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104章
  “若你是?遇到?了事,我们自?然不会如此,可?你是?品行不端!”
  卫家夫人重重把茶放在桌子上。
  要说那卫屿舟,本就是?外面找回去?的,卫家本来?不想要这个?儿子,她?更不可?能?高?兴自?己的孩子多一个?竞争对手。
  是?周云意强压着,才让他们捏着鼻子认下。
  现如今周云意身死,密宗那边如何还不知道。
  司家摆明了是?要和她?决裂,怎么也不可?能?再给卫屿舟撑腰。
  况且还是?送到?手上的借口。
  卫家可?也是?派了人去?赴宴的,周云意的回忆里有些什么,他们看得?一清二楚,那边一结束,立刻就报予了家族知晓。
  卫家这下找准了机会,在其他人还未找上门来?时,就想要将人扫地出?门。
  这边还没办妥,另一边,管家已经派人大张旗鼓对外公告,声称和他断绝了关系。
  卫夫人目光灼灼,“我问你,你是?否杀害过镜宗弟子?”
  卫屿舟千番狡辩的话?全被这一句塞回了肚子,脑子阵阵回响,不知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这件事就连百里璟都未必知道。
  当初谢斯南怕有人幸存坏事,把他们的所作所为揭露出?来?,派暗卫去?镜宗山外劫杀张旭之。
  在镜宗眼里,张旭之便?是?死在了谢斯南的人手里,就连时间也能?对应得?上。
  嫁祸得?天衣无缝。
  要说可?能?泄露,那就只有周云意。
  可?周云意死了就死了,但她?那么爱惜名声的一个?人,就是?死也不可?能?承认罪行,究竟怎么回事?
  他后悔极了,不该看出?周云意这女人喜欢好名声,喜欢到?了疯魔的地步,故意投其所好,把这件事告知她?,获取她?的信任,顺便?借她?的手来?扫尾。
  “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吧。”卫夫人一锤定音。
  一日之间,天上地下。
  从地下上天自?然欣喜万分,但是?从天上跌落下去?,可?就接受不了了。
  卫屿舟迷惘地站在卫家大门前,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自?负天之骄子,百年一遇的单灵根天才。
  就算一时落魄,也不过是?暂时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总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他看不起那些家世好的人,自?己的家世难道不好吗?
  只是?没遇到?一个?负责任的爹。
  所以旁人家世好又如何呢?不过是?仗着家里的关系嚣张罢了。
  哪有他这样,自?己也天赋加身的。
  后来?果然时来?运转,在镜宗山脚下,受到?了镜宗第?一天才的重视。
  他好像看到?一条大道在自?己脚下展开。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段时间如飘在云端中一般。
  自?己一见?钟情的人,没有嫌弃自?己一身狼狈,反而那样温柔地劝慰他,还顶着宗门规矩,偷偷把他带上了宗门,将他藏在自?己的卧房内。
  晚间对方睡在床上,而他躺在地上,借着月光打量对方隐藏于黑暗中的轮廓的时候,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只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
  小璟被奸人所害,所有人都说他害死了自?己的同门,可?那些人不是?自?愿跟他去?的吗?又不是?不知道危险,怎么能?怪到?小璟头上?难道就非要让小璟也一并?陪葬吗。
  那镜宗掌门更是?眼瞎心盲,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都能?不管不顾,联合起外人来?排挤他,逼得?小璟不得?不离开。
  但挫折总是?一时的,世间有眼无珠的人是?少数,绮寒圣女再次对他伸出?了援手。
  ……
  卫屿舟站在卫家大宅前,身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裹,装着几块碎灵石,算是?卫家打发他的。
  他见?过卫家人打赏街边卖艺的乞丐,随手就是?一块极品灵石,比起他手里的这些,成色不知好到?哪去?。
  比起打发,更像是?一种羞辱和讽刺。
  “我卫家怎么会出?你这样的儿郎?竟然为了这样一点小小的理由,就做出?残杀仙门弟子之事来?,心性之狠毒,世所难遇,我卫家容不下你,你另寻出?处去?吧。”
  管事高?高?在上的话?语毫不留情砸在他脸上。
  被指责的卫屿舟甚至是?不解的。
  张旭之是?谁?
