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宠溺的摸了摸春喜的脑袋,目光却落到中央的唐少柔身上,很好奇唐少柔接下来又会干什么让人下巴落地的事。
然后她果然又长见识了。
只见唐少柔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笑的十分勉强,可还是高声说道。
“太后娘娘!方才听着姐姐的琴声,妾身又有了新的灵感,想再为太后娘娘献上一支舞蹈,祝贺太后娘娘寿与天齐!”
说到这里,她还看了屈渐行一眼,有些羞涩的说道。
“说起来,这支舞蹈侯爷也十分喜欢,是我们的定情舞呢,平日里渐行哥哥就多有赞叹,所以妾身想”
“唐少柔!”
主位上的太后突然冷声打断。
太后骤变的脸色让在场人都绷紧了面皮,唐少柔愣神的片刻,太后直接怒斥出声。
“你好大的胆子!”
就这么一句话,在场所有人全部跪下,齐齐惶恐出声
“太后娘娘息怒!”
众人的声音如同海浪一般四面八方砸过来,唐少柔终于清醒,脸色惨白,也连忙跪下。
“太、太后娘娘息怒!”
虽不知太后娘娘怎么就生气了,但唐少柔也知道太后娘娘生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苏蓝是个陪绑的,跟着跪,不过心里倒是不怎么慌张,反倒有些期待。
太后娘娘终于要出手了吗?
苏蓝也着实没想到,唐少柔会这般冒失,想出风头可以理解,但也着实该有些准备才是,却直踩人忌讳去了。
苏蓝猜的没错,太后突然发怒,并不是因为唐少柔的得寸进尺,而是因为唐少柔无意间踩到了太后的忌讳。
最近后宫有个妃子,明妃,十分得皇上宠爱,而那个妃子之所以能这般独得盛宠,是因为舞姿出众,就是用一支支的舞蹈,才让皇上流连忘返。
而那明妃也是不知进退的,虽说手段比唐少柔要高超不少,但二人在勾引男人这一块,又着实太过相似。
所以在唐少柔说出屈渐行也十分喜爱这支舞蹈的时候,就已经触怒了太后。
皇后的脸色也不好看,原因无他,因为那个明妃仗着皇上宠爱,以一个妃子之身,居然敢对皇后不敬,甚至有些时候连太后也敢冒犯。
如此胆大包天,自然惹人讨厌。
这不,又跟唐少柔碰巧合上了,唐少柔对苏蓝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室,不也是不恭敬吗?
再加上唐少柔本来在京城的名声就不好听,远在边疆跟屈渐行厮混,生下两个野种就算了。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母凭子贵,借着野种进入安庆候府。
成日活在风口浪尖上还不知收敛,到了生辰宴这种重要场合,还敢丢人现眼,可不就是连连触发太后的禁忌?
太后要是不惩罚,苏蓝才觉得奇怪呢。
“太后娘娘息怒!贱内无知,冒犯了太后,还请太后责罚!”
一直坐着没动的屈渐行瞧见苏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终于坐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站出来,柔儿怕是真要没了。
太后一怒之下说了什么,那是不可能收回去的,必须要赶在太后惩罚之前出来求情。
屈渐行当然也恨柔儿如此不知进退。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为了保住柔儿,他只能自己站出来了。
唐少柔吓坏了,哆哆嗦嗦躲在屈渐行身后,她这副样子,衬得太后像是什么吃人魔一样。
大家再次战战兢兢,心中都在猜太后会给唐少柔什么个死法。
毕竟唐少柔这种蠢货,能多活一天,都算是个奇迹了。
“屈侯爷可是要替这唐少柔求情?”
太后这下连渐行都不叫了,而是直接叫了屈侯爷,明显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化大。
叫渐行,那是把屈渐行当晚辈来看,但叫了屈侯爷,那可能一句话就涉及到了朝政。
屈渐行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求情是不敢求的,但就这么让柔儿受罚,他也是舍不得。
最重要的是,太后要真一怒之下把柔儿杀了,他也着实是接受不了的。
【第四十三章
大聪明屈侯爷】
深思熟虑后,屈侯爷只能硬着头皮委婉开口。
“太后娘娘,唐少柔毕竟陪着末将在边疆苦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为安庆候府生下两个孩子,延续了安庆候府的香火。”
“如今安庆候府就只有这两个孩子,若是没有亲生母亲照料,孩子可怜还请太后网开一面,从轻处罚!”
说完这话,屈渐行都能感受到一双眼睛如刀子似的在他头顶翻飞。
苏蓝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心底深处则涌起一股叹息。
太蠢了。
屈渐行实在愚蠢!
