘴里,嚼了下野草根茎,品了品滋味,蹲地上含糊地说:“我跟你说人死很难复生,结果你还?真把人复活了啊。”
  “我没?复活他。”翎卿淡淡地说。
  陈最之自地上仰起头,看到他清晰分明、冷硬如?坚冰雕琢的下颌线,没?有看他,只?望着一旁的修剪平整草地,说:“你专门把我叫出来,就是要说这个??”
  “不行吗?”
  “不行,”翎卿漠然,“再浪费我时间,就不用等到开宴了,现在打完,你就可以有多远滚多远。”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小子说话还?是这么欠揍。”陈最之照着他的头,挥了挥拳头。
  翎卿轻蔑道:“就你?”
  “诶我。”陈最之拔地而起,就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翎卿却已经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陈最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兴奋得几天?没?睡、困出褶子的眼皮越发?沧桑,他石像一样站了很久,突然拍拍身上的灰,“你不想跟我说,有的是人想,老子找你亡妻去。”
  翎卿回了房间,果然亦无殊已经等在了屋内。
  翎卿心情不佳,走过去,把下巴磕在他肩膀上,给了他肩头一巴掌。
  亦无殊拿下巴挤他,“他是跟你告我状了?回来就打我。”
  翎卿懒洋洋冒出一句话:“是啊,他提醒我了,你浪费了我好大的功夫。”
  他捏着亦无殊的脸,白皙指尖充满威胁地晃了晃,“急什么急,急什么急?让我白忙一场,知道吗?”
  亦无殊不管他作乱的手,唇角扬起弧度,语气却散漫:“是我,还?是你亡妻?”
  翎卿靠在他肩上低笑?,“师尊,别见缝插针地试探我,你还不如问我宫廷玉液酒的下一句。”
  “哦?”亦无殊要笑?不笑?,“下一句是什么?”
  “四?百三一杯,”翎卿捏着他下巴,把他脸拧回去,“一百八给酒,二百五给你。”
  亦无殊置若罔闻,单臂支在桌上,撑着侧颊笑?看着他,“翎卿,太刻意了。”
  翎卿放松地靠他身上,手随意搁在他腰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他的腰带戏耍,“是啊,师尊人在我这里,睡着我的床,日日看着我,生怕一错眼,我就把世界给毁了,就这样,还?不忘试探百里璟,那日我都?看见了,又怎么样?”
  “我在说这个?吗?”亦无殊按住他手背,唇贴着他脸颊,距离不过一寸,“翎卿,我不是横宗那老头,这招对我没?用。”
  当?初横宗掌门怀疑翎卿身份,翎卿一句神?骨难得,当?场打消了他的怀疑,轻描淡写把他打发?了去。
  可他不是横宗掌门。
  翎卿下颌微扬,同样的姿态,陈最之看到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亦无殊看到的是挑衅。
  “我管你有没?有用,我在跟你算旧账。”
  “刚刚那人就在外面,要我去找他,也?跟你算算旧账吗?”亦无殊歪着头瞧他,语气里多少有几分玩味。
  “别去,信我,为了你好,”翎卿笑?得胸腔微微震颤,搂着他的手臂也?跟着发?抖,“去找他问?完了,你就更算不清了。”
  亦无殊但笑?,不予置评,“算不算得清另论,这个?可以稍后再考虑,我现在更想知道别的。”
  他撑着身子,带着翎卿一起坐直了些,看翎卿往下滑,还?扶了把对方,掌着他的肩,慢条斯理地说:
  “本来想找你身边那小姑娘问?的,但她最近情绪不佳,我不好打扰,好不容易来了个?也?认识‘我’的,可不能错过了。”
  “师尊。”翎卿叫他。
  亦无殊温声应着,“嗯?又要说什么花言巧语?”
  翎卿摸他的脸,“你每次转世,会长得一样吗?”
  “不会,”亦无殊低眸望着他,仿佛是极为宽容,任由他摸,纵着他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的任性,“一张脸活太久了多腻,都?做神?了,一次换一张不好吗?”
  “你原来长什么样?”翎卿在他下颌边缘寻觅,好像想找出□□的边,把这张脸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