  他压根没有印象了,这些人怎么说自?己杀了这个?叫张旭之的?
  听到?镜宗二字,他才隐约想起点什么。
  原来?是?他啊。
  他记得?这个?人。他好端端等在百里璟屋里,这人就闯进来?,指着他的鼻子,一通谩骂,说他教?唆百里璟,害的他们那么多弟子死在了没有,自?己也差点身死,非要把他的真面目撕了,让所有人都来?评评理。
  还要把他藏身在百里璟这里之事宣扬出?去?。
  卫屿舟哪里能?忍?当即就用了百里璟留下给他保命的法宝,让这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他接下来?遇到?的事太多了,压根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听到?对方的名字都反应不过来?。
  这是?个?多大的事吗?
  卫屿舟不理解。
  其实还真不是?个?多大的事,镜宗一早就想把这惹是?生非的弟子赶出?门,这会儿也就是?向卫家施了回压,就再无后话?了。
  但镜宗是?不追究了,卫家却拿到?了尚方宝剑。
  借着这点事,就把他赶出?了门,他品德败坏在先,卫家赶他走,还不用背负不负责任的骂声,反而博了个?大义灭亲的美名。
  几两碎灵石压在手心里,跟捧着炭火一样烫手。
  卫屿舟羞愤难当,却又不敢硬气起来?,把这个?包裹扔进水沟里。
  他知道赚钱有多难。
  也知道没有钱在世上会是?如何的举步维艰。
  卫屿舟紧紧攥着那块廉价的布料,心里的恨意一阵接着一阵上涌。
  翎卿。
  他念着这个?名字。
  就是?这个?人把他害到?这个?地步的。
  简直是?阴魂不散,他都要怀疑自?己和翎卿是?不是?上辈子有仇了,无论他做什么,翎卿都要来?插一脚,就跟见?不得?他好似的。
  卫屿舟眼里凶光明灭,狠狠握紧拳头。
  碎灵石边角锋利,割进他肉里,一阵阵生疼,他猛地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百里璟曾经告诉过他一件事。
  谢斯南从怜舟桁那得?知了“微生长嬴”的身份,转告给了周云意。
  周云意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将魔尊身边的人,凡是?能?查到?的,通通查了个?遍。
  其他人不好说,查到?的大多无用,但唯有一条,让她?感到?浑身血都热了起来?。
  当初奈云容容被送到?翎卿身边,就是?有人发现了她?与众不同的体质,本着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想法,觉得?翎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绝色美人。
  当时人死了大半,这事罕有人知。
  奈云容容并?不在意自?己的过去?,从未想过要去?寻找,更别提保护,再大的渴盼,都在烧红的火炭烙上她?手臂时消散了。
  既然要做仇人,就永远做仇人。
  她?没回去?寻仇,都是?这些年没能?空出?手来?的缘故,旁人若是?顺着她?寻仇寻到?她?家里去?,说不得?她?还会笑出?声。
  周云意觉得?很有意思。
  “那女人这些年疯的不行,上次好不容易生下个?女儿,竟然想着要掐死,要不是?我去?的快,可?能?就见?不到?人了。”
  “我记得?从前还跑了一个?,也是?被她?打骂得?受不了,趁着夜就跑了,没想到?竟然去?了魔域,还跟了魔尊,真是?……造化弄人。”
  旁人或许认不出?来?,但上一个?带着玉阴血脉的女人就在她?家里,她?可?太能?辨认了。
  都不需要见?一面,她?就能?肯定,奈云容容就是?她?曾经“走丢”的那个?妹妹。
  卫屿舟不解,“她?为什么要打骂自?己的女儿?”
