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依依嘟了嘟嘴,仿佛是怕我会上手来抢,拿出鞋子后,迅速地将后备箱合上。
「鞋给你了,你可以走了。」
我早过了追捧名牌包的年纪,但心里却空荡荡的。
他们的惊喜,让我这个「外人」看到了。
我和周越修才是夫妻,我反而成了不合时宜,说起来还挺滑稽的。
但很快就不是了。
此刻,我只想要一件东西,那枚胸针。
我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我要的是胸针,不是一双本就不属于我的鞋。」
陈依依听到这话,反而将手中的胸针攥得更紧了。
「是要反悔吗?」
我的视线定定地盯着她。
她蹙起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挤出两滴泪珠,「狗咬吕洞宾,我好心给你鞋,你不要就算了。」
「你果然还是这样,得理不饶人。」
周越修不知何时下了车,大概是舍不得他的金丝雀被我「欺负」,来给她撑腰。
可是,被欺负的人不该是我吗?
但有些人就是看不到,或者说,他因为不在意装作看不到。
陈依依眼眶里盛满泪水,楚楚可怜。
「不是说好了,你回去了,越修就会还给你吗?」
我撑起一个笑,不想败下阵来,「担心你们不讲信用。」
「这么点小事,我,你都不信?」
他目光下移,定格在那双鞋上。
是双平底鞋,好像是破产前我常穿的一个牌子。
等我将它彻底看清时,我的心脏突然停跳一瞬。
他把我们的过往,也一起送给她了。
我突然有点反胃,恶心。
他,记得。
我以为他忘了曾经,他却清清楚楚地记得。
却还要在这枚胸针上装傻,只为了让我低头。
好恶心。
我鼻子忽然一酸。
十几岁的他有多美好,如今就有多憎恶。
我性格极淡,此刻却多了歇斯底里:「信你?你有哪点值得我相信?」
是,因我不肯听他的安排,做家庭主妇,他便从各处挑我的不足?
还是,因我和他冷战不肯低头,他便将我父亲的遗物拍下送给别人?
他愣住一刻,大抵是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我和他平时都在忙工作,见到的时间都很少,更不说这三年我们见到对方都视作路人。
我们没有交流,没有沟通。
他讶异于我此时的焦躁。
我也对他给我的一切难堪心冷。
他用一种我描述不出的眼神,极快地掠过我,像飞鸟被迫蹚过泥泞的沼泽,不愿自己的羽翼沾染分毫。
「给她。」
雨滴砸在我的脸上,比刚才更大了。
但冰凉与否,我似乎感受不出了。
6
陈依依不甘心地将胸针拿出来,却在我将要接到时,「不小心」失手了。
胸针摔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瞬间,碎成两瓣。
「对,对不起。」
她惊恐地想要弯腰去捡拾,似乎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