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119章
  百里?璟微笑着,像是在向?人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
  “他们认亲,被赶出去,再?被人追杀,卫屿舟流落街头,最终走到?镜宗山脚之下,全?都是。”
  他还有些不满意似的。
  “亏的那些人还自称衣冠禽兽呢,卫屿舟刚回去的时候,竟然还顾虑什么家族名誉,非让我加把火,才狠的下心把人赶出去。焉知家族名誉算什么,自己的利益才是最要紧的,人不顾着自己,还等别人来为自己考虑吗?可笑。”
  翎卿:“你这大?费周章的,图什么?”
  百里?璟理所当然地说:“单灵根啊,这么难得的东西,卫家不要,尊上可能也看不起这点东西,但我可是很稀罕的。要怪就怪他有父有母,家里?还有权有势,让我很为难啊。只?有让他一无?所有,享受过云端又跌落泥泞,任人轻贱,活得猪狗不如,才会知道感恩,不是吗?”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翎卿。
  似乎在说,你看你就对温孤宴舟太?好,让他这么贪心,以至于最后背主。
  “我从没见?过尊上这样?好看的人,活了一百多年,也算阅尽美色,但真的从来没有,”他定定看着翎卿,惋惜极了,“镜宗山门口一见?魔尊,我就特别想得到?你,哪怕是作为收藏品,但尊上真是太?棘手?了。”
  单灵根可贵,绝世美人更难得。
  但翎卿见?他的第一面?,就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原来如此。”翎卿明?白了。
  百里?璟觉得他不信,但百里?璟不知道,他对旁人的喜恶可太?敏感了,百里?璟再?工于心计,再?长袖善舞、善于演戏,也抹除不掉自己贪婪的本性,以及一闪而过的欲望。
  但唯一让他不大?理解的是,百里?璟看上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秦卓来打压他?
  秦卓的兄长是内门长老秦琎,而秦琎长老是镜宗长老中,和百里?璟最为交好的那一个,百里?璟在镜宗山门口受辱,秦琎长老怎可能袖手?旁观,立刻便遣了自己的弟弟出面?。
  这正中秦卓下怀,第一日上课,故意提前了时间却不通知翎卿,找借口在课堂上对翎卿大?发雷霆。
  翎卿若是一个普通弟子,恐怕就和当年被秦卓打压,日日扫地打杂、只?能给花浇浇水施施肥的弟子一样?,早就被逼得不得不离开镜宗了。
  可惜翎卿还给他们的又是一巴掌。
  秦卓,连带着自己的兄长秦琎长老一起,被南荣掌门打包踢出了镜宗。
  现在想来就有迹可循了。
  百里?璟这是把他当成了卫屿舟,用打压卫屿舟的办法来打压他。
  有的人喜欢上了谁,便会希望谁能过得好,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但百里?璟……
  他不要一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也不要一个桀骜不驯的荆棘美人,他看上了谁,就要拔了这些人浑身的刺,抽了他们的傲骨,让这些人跌落泥泞一身狼狈,只?能给他当狗,祈求他的施舍。
  还要落两滴泪,让人反过来心疼他。
  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在此之前,翎卿一直以为,温孤宴舟那种、喜欢折磨他人、也折磨自己的,已经算是非常有病了。
  百里?璟病得可能比温孤宴舟还要重。
  “秦琎那个蠢货走之前还来找我呢,给我出主意,让我把你带上一起去魔域,在那里?杀了你。”百里?璟摇头。
  秦琎长老临走时想报复翎卿,给他出了个主意。
  压根不是“拿翎卿拖延时间,等沐青长老来着拦他们,让百里?璟能合情合理避免魔域之行?,顺便给翎卿甩一个不识好歹、冷血无?情的名声”这么绵柔曲折。
  他是要翎卿死。
  想要让翎卿被千夫所指、被打压到?无?路可走,只?能跪地祈求的是百里?璟。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不用我想办法把责任推给他,他自己就把罪名给自己背上了,事后有个万一,我直接就能卖了他,把自己摘出来,那个废物也算做了最后一件好事。”
  奈何他从第一步就失败了。