  周云意说:“我以前从那边路过,听到?她?骂过一回,问那小丫头为什么不是?个?儿子,若是?个?儿子,那就好了,她?们母女都不用过苦日子。”
  卫屿舟明白了:“原来?如此。”
  “不不不,不是?这样,”周云意笑着摇头,“那女人是?知道自?己生不出?儿子的,她?要是?怀的儿子,照着她?的体质,在她?腹中就会变成血水。”
  卫屿舟:“那这是?……”
  “她?从前还有个?女儿,”周云意饮了口茶润喉,“就比我小了几岁,生得?那叫一个?花颜月貌,她?们母女感情很好。”
  说到?这里时她?顿了下。
  卫屿舟不知她?和她?母亲曾经的往事,自?然也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是?何意。
  周云意继续道:“可?惜长得?太漂亮了,大概十三岁多一些,我父亲一个?朋友去?到?别院暂住,不小心见?了一面,从此便?魂牵梦萦,想让我父亲把我那妹妹赠给他。”
  卫屿舟跳了下眉,注意到?她?说的是?赠,而非嫁。
  炉鼎之身,注定无法生出?儿子,又没有定点修炼天赋,就算顶了个?周性也无济于事,那个?孩子注定会步上她?母亲的老路,要么被人当做礼物随意赠送,甚至是?多次转赠,要么就被人藏在哪一处深宅之中,当做私人宝物珍藏起来?。
  这也没办法,谁叫她?命不好。
  卫屿舟如同听到?一处香艳刺激的八卦,想知道后续,“然后呢?”
  “我父亲同意了,可?那女人不接受,闹了一通,没结果,就想让她?女儿逃跑,只可?惜……母女情深太过,我妹妹跑出?去?不过半条街,就又回来?了,想带着她?一起跑,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跑掉。”周云意唇角微微往上抬了下,很快止住。
  卫屿舟已经知道了她?本性,看到?她?笑靥,了悟了这中间周云意一定也是?出?了大力的。
  说不得?那位不知名的周小姐选择折返回去?,就是?周云意劝说出?来?的。
  只是?,等着她?的注定是?一场守株待兔。
  “真真是?感人,”周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嘴角却是?分明的笑意,“无论怎么打骂都不走,说不要她?了,也不信,宁可?死在一起,也不愿意独自?逃走。”
  卫屿舟追问:“再后来?呢?”
  “后来??我父亲的老友来?接她?,她?宁死不上花轿,闹得?十分难看,被人捆住手脚都不老实,嫁过去?了十年吧,就染了病走了。”周云意弹了弹杯子。
  卫屿舟感叹道:“也怪她?不安分守己,她?要是?听话?一点,拼着她?的长相和体质,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周云意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卫屿舟跟被针扎一样,“怎么了吗,还是?我说错话?了?”
  “自?然是?说错了,她?落到?这个?地步,可?不是?不安分守己的错,而是?太安分守己,才会把自?己作贱死,”周云意淡淡道,“我要是?她?,那天我就不会回头,管那个?女人死不死呢,刀架在他脖子上都跟我没关系,就算没跑出?去?,我少说也得?在婚宴上下毒,再不然就让那个?男人家破人亡,死一个?算一个?,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
  卫屿舟遍体生寒。
  不只是?为后面那一句,还有中间那一句——管那个?女人死不死呢?
