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屈夫人气病了吗?咱们先去看看屈夫人,毕竟是屈夫人把唐少柔带到祠堂去的,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屈夫人肯定清楚,而且若屈夫人真是病了,咱们也得去瞧瞧,可不能出事儿。”
老夫人被说动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很显然,对苏蓝这个孙媳妇意见很大。
崔嬷嬷只能再接再厉。
“老太太,安庆候府如今的风评已经够差了,大街小巷都在同情蓝夫人,都在骂柔夫人,你要是直接去找蓝夫人的麻烦,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在拉偏架。”
“怎么着,也得问清楚再说,说起来,都是这小辈之间的纠葛,您作为长辈,最好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不然有理都变没理了。”
崔嬷嬷说的隐晦,但老夫人还是听懂了。
要是自己明哲保身,表面并不掺和苏蓝跟唐少柔的纠纷,那无论是哪边被骂,都跟她没关系。
可要是拉偏架,或者站错了队。
恐怕到时候那些对安庆候府指指点点的人,连她这位老太太也不放过,晚节不保啊
想明白这些,老夫人果然打消了去找苏蓝的念头,撇了撇嘴道。
“那就去看看屈夫人。”
老夫人改了主意,崔嬷嬷松了一口气,生怕老太太后悔,赶紧扶着老太太改变方向,直奔屈夫人的院子。
到了地方才意识到,情况恐怕真的不妙,这院子里面忙忙碌碌的,外面站了不少大夫。
屋里得到消息的春桃连忙出来迎接,瞧见老太太,连忙上前恭敬道。
“老夫人!”
老夫人摆了摆手:“屈夫人怎么样了?”
春桃红着眼睛说道:“老夫人,您可回来了,屈夫人刚看了大夫,大夫说是气急攻心,扎了几针,缓过来了,可还是躺着,起不了身,老太太要不进去看看吧?”
老夫人听着这话,又瞧春桃那抹眼泪的动作,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会真病了吧?
带着崔嬷嬷进了屋,直奔床边,然后看见躺在床上一脸憔悴的儿媳妇,原本的火气消散了几分,变成了担忧。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气成这样?”
老夫人连忙上前,坐在床榻边询问,颇有几分慈母的模样。
虽说二人不是亲母女,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婆媳。
再加上家里男人要么常年征战,要么战死沙场,婆媳俩可谓是相依为命,感情肯定是有的。
儿媳妇这副模样,老夫人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母亲?你怎么回来了?”
屈夫人看见老太太着实意外,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也算是提醒了老夫人,老太太没好气道。
“唐少柔那贱人把你气病倒的事情,满大街都传遍了,我怎么能不回来?你也是,要收拾那贱人,直接跟我说就是,何必瞒着我?”
“还把我支出去,这下好了,反倒是把自己给气病了,说起来,那贱人当真胆大包天,她怎么敢的?传闻说的是真的吗?”
屈夫人听着老太太的话,脸色越来越白,她一把抓住了老太太的手,着急的问。
“传言?什么传言?发生什么事了?”
崔嬷嬷站在床边,瞧见屈夫人正模样,猜到那些流言恐怕并不是屈夫人往外漏的,应该就是苏蓝故意让春喜传的
叹了一口气,言简意赅的把如今满大街传的话给说了。
屈夫人听完之后,脸色又白了几分。
春桃方才一只守在院子里,还真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所以屈夫人也是不知道的。
当听说苏蓝也病倒了之后,屈夫人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完了。”
瞧她这副模样,老夫人皱了皱眉,有些急躁。
“什么完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如今该怎么办?苏蓝那丫头想做什么?怎么能把这些事情往外说呢?疯了吧她?”
老夫人对苏蓝满肚子怨气,如今当着屈夫人的面,也没有丝毫隐瞒,话里话外,都想着怎么找苏蓝算账,并且想着怎么堵嘴。
屈夫人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母亲,现在不能去找苏蓝算账,咱们还得哄着她,我没病,只是当时被气到了,当时那种局面,我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就想着装病,然后把事情交给苏蓝去做。”
“唐少柔这女人留不得了,简直就是个祸害,你不知道,那女人居然在太后的生辰宴上胡说八道,还连累了渐行。”
【第五十七章
她想和离】
屈夫人没有隐瞒,直接把生辰宴上的事给说了。
老太太原本对苏蓝的火气在听了屈夫人的话之后,瞬间转向唐少柔。
“啪!”
一巴掌拍在床沿上。
“混账!那贱人怎么敢的?”