  非但没能把罪名甩给秦琎和翎卿,还把自己折了进去。
  “尊上真是坏了我好多事,”百里?璟吃吃地笑,“为了让谢家那两兄弟反目,我日日忍着恶心给谢斯南洗脑,花了几十年,才等到?收割这一天?,结果全?被破坏了。”
  “还有我原本的师尊,也被亦无?殊挤走了,”百里?璟叹气,“你知道我勾引他勾引多久了吗?本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说是煮熟的鸭子直接飞了都不为过。
  可是没办法,他不可能舍弃自己在镜宗耗尽心血经营了百年的局面?,追随法凌仙尊而去。
  “你可以勾引亦无?殊啊。”翎卿玩味。
  “尊上说笑了,且不说那亦无?殊就是个无?心之人,压根什么都不在乎,如何勾引?就说……宫廷玉液酒,”百里?璟笑容消失,“我还以为是和我一样?呢,结果好像不是这样?啊。”
  他那次是真气疯了。
  亦无?殊临阵变卦,改收翎卿为徒,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
  他去之前,心中都做好了还走一趟、甚至被羞辱的准备,可谁知竟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百里?璟故作伤心,“尊上这是在劝我去送死啊。”
  他的脸烂到?了头,嘴巴一张一合间都有更多的牙龈暴露出来,血肉焦黑粘附和他的颧骨,做这样?的表情委实有些恶心。
  翎卿点头,“还好你没去,你要是先一步死在他手?里?,让我白走一趟,被气疯的就是我了。”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找仇人报仇,千里?迢迢找上门,却只?能面?对仇人早就死了的事实,气到?极点也只?能把人挖出来挫骨扬灰……扬的这具身体还不是仇人自己的,而是夺舍旁人的。
  翎卿承认,虽然嘴上说着百里?璟是在谁手?里?都无?所谓,但要是真这样?……
  就算是亦无?殊也得脱层皮。
  百里?璟笑容娇媚,“那我还算是帮了尊上的忙?”
  翎卿瞧着他,忍了许久的笑还是从唇边溢了出来,饶有兴致地问:“我比较好奇,要是亦无?殊和你一样?也是穿越的,你会如何?”
  百里?璟并不正面?回答,只?轻笑着说:“尊上,这个世界可不安全?啊,一个妓女,只?是被迫流落过青楼,都能被一群人抓起来,群情激愤,想要把她沉塘,何况我这样?一个……其他世界的人呢?”
  他有几分自顾自怜。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啊,要是让人发现了世界上还有我们这样?的存在,他死了不要紧,把我暴露了怎么办?有一就可能有二,那些人怎么可能不掘地三尺,去翻找有没有第二个,那我岂不是日日都要提心吊胆?”
  所以,互相相认,执手?相看泪眼,这样?的事情是不要想了。
  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就算真的发生,那也只?是他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而故意装出来的模样?。
  他从前看一些小说,看到?两个人同时穿越到?危机重重的异世界,通过种种暗号相认,然后齐心协力携手?对付其他人,在异界求生,都很难理解这些人。
  真是蠢爆了,竟然自己把弱点送出去。
  人心隔肚皮,要是让别人能一手?就捏死你,那人人皆可为地狱。
  要是那人足够聪明?,可以往死里?利用他。要是那人愚鲁,那更可怕,可能谈笑间就把你卖了,毕竟丢的又不是别人的命。
  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死人都不够保险。
  换作是他,谁要是让他得知了自己的把柄,就等着被他威胁到?死吧。
  从对方向?他暴露身份开始,对方在他眼里?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威胁,他是一定会把对方除掉的。
  而且是悄无?声息地除掉,死了也不会有人多投一个眼光。
  连世界上有穿越者这种东西都不会让人知道。
  百里?璟很满意自己的小心。
  若非有这份谨慎,他可能早就死在亦无?殊手?里?了。
  翎卿抬起头,直视百里?璟的眼睛,“果然,我还是很不认同亦无?殊设立的那些规则,大?部分都不认同,你这样?的人不遭天?谴,怎么就不是一种不公平呢?”
