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144章
  “你没有吗?”
  翎卿昏昏欲睡,“我有个屁,我才不会站你这边,我只是……懒得跟你打这种没用的架,又赢不了。”
  亦无殊能找出来算他本事,找不出来算他倒霉。
  他吃撑了提醒亦无殊?
  “你不问我什么吗?关?于宁佛微?”翎卿好整以暇。
  “懒得问,我都挨了这顿千刀万剐了,是不是你在捣乱重?要吗?反正你以后没机会了。”
  “谁说的?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翎卿不服气?。
  “等我……比你强了……”翎卿眼皮子直往下坠,被这满池热气?熏得头脑昏沉,亦无殊回来之前?他都睡着了,完全是被血腥味惊动?,才从另一边过来。
  “……先……弄死你……”
  他头一歪,半边身子倾斜,亦无殊及时伸手?一捞,才免了他沉入池子中去。
  翎卿本体是莲花,淹肯定是淹不死的,但要是让他醒来知道自己呛了他的洗澡水……
  亦无殊心中生出一股叩天无路之感,看着臂弯间睡着的人?,想将人?拉开,可翎卿已?经熟门熟路依偎了过来。
  三千年养出的习惯,压根不是一夕长大能改的。
  他提醒了好几遍,但翎卿就是不听他的,只得任他靠着了。
  亦无殊以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眉眼,将人?往上提了提,又把他搅在一起?的黑发分开,这些发丝长得没了边,比水草还麻烦,耗了很久,身上的伤都好全了,才将缠着他的头发全部捡开。
  看着这张让他又气?又无力的脸,亦无殊心道需要教训的哪里是翎卿?
  分明?是他。
  他布下这些天谴,也不过是想着约束自己,只有受了教训,才知道要记住。
  “……罢了。”
  “……什么罢了?”翎卿昏睡中还不忘迷迷糊糊问他一句。
  “说你不听话,我累了。”
  亦无殊将人?从水中抱出,却发现殿中就没有合适的衣衫给翎卿穿。
  他招来自己的衣服,又觉得不妥,以神力凝成丝线,寸寸纺出布来,顷刻间就得了一尺,不输鲛纱的轻薄华美,将人?囫囵一裹,塞进被褥之下,就想离开。
  “……冷。”翎卿迷蒙中直往被子里缩,可他身上就没有温度,再?厚的被子也不可能凭空生出热来给他。
  他又往亦无殊手?边凑,枕着他的手?。
  亦无殊轻轻把他甩开,“不是要长大吗?自己睡。”
  他想下点?狠心纠正翎卿的习惯。翎卿成长得太快,只是一夕之间,就从孩童跨过了诸多阶段,很多习惯都……太糟糕了。
  哪有这么大人?整日腻在同性身边的?
  可翎卿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分寸。
  亦无殊悲哀地承认,翎卿在外?面还知道披件衣服,只有在他面前?这样,很可能是因为……这小子就没把他当人?。
  只把他当暖手?宝用了。
  亦无殊想走,可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摸了摸他的脸。
  触手?真如一块冰。
  翎卿小时候就够冷了,现在长大了,需要的热量应该也就更多,这一晚上睡下去,整个屋子都得变成冰窟吧?
  亦无殊心中挣扎许久,还是掀开了被子,将翎卿往另一边拨,“睡过去点?。”
  翎卿感受到了热源,怎可能放开,蛇一样缠上去,半边身子悬在半空。
  亦无殊盖被子都险些没抽出手?。
  翎卿小时候也不是没这样过,但那会儿?他手?短腿短,就算整个人?压上来,不说像个冰坨子,顶了天也就比那稍软些,是一颗圆润的冰汤圆。
  尤其是刚出生那会儿?,比猫大不了多少,哪能这样缠着他。
  亦无殊无可奈何,下意识去捏他的脸,可记忆中的软肉却没摸着,少年冰白的侧脸优美,再?不见曾经的圆润。
  他忍下这份怪异,闭上眼。
  可第二日,他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亦无殊还未睁眼,就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冰凉,贴在自己小腹上,湿黏冰冷,像是什么液体冷却之后的触感。
  他的思绪还在将醒未醒间沉着,不曾睁眼,探手?往下一模。
  轰——
  看清手?上的东西时,亦无殊脑海内空了许久,才认出这是什么。
  偏翎卿这时还挨近过来,执拗地把脸枕在他颈窝里,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热源,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
  亦无殊冷静了下,将被子揭开,不顾翎卿瞬间不满的推拒,将床榻之上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
  他身上还好,只被蹭上了一些,翎卿身下那片床单才是重?灾区,连着身上也狼藉一片,雪白的寝衣浸透大片湿痕。
  果然?……是长大了。
第08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85
  “所以这是什么?”翎卿挑挑拣拣,
把不要的菜全部堆到碟子里,推给亦无殊,再把他碗里自己爱吃的搬过来一些?。
  他今早觉还?没睡醒,
就被亦无殊扔进了水里洗涮,
还?以为亦无殊一大清早又?犯病呢,就见着了自己身上的东西。
  亦无殊绞尽脑汁,
思虑了一早上,该怎么准确且委婉地给孩子普及一下常识,奈何只要一动脑子,
就克制不住回想起早晨时,
手上沾上的东西,还?有那满床狼藉和气?味,
思绪就全乱了,最终他选择了放弃,不再为难自己,求助于书本。
  合上《景岳全书》,
他用?老中医历经千帆后,沧桑而平稳的语气?说:“有壮年气?盛,
久节房欲而遗者,此满而溢者也。”
  又?不忘初心,贴了一句,
“让你长大,
这下好了吧。”
  翎卿才不搭理这个人,
从昨天开始,
亦无殊就一直这样,
见缝插针,只要逮着机会,
就会来上一句“让你长大”,洗澡不让乱扔衣服,吃饭不让挑食,现在这事也扯上了。
  翎卿用?筷子撑着脸,若有所悟,“所以,为了不过满而溢,我?该找个人行房?”