说完,老夫人又恼怒的瞪着屈夫人。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还把我给支出去,我若是早知道,定得亲自收拾那贱人一番!”
屈夫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母亲,我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当时我并不清楚生辰宴上的事,给我传消息的人,显然是想看咱们安庆候府的笑话,说一半留一半。”
“我带着唐少柔去祠堂,就是想教训她在生辰宴上胡说八道,可没想到,那贱人当着我的面攀扯苏蓝,话里话外,都在说是苏蓝没看好她。”
屈夫人气的浑身发抖。
“我一时气急,就信了她的鬼话,把苏蓝也叫去祠堂问话,这才知道,渐行那臭小子,居然也在生辰宴上大放厥词,还是为了唐少柔那个贱人。”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最好的弥补机会,就是昨天,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苦笑一声,屈夫人继续开口。
“皇上跟太后显然因为渐行的几句话,对我们安庆候府有了意见,我在太后娘娘面前没什么脸面,当时就想着装晕,让苏蓝出面,把事情揭过去。”
“苏蓝的能力,你是知道的,若是苏蓝肯出手,这件事情反倒简单,唐少柔那贱人,不管是杀了,还是关起来,都行,我都接受。”
“只要苏蓝能出这口气,重新出来主持大局,我们安庆候府,还有扭转的局面,但苏蓝,居然也病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
屈夫人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老夫人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在指责苏蓝。
“苏蓝想做什么?这么大的事儿,她不想接,难不成还想甩给你?”
“我不管她是真病还是假病,现在就得让她来主持大局,她可是咱们安庆候府的当家主母!”
说话间,老夫人起身,又准备气势汹汹的去找苏蓝。
“母亲,你先冷静,不要去!”
屈夫人连忙撑着身体,让老夫人别去。
老夫人满脸不解:“不是你说要让苏蓝主持大局吗?这事儿也只有她能解决,她来处理唐少柔,顺理成章。”
“而且那丫头在太后面前有些体面,等她出了这口气,把唐少柔收拾了,再让她去找太后求情,说不定,能让太后对我们安庆候府改观。”
老夫人话到最后,还是落在宝贝孙子身上。
“总而言之,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唐少柔毁了安庆候府,毁了渐行的前程。”
屈夫人脸上露出一抹自嘲。
“母亲,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但苏蓝这个时候病了,明显就是不想管这件事,而且你不是不知道苏蓝的脾气,向来吃软不吃硬。”
“你这样去找她,她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处理这麻烦事?我们如今对苏蓝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哄着。”
说到这,屈夫人开始反省。
“母亲,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咱们做的太过分了,一直纵容着渐行偏疼唐少柔那个贱人,苏蓝怕是心寒了,所以才会彻底放手不管。”
以前的老夫人,或许能听进去屈夫人这些话,但如今的老夫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两个乖曾孙曾孙女,还真听不进这些话了。
苏蓝是安庆候府的当家主母,一向听话懂事孝顺,如今突然变成这样,老夫人不能接受。
她咬牙道:“还得哄着?凭什么哄着?苏蓝有什么委屈跟我们说就是了,可是她做了什么?把安庆候府的这些事情出去到处嚷嚷,让咱们安庆候府丢了这么大的脸,还有理了?”
“这不是故意让咱们安庆候府在满京城的名流面前丢人吗?她还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安庆候府的当家主母!安庆候府丢脸,她有什么好处?”
“或许还真有呢”
屈夫人突然接了这么一句。
老夫人被噎住了,狐疑的看着屈夫人。
“什么意思啊?”
屈夫人抬眼,跟老夫人的眼睛对上。
“母亲,我们都看得出来,苏蓝是故意的,安庆候府丢脸,她也确实讨不到什么好处,但若她不想当安庆候府的人呢?”
老夫人瞪大眼睛,但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你,你的意思是怎么可能!”
老夫人吓得摆手否定。
毕竟在她看来,安庆候府可是功勋之家,如今自己的宝贝孙子又风头无俩。
虽说因为唐少柔那个小贱人,让太后跟皇上对渐行有了些意见。
但只要朝廷还用得上渐行,以后有的是机会弥补,前途光明着呢!
而苏蓝嫁给渐行之前,不过就是个商户之女。
论地位,论身份,就是高攀了。
老夫人承认苏蓝有些本事,但个人的本事,又怎么抵得过家族荣耀?苏蓝怎么可能不想当安庆候府的人呢?
老夫人觉得自己儿媳妇还是想太多,也把苏蓝那丫头想得太厉害了。
屈夫人哪里不明白自己婆婆的想法,能说什么?