  “可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公平,有人过的好,就一定有人过得不好,就像主人和奴隶,主人要高高在上地享受,奴隶就一定会被剥削,每个人都是靠掠夺活在世界上的,无?一例外,都是在抢夺其
他人的生机,从出生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些愚蠢的人,翎卿的父母,谢斯南,方博轩,金逸泓,卫屿舟……还有更多他连名字都不记得的,都是他利用过的对象。
  只?是利用,仅此而已了。
  他不是喜欢哭,但是只?用泪水就能达成目的,让旁人心甘情愿为他奉上一切,过上旁人一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难道不是一笔划算至极的买卖吗?
  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我也不算毫无?付出,有时候明?知他们做事很蠢,还要装作听不懂,跟着他们去犯傻丢人,想起来可真叫我头疼。”
  进皇陵就是这样?。
  他不大?在乎楚国的皇陵,不在乎祖宗,更没有敬畏心,但他又不是闲。
  好在最后也算因祸得福。
  百里?璟温柔道:“尊上还有其他要知道的吗?你身边那个小朋友已经跑的够远了,应该不用尊上再?替他拖延时间了吧?”
  翎卿头也不回,随意招了招手?。
  在他身后,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展洛”化为粉末随风而逝。
  在他们说话的时间内,真正的展洛悄悄后退,连马车都没要,直接便跑了,留在这里?的只?是翎卿捏出来的假人。
  百里?璟知道这是翎卿授意,不想让即将到?来的战斗波及他或者忌惮着天?谴。
  天?谴要是把这里?挪为平地,展洛就算活得了,也得被雷来回烧焦几百次。
  但是无?所谓,这对他有利,他很乐意配合。
  他喜欢和翎卿多聊两句。
  过去两人见?面?,不是针锋相对的阴阳怪气,就是刀剑相向?你死我活。
  他也不可能当着谢斯南这些人的面?,和翎卿说这些有的没的。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他也不可能把自己心里?话毫无?保留地告诉别人。
  他不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但是翎卿无?所谓。
  他俩注定是死敌了,至少?得有一人死在这里?,所以能听到?这些话的人只?有翎卿。
  把心里?见?不得天?日的话全?说出来也无?妨,反正他在翎卿心里?的形象也不会变好了。
  “想多了,我可不是为了他,他被雷劈劈挺好的,说不定以后还能长点心眼,”翎卿笑起来,“我就是挺好奇,这些骨头究竟有什么用,特地给你留了点时间去融合。”
  “好奇,”百里?璟软着嗓子重复,“尊上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
  “没有,但我听说过另一句话,别乱捡别人不要的东西,”翎卿说,“能被丢掉的可没几样?好东西,要么无?关紧要,要么……可能还有害。”
  “也或许是那人不够慧眼识珠呢,不然时间哪来的这么多追悔莫及?”百里?璟揶揄。
  他也看到?了那座雕塑,大?致猜到?了翎卿和这些东西有渊源,就算没有雕塑……
  神骨和魔骨,这种称呼也太?暧昧了,不是吗?
  “万一您是正义心太?强,不屑于这样?的东西呢?”
  “放别人身上可能,但在我身上……”
  绯红短刀沿着小臂滑落入手?中,被翎卿握住,“绝无?可能。”
  “融合好了吗?”翎卿彬彬有礼地问,“亦无?殊传给我的坏习惯,不在别人不方便的时候动手?,省的别人找借口,还说我欺负他。”
  “是吗,原来尊上不想欺负我?那我可就要……”
  百里?璟眼中忽然失去光泽,整个人骤然皱缩,脸上的皮密密麻麻皱在一起,好像被滚烫的风吹得烘干脱水了一样?,干掉的皮裂开一道道缝隙,从他身上坍塌下去。
  死去的皮囊委顿在地,新生的漆黑人影自皮囊中跃出。
  “……欺负尊上了!”