  “咳咳。”亦无殊险些?被呛着,“含蓄!你就不能含蓄一点!”
  “你又?不是姑娘,我?跟你说话,含哪门子的蓄?”翎卿莫名,“你都给我?洗了那么多年澡了,有什么你没看过?再说你没有吗?”
  顿了顿,“好像还?真没有,所以你是经常跟人行房,才不会这样吗?”
  亦无殊好端端在这坐着吃饭,从天而降一盆脏水,扣在他头上,微笑道:“鄙人洁身自好上万年,你不要乱说。”
  翎卿懂了,“原来是太老了。”
  “壮年气?盛”,亦无殊这年龄,怎么也不属于壮年,所以盛不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是清心寡欲!”亦无殊磨着牙纠正他,“而且你现在这状况,完全是因为你……”
  “因为我?年轻。”翎卿心情颇好。
  “是,你年轻,大好的年华,你今晚洗完澡自己穿衣服。”亦无殊自暴自弃。
  “为什么?”翎卿惊奇道。
  “因为你长大了,你需要学会自理,知道了吗?”
  翎卿自然道:“我?可以不穿啊。”
  “……”
  “我?又?不出门,这里就你和非玙两个,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俩也都不是小姑娘,不用?在意这个吧,”翎卿说,“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不好意思?”
  “……”亦无殊说,“我?感?觉你在威胁我?,想让我?继续给你做仆人,当牛做马伺候你。”
  “你的感?觉很对。”翎卿欣慰。
  “……你就这么承认了?”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懒得?学这些?没用?的东西。”翎卿如是说。
  反正他不穿衣服乱跑,率先受不了的一定不是他。
  亦无殊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深深为自己还?要脸这件事感?到悲哀。
  但?凡他也豁出去……
  不行,人要脸树要皮,他豁不出去。
  “不用?非得?找人行房,你自己……”亦无殊囫囵着,心里哀叹,翎卿最不服管教那一年给他洗澡都没这么为难过,他为什么要跟人说这种东西……
  他含糊道:“嗯……自己可以。”
  在翎卿追问自己怎么可以之前,他迅速转移话题道:“还?有行房不是可以随便挂在嘴边的事情,知道吗?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就……总之,要爱惜自己,知道吗?”
  “我?又?不会,找谁随便?”翎卿不耐烦。
  他吃饱了,一推桌子起身,步履轻快朝外走去,迫不及待想呼吸到外面世界里没有亦无殊的空气?。
  路过亦无殊身边时,亦无殊忽然攥住他手腕。
  “嗯?”
  偌大一张桌子,亦无殊面前就堆了好几个碟子,全是翎卿挑出来不爱吃的菜,亦无殊任劳任怨替他解决,此时用?餐完毕,亦无殊弹指间?将桌面恢复整洁,就连空气?都焕然一新,看得?翎卿微微挑起眉。
  “你要说什么,这么郑重??”
  亦无殊喉头上下一滑,沉凝许久,才开口:“翎卿,假如……我?是说,假如……”
  他坐在桌子另一头,白衣下脊背挺直如松,没有抬头去看他,只望着那截宽大衣袖下露出的细白手腕,每一个字都斟酌得?慎而又?慎。
  “假如我?可以永远给你穿衣服,吃掉你不喜欢的菜,收拾你弄乱的屋子,你愿意永远陪着我?吗?”