他要是不拿孩子说事,不拿安庆候府说事,太后或许会顾念安庆候府的牺牲,重罚一次,小惩大戒。
但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翻篇了。
可是屈渐行偏偏要拿安庆候府说事,那这事的性质就变了。
屈渐行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在场的人都不傻,包括苏蓝,也察觉出了屈渐行语气中的潜意思
这不就是明摆着威胁吗?
怎么,太后要是处罚了唐少柔,甚至杀了唐少柔,是不是就对不起为国捐躯的安庆候府的满门忠烈了?
别说唐少柔作为一个外室子给屈渐行生的两个庶子,有没有传承香火重任的这个资格。
就算那两个孩子是安庆候府的嫡子,屈渐行说这番话,依旧是大逆不道,臣下居然胁迫起了君上,屈渐行真是硬骨头。
可谁让如今的屈渐行风头正盛呢?
太后直接笑了,但笑容不达眼底,嘴角的笑还带着一丝嘲讽。
文武百官瑟瑟发抖,只觉得屈渐行的脑袋长着怕不是当摆设用的。
这下好了,本来之前为了抬唐少柔做平妻,拿功劳堵皇上的嘴,这功高盖主的帽子就已经扣下,现在这携功求情帽子也扣上了。
很好,很不错!
太后目光冷冷的盯着屈渐行,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叹息。
“屈侯爷,你确实是我们大庆的好将领,你们安庆候府的祖辈,也是我们大庆的忠臣良将,为大庆捐躯,满门忠良,皇上敬重安庆候府,哀家也十分钦佩安庆候府祖辈的胸怀,可是”
说到可是的时候,太后突然话锋一转,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看屈渐行的眼神透着失望。
“罢了,你都拿安庆候府来替唐少柔开脱,那哀家要是不如你的愿,倒显得哀家不近人情,不念着你们安庆候府的功劳,不念着你祖辈的牺牲,既如此,那哀家就如你的意。”
“来人!”
太后突然喊了一声。
她身边两个嬷嬷立刻站出来。
“太后娘娘请吩咐!”
太后抬手指着唐少柔,眼神如冰。
“将这个贱妇给哀家拖出去!日后没有哀家的允许,不可入宫,还有她生的那两个野种,传哀家懿旨,永世不得继承安庆候府世子爵位,这辈子,都只能是庶子庶女!”
此话一出,众人惊诧不已,倒不是觉得太后罚的重了,而是太后着实太过宽容。
说是不让孩子继承爵位,似乎确实很苛刻,但说实话,就凭着那两个野种的身份来历,根本不可能成为世子。
当然了,前提是安庆候府的老夫人和屈夫人脑子清醒,都不可能让这两个野种继承爵位。
不然岂不是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从好的一方面来说,太后娘娘这是间接承认了这两个孩子的身份。
既然称呼为安庆候府的庶子,那就说明,不再是野种,也间接承认了唐少柔平妻的身份。
但,也只能是平妻了。
即便以后安庆候府没了真正的侯夫人,唐少柔也只能永远作为柔夫人,也永远只能是平妻,永远不可能被抬为嫡妻。
她生的孩子,也永远都只能是庶子。
这个处罚,大家都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毕竟看唐少柔的样子,野心不小,明摆着就是想把苏蓝赶出去,自己当真正的侯夫人。
可如今太后算是把这条路给堵死了,她也不可能再指望着孩子继承爵位,靠孩子翻身。
这样一想,唐少柔以后的日子怕是得憋屈死。
可唐少柔冒犯了太后,太后也只是给这么一个处罚,似乎并不算重?
毕竟以太后的身份,真想当场处决了唐少柔,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毕竟唐少柔一个边疆苦寒之地来的平民女子,即便是杀了,顶多就是屈渐行为她报两句不平。
但人这一辈子长着呢,屈渐行还真能为一个女人弃整个安庆候府不顾吗?
所以太后还真够宽容的
唐少柔则是脸色惨白,因为太后的这个举措,确实戳在了她的肺管子上。
她的孩子不能继承爵位,那她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唐少柔张嘴想说话,却被屈渐行一把捂住了嘴巴,屈渐行咬牙低吼道。
“闭嘴!你若想死,我就不拦着你了。”
唐少柔眼泪汪汪,但看着太后派来的两个嬷嬷走来,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闭着嘴,但面无血色的样子,着实狼狈可怜。
两个嬷嬷可没有怜香惜玉,一人一条胳膊,就这么硬生生拖着唐少柔往外走。
以这种姿态被拖出太后的生辰宴,唐少柔还想着翻身?