  那人影在半空舒展。
  说是人,却已经看不出多少?人的特征。
  皮肤光滑如海豹,身形还是细长,却能看出厚实的皮肤和丰沛的油脂,包裹着嶙峋狰狞的骨骼。
  没有毛发,原本五官的地方被一张裂开血红的嘴替代。
  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百里?璟彻底变为了另一种生物。
  锋利的手?爪自高空当头压下!
  还未到?达眼前,辐射出的威压就已如百尺高的海浪,沉重浩瀚,排山倒海而来,地面?以翎卿为中心皲裂,附近的建筑尽数倒塌!
  翎卿平静地抬起头。
  他的另一只?手?手?腕间,深浓绿色光芒被点亮。
  平日里?藏在他袖子中的深绿色宝石自链子上脱落,拉长冷却,化作一柄绿色短刀,同样?落入他手?中。
  两把刀合在一起,原本不过一臂长的刀合而为一,化作三尺长刀。
  短刀的刀身平直略方,并非弯月那般细长翘起的样?式,合为一体后弧度骤然变得流畅起来,曼妙妩媚。可只?是抬手?间这婉约就消失了,深红近乎于黑的色泽流淌而过,狂风伴着刀刃,妩媚的佳人化作狂龙,铿锵!
  “别多想,只?是没怎么把你放在眼里?而已。”他说。
  利爪和刀刃间崩炸出火星,下一瞬从天?而降的利爪分崩离析,从中被切成了两半,刀刃切入血肉,黑色鲜血大?泼泼洒而出!
  百里?璟急急后退,以舍弃半条手?臂为代价,避免了自己整个人都被劈开的结局。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边喘息一边盯着翎卿,手?上被削去的部分在快速愈合。
  可还是来不及了,黑红刀影鬼神般贴近,明?明?已经没有了眼睛,百里?璟还是有种眼球都被割裂的错觉。
  唰啦——!
  百里?璟身旁忽然一轻,肩膀往下小半边身体脱离身体,他拼死一逃也只?是保住了脖子和脑袋,摔在地上时连平衡都无?法掌握。
  “居然这么没用吗?”翎卿遗憾,“怪不得我要丢掉了。”
  他这话一出,百里?璟还没反应,那层肥厚皮脂下突出的狰狞骨骼先坐不住了。
  皮脂被火烧沸腾的水似的,此起彼伏扭动起来。
  再?见?旧主的欣喜和孺慕也在这瞬间全?化作了怨恨。
  这些骨骼掩埋于土万年、好不容易得以重见?光明?,却被翎卿如此看轻。
  原先还有些微妙嫌弃、只?高高在上赐予百里?璟力量、不愿意彻底和他融合的魔骨,在此刻争先恐后怒长。
  仿佛远古的魔在顷刻间附体而来。
  百里?璟的气息也在瞬间得到?了升华,从原本的大?乘期,在一瞬间突破了化神上限。
  如果他还算人族行?列,能被天?榜收录,那旁人大?概可以看见?他的名字在呼吸之间登顶的奇景。
  可惜无?论谁来都不会觉得他还是人了。
  百里?璟全?身骨头斗在一起,每一块皮都隆起又塌缩,全?然不管主人的死活。
  他连趴都趴不住,口中不断发出痛极的呻吟。
  很快,百里?璟原本的骨头被毫不留情挤出身体,沿着身体的断口一根一根掉落在地。
  力量在增长,却不亚于一场剔骨酷刑。
  看到?他困于剧痛动弹不得的模样?,翎卿笑了。
  “说说而已,你还真信了啊。”
  拼命往百里?璟身体里?注入神力的魔骨们一顿。
  “你们大?概搞错了一点,是先有我,才有这些骨头,我是魔是神,这些骨头才是所谓的魔骨和神骨,而非有了他们,我才是魔和神,收起你们的怨恨,附庸品不要妄图取代正主。”
  脸前光影一暗,百里?璟颤栗着抬起头
  翎卿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随手?抖落了刀上残留的血液。
  黑血滴在皮脂上,缓缓往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