  “……”
  “世界上已经没有必须要我才能解决的事情了,我?不用?再管东管西招人烦,”他自嘲地笑了下,“现在,就只有你……”
  翎卿沉默地看着他。
  “你愿意和我留在这里吗?”亦无殊呼吸轻得?不可闻,“……就在这里,只有我?们。”
  屋中一时静极,翎卿弯下腰去,侧脸将要挨着他的距离,嗅着他身上的檀香,气?息在他身旁停驻。
  许久,挽出个如花笑靥,“不愿意。”
  他说:“我?讨厌你,我?不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真是被纵宠出来的任性,亦无殊给了他太多底气?,说话总是直白得?伤人,从来不需要考虑别人能不能承受。
  亦无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一直搁在心头的事还?是成真,重?负消散,低垂了许久的眸子移向他的脸,捡了个轻松的语气?,玩笑道:“那你晚上自己睡。”
  “我?可以去……”
  亦无殊抢在他前面截断他的话,“非玙可受不了你身上的冷气?,你别把他冻死了,水里也不行,你一觉睡醒,浴池都得?冰冻三尺了。”
  翎卿被为难住了,蹙着眉不满地看着他。
  “你这么讨厌我?……”亦无殊慢慢地说,“但?你离开我?可怎么活?你甚至连自己穿衣服都不会。”
  翎卿脸色沉下来,但?又?不能说可以学,这样就是自己推翻自己方才才说的话了,他思忖片刻,不在意地说,“等我?从这里离开,我?又?不会缺愿意给我?穿衣服的。”
  “可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亦无殊慢慢松开手指,翎卿只觉得?手腕上一沉,贴着一个极温暖的物件,他抬起手一看,发现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镯子。
  黄金铸造的镯子,约莫一指宽,极为璀璨的色泽,满满当当镶嵌着宝石,手镯下方垂下一根极细的链子,环环相扣,只有米粒大小,垂落在地上,一半隐入虚空。
  看着像个首饰,但?没有哪个首饰是带着这种锁链的,这分明是禁锢他自由!
  翎卿沿着链子一拽,另一端,亦无殊手指上浮现出一枚素银戒指,同样系着链子,但?平时见不着,只有翎卿这边动作,才会从虚空中浮现。
  戴上这东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亦无殊的眼皮子底下!
  翎卿哪能忍受,当即就想取下来,可才一动念头,钻心剜骨的疼痛骤然袭来。
  不是哪一根骨头,而是全身上下,四肢百骸,都在瞬间?被一根细细的链条收紧了。那米粒粗细的链条缠绕在他每一根骨头上,看着玲珑可爱,可只要一碰,就能将他骨头生生绞断。
  翎卿闷哼一声,一个踉跄,跌在亦无殊身上,无意识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本就白的指节硬生生扭出青紫,看上去竟然要将自己的手指折断一般。
  亦无殊揽住他,给他擦着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把他的手拿下来,轻轻握在手心里,白皙手背上立刻被抓出几条血痕。
  他看也不看,只将人紧紧搂进怀里,贴着他耳廓轻声说: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离开你一步了,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在这守着你。”
  翎卿一句听不清,盯着那些?链子
,只觉得?惊怒至极,连一刻也无法?忍受,强撑着想把这些?东西从身上剥离下来。
  可这些?东西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强行想将之剥离,不亚于亲手剔骨。
  他凶狠的劲上来,牙关咬出了血也不在意,沿着唇畔溢出,狠命一扯——!!!
  难以想象的剧痛鞭笞向神经。
  翎卿眼前一黑,刹那间?失去了意识,颓然靠着亦无殊胸口,瞳孔失焦,惨白的唇溢出一声声痛苦喘息。
  亦无殊任凭他去试,在翎卿痛苦软倒的同时,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颤,却稳住了,抬起那张惨白无人色的脸,将自己的脸贴近他汗湿的脸颊。
  “宁佛微的事,我?说了我?不管,就不会去管,还?有那心魔,你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知不知情,我?都不过问,”他轻声说,“但?从今天起,你别想再见到任何人。”
  翎卿意识不清地挣扎,抗拒他的靠近,但?他颤栗的手攒不出一点力气?,所有反抗都被轻而易举压下。
  亦无殊稳稳将人控制在臂弯里。
  “翎卿,你恨我?囚禁你,但?我?还?没真正把你关起来呢,”他叹息一样,说,“我?还?是对你太好了。”
  刚长成的少?年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纤瘦,轻轻一带就能将翎卿整个人带进怀里。
  亦无殊捞起他小腿,握着他小腿,近乎引导地让那只因痛苦蜷缩的脚踩在自己腿上,将这件自己亲手穿上去的雪白绔管挽到膝盖上,褪下里面的胫衣?,手掌翻转,掌心里现出另一只镯子。
  他稳稳将之扣在那截光裸的脚踝上,调整过一个方向,让链子不至于绊到翎卿,松手时说:
  “我?早该把你彻底锁起来。”
  一共四只镯子,两边手腕脚腕各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