以前婆婆年轻时可没这么糊涂,如今显然是岁月不饶人,也可能是被两个孩子哄的失了智,忘记了苏蓝本就是个刚烈性子
叹了一口气,屈夫人招了招手,春桃连忙上前搀扶。
屈夫人靠着床半坐着,一脸认真。
“母亲,不管您对苏蓝是怎么看的,总而言之,我们如今不能让她离开,苏蓝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打理安庆候府,功劳苦劳都是满京城的人看着的。”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她闹着要离开,我们无论是阻拦,还是不阻拦,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会让太后对咱们更有意见。”
屈夫人语气凝重。
“如今她故意往外放出风声,明摆着就是在试探,同时也是在铺路,苏蓝是真的想离开安庆候府了,若是我们这个时候,还做些让她心寒的事,这就是在逼着她走。”
“我们绝对不能让她有任何理由离开,现在不仅不能找她算账,还得哄着劝着,不然,你去找她骂了一顿,她抓着这个机会要和离”
【第五十八章
清理门户】
顿了顿,屈夫人盯着老夫人沉声道。
“母亲,不是做儿媳的说话难听,恐怕那个时候,你也会被满京城的人戳着脊梁骨骂!”
老夫人被噎得哑口无言,想反驳,但找不出一个反驳的理由。
因为如今的安庆候府,确实处在风口浪尖,苏蓝被越多人可怜,他们也会被越多人唾骂。
如今被骂的还只是唐少柔跟渐行,可要是自己也跟着掺和进去,并且还站在苏蓝的对立面,那就等同于也是偏帮唐少柔的帮凶。
到时候苏蓝真要一怒之下合离,自己可不就被戳着脊梁骨骂吗?
老夫人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屈夫人显然也看出老太太的憋屈,叹了一口气,缓和语气道。
“母亲,我说这些,不是故意要气你,只是眼下咱们实在不能冲动行事,虽说苏蓝是个刚烈性子,但也不是完全没法子软化。”
“如今她心中有气,就让她发,我们可不能再去找她,当务之急,是得先处理了唐少柔这个祸害,否则后患无穷。”
屈夫人眼中闪烁着寒光。
“你想想,渐行回京城的时候,原本多好的局面,功勋后代,再加上本身又有战功,本该是众人艳羡夸奖的存在。”
“可就因为唐少柔那个女人在边疆无名无份的跟渐行纠缠,败坏了渐行的名声,而且到京城后还不知足,那贱人本该夹着尾巴做人,却逼着渐行抬她做平妻。”
“不仅如此,还敢在生辰宴上胡说八道,逼着渐行硬着头皮给她求情,这就是个祸害呀!再让她继续留在安庆候府,渐行迟早被她给害死!”
不得不说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屈夫人如今为了给儿子开脱,下意识的把所有的责任,都栽到了唐少柔的身上,也真是辛苦她能想出这么些理由。
苏蓝要是在这里,肯定会说上一句。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毕竟唐少柔之所以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有屈渐行在背后撑腰?
不然的话,不过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做这些事?
还不是因为屈渐行有意偏爱纵容?
再说屈渐行,屈渐行敢这样肆无忌惮,也是因为有老夫人跟屈夫人的默许。
不然没有两位长辈的支持,他又怎敢在皇上面前提出要抬唐少柔为平妻?
只要老太太跟屈夫人挺住,不让唐少柔带着两个野种进门。
难不成屈渐行还敢抛弃母亲祖母,带着唐少柔和野种另立门户?
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归根结底,非要追究责任。
唐少柔跑不了,但屈渐行、老夫人和屈夫人,也一个都别想跑。
只不过人都是有私心的,屈夫人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同样的,也不可能让老夫人承认错误,渐行是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当然也不可能是宝贝儿子犯的错。
那只能是别人了。
老夫人跟屈夫人的想法一样。
听了屈夫人的分析,咬牙道:“那个贱人,确实可恨,你想怎么做?”
很显然,老夫人是同意了屈夫人的说法。
屈夫人也不废话,如今外面已经闹起来了,那就说明时间紧迫。
屈夫人立刻道:“母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渐行舍不得那贱人,那是被暂时迷惑了。”
“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渐行被唐少柔那贱人给害死,所以趁着渐行还在宫里上朝,我们出面替他清理门户。”
屈夫人声音透着凌冽的杀气。
“我们把唐少柔那女人拖出去发卖了,但这种祸害不死,早晚还得回来继续害人,所以在路上,做成马匪劫杀,只有她死了,我们才能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