  这句话?简直跟承认她?和她?妹妹的离家失败这件事有关系没什么区别。
  原来?那位周小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折返回去?的。
  周云意果然威胁了她?。
  “从那时候那女人就不愿意怀孕了,千方百计都要打掉,好不容易才保下来?一个?,在她?身边没长到?十岁,就被她?打得?不成人形了,身上成天带着伤,我看了都不忍心。”
  周云意轻轻吹了吹指甲,越发愉悦。
  她?现在都能?回忆出?,她?那妹妹当年是?如何逃离了,又被威胁着返回来?,那个?女人见?她?回来?,简直急疯了,破口大骂,先是?让她?走,再就是?让她?滚,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尽了,急到?深处还上手去?打,可?对方却怎么也不愿意舍下她?。
  待到?后来?,妹妹的死讯传来?,那女人一夜白发。
  那个?孩子磨尽了她?所有的母爱,等到?后来?再生下一个?女儿时,她?再挤不出?一丁点的爱意。
  她?把那个?孩子当成了上一个?孩子的替代品,又不肯给予她?关心,只是?一味的发泄自?己的情绪,疯魔又可?悲。
  奈云容容还真没感觉错,她?母亲不爱她?,那女人吝啬得?不肯给她?一点念想,又把前一个?孩子没能?跑出?去?的遗憾放在了她?身上,将错就错,想着这样也好,省的她?也和她?姐姐一样,跑出?去?了又回头。
  她?们这一大家子都是?疯子,谁也没比谁正常到?哪里去?。
  现如今周云意也死了,卫屿舟魔怔了一般,喉咙里发出?赫赫笑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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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屿舟闯进了周家的别院,把密宗宗主的妾室逼死了?”
  谢景鸿原话?是?这样说的。
  翎卿拨着手腕上重新被戴回来?的镯子,“密宗那边怎么说?”
  奈云容容和他说起过自?己可?能?和密宗的联系,但也只有那一回,就再也没有后续了,奈云容容没提,翎卿便?也不问。
  有些事,提起来?就已经是?一种伤害。
  他出?发时给没瞒着谁,也没给谁传信,奈云容容知晓他要去?的地方,没给他只言片语,更别提现身。
  翎卿坐在马车里等了她?一刻钟,奈云容容就在墙角边的阴影中静默地站了一刻钟,双方都没有看彼此。
  一刻钟到?,翎卿让人驾车离开。
  这些事,说起来?也只是?奈云容容自?己的私事,她?既然这样选择了,翎卿也不会擅作主张。
  她?不想要那个?结果了。
  不管她?母亲是?不是?爱她?,是?不是?有苦衷,可?伤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就当作一切都是?真的。
  “密宗那边顾不上这里,他们家圣女死了,家主又卧病在床,几番诊治下来?,说是?病入膏肓,准确来?说是?毒入肺腑,无药可?救了,全家死的死伤的伤,上上下下找不出?一个?能?管事的人来?,连退隐多年的老宗主都迫不得?已出?面,来?稳定局势,”谢景鸿说,“那位仙尊呢?”
  “关起来?了。”翎卿弯起眼。
  谢景鸿含笑望着他脖颈间露出?的痕迹,“这么狠心?”
  “不狠心不行,把他放出?来?,今天百里璟就不用活了。”翎卿道,“卫屿舟现在人呢?”
  谢景鸿看出?他不想说,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地牢里,你要去?看看吗?”
  “稍等,我叫个?人。”翎卿捻出?一只小黑雀,带着他的口信,飞向了镜宗。
  谁知那黑雀飞出?去?不到?几步,就骤然往下俯冲,落在一人肩上。
  翎卿看向那人,“来?了?”
  奈云容容少有的没有易容,穿得?还是?昨夜的衣服,只是?加了一件外衫,一夜从镜宗到?阙城,“一个?多月过去?,我该收假了,来?问问您有什么吩咐。”
  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是?为翎卿而来?,而非旁人。
  为自?己的私事闹脾气,实在是?不该。
  “本来?这两日是?没什么事给你做的,过两日倒是?有,本想那时再叫你的,可?今天突然多出?点事来?,”翎卿也没问其他,“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奈云容容低声说:“您吩咐就好。”
  前方来?了人引路,谢景鸿跟着他们一道去?了,入了从周家“借”出?来?的地牢,走到?最深处,才见?着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