呸!名声扫地了都。
这下是真的“一鸣惊人”了。
成为满京城的笑话
春喜看着这一幕,心里舒坦极了,激动的对着苏蓝说道。
“小姐你看看,太后实在是厉害,终于出了奴婢心里的一口恶气!”
苏蓝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浮现出一抹唏嘘,因为她知道,安庆候府祖辈打下来的荣耀,还是因为屈渐行这没脑子的举动给毁了。
她似乎都能看见安庆候府渐渐没落的未来
苏蓝并没有幸灾乐祸。
这种事情也不值得幸灾乐祸。
安庆候府的祖辈,是真正用自己的身躯血液才筑起了安庆候府的威严跟荣耀。
如今却因为屈渐行这个不孝子在太后生辰宴,当着文臣武将百官的面,说的可笑言论毁了。
经过今天这一遭,以后京城的权贵名流,谁还会真正的尊重安庆候府?尊重屈家死去的先辈?
他们只会嘲讽鄙视,等到安庆候府积累的威严荣耀被消耗殆尽那一天,也就是安庆候府走向末路的开始
【第四十四章
盛阳公主】
对于安庆候府,苏蓝也投入不少心血去维护,才能在没有男人在家时,荣耀依旧,威严依旧。
现在却因为屈渐行的肆意张狂,一朝尽毁。
苏蓝抬头看去,发现屈渐行的视线居然还追随着被拖出去的唐少柔,不由轻呵一声。
旁边的春喜正盯着门口,低声骂:“活该!”
倒是和苏蓝的这呵声呼应上了。
有些人,岂不就是活该吗?
这场闹剧多多少少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不过即便太后震怒,大家被迫受了一场惊吓,可到最后受罚也只有唐少柔,丢脸的也是屈渐行和安庆候府。
他们看了场热闹,跟着受点惊吓似乎也还挺划算的?
因此,大家很快就继续言笑晏晏起来。
倒是没人继续凑到苏蓝身边,主要是场合不合适。
毕竟太后才斥责了安庆候府的人,虽然苏蓝挺无辜,但苏蓝到底也是安庆候府的人,这时凑上去,万一让太后多想了可怎么办?
屈渐行那边跟苏蓝这边相比,更加冷清。
苏蓝这边还有几个隔得近的夫人小姐,隔空朝着苏蓝举杯以示安慰。
但屈渐行就没这种待遇了。
坐在左右的文官武将,一个眼神都没给屈渐行,直接将屈渐行当成透明的,跟一开始的相谈甚欢,形成鲜明对比。
屈渐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空虚,总之心情格外复杂。
坐在主位上的太后在收拾了唐少柔之后,似乎就直接把这事给忘了。
脸上挂着笑,跟旁边的皇后说着话,似乎并没有被唐少柔的事情影响,渐渐的,大家也就放松了些,气氛逐渐的和缓。
就在宾主尽欢的时候,一直依靠在皇后身边的公主盛阳公主突然起身,径直朝着苏蓝的方向走来。
女眷们看似三五成群,互相闲聊,但实际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角余光盯着,竖着耳朵听着,盛阳公主想做什么?
盛阳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排行老九,皇后所出,聪明伶俐,敢爱敢恨。
待走近了些,那张圆圆的小脸格外讨喜,特别是那黑亮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如洗湖水。
到了苏蓝身边,盛阳公主也不见外,径直坐在苏蓝旁边,大方的说道。
“苏蓝小姐,我能坐这吗?”
盛阳公主倒是平易近人,并没有端架子,仿佛跟苏蓝姐妹好似的聊着。
苏蓝眼中不卑不亢,但动作却很恭敬,站起身就要对着盛阳公主行礼。
“公主殿下”
不过还没站起身,就被盛阳公主一把按在胳膊上,重新把她给拉回来。
盛阳公主鼓着小脸道:“别跟我这么客气,再说了,我就是跟你聊聊,不用弄这些虚的,我能坐这儿吗?”
苏蓝也不勉强,重新坐回位置,微笑道:“公主殿下想坐在这里,是小女的荣幸。”
原本苏蓝是想说臣妇的,但盛阳公主叫她苏蓝小姐,明显就没把她跟安庆候府画等号,既如此,那她也就从善如流了。
果然,听见这个自称,盛阳公主眼睛一亮,眼中透着一丝狡黠,突然凑到苏蓝耳边低声道。
“苏蓝,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聪明,而且知道反抗,我就不喜欢那些明明受了委屈,却只会顾影自怜的可怜虫,算怎么回事儿?”
“有本事的女人,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就得靠自己的本事,让人刮目相看,你做的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