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xzy09zg3d9e596 > 第29章
  说完叹了口气,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苏蓝,你对我有意见,我不会说什么,但祖母确实是真心对你,你方才那般说话,着实伤到了母亲和祖母的心,是不是得道个歉?”
  屈渐行终于拿回了主动权,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教训起了苏蓝。
  “霍”的一声,苏蓝突然起身,身下的凳子摩擦发出了声响。
  她猛的站起来,一下子引起了所有的注意力,包括站在角落的丫鬟们。
  “关心我?”
  苏蓝笑着反问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不等屈渐行发难,盯着自己碗里的羊肉,语气平平淡淡,却透着浓浓的悲凉。
  “祖母确实关心我,这么新鲜的羊肉,还舍得给我吃,侯爷也关心我,还给我多夹了一筷子,母亲也关心我,还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好菜,只可惜”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蓝顿了顿,抬起脸来,目光在桌上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自嘲一笑。
  “只可惜,我无福消受,我嫁到安庆候府六年了,这六年时间,也算得上是跟祖母和母亲相依为命,但母亲跟祖母对我,确实不甚了解。”
  “这桌菜,我一道都不喜欢,只因为母亲跟祖母都喜欢,所以这六年,我都是顺从着母亲跟祖母的口味吃。”
  “但六年间,桌上无论是羊肉,还是羊肉汤,或是羊肉丸子,但凡跟羊肉沾上边的,我都是一口没碰,母亲跟祖母一次都没发现,那应该也是我的问题。”
  苏蓝笑容越发大了,却让人看的心虚。
  “看来,我以前太过委婉,让祖母跟母亲误会了许多,母亲,祖母,还有侯爷,桌上的菜我不爱吃,羊肉我是不能吃,吃了羊肉,我身上会起疹子。”
  “总不能为了尽孝道,或者成全侯爷的一番爱妻之心,我就摧残我娘亲辛苦生下来的这具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损伤。”
  “往日是我的不是,话没说清楚,还请祖母,母亲和侯爷见谅,从今日起,我得把话说清楚,免得大家又误会了,侯爷,你要献殷勤,怕是找错人了,你的好意,我无福消受。”
  说完这话,苏蓝又恭敬的对着老太太和屈夫人行了一礼。
  “祖母,母亲,儿媳身体不适,就先退下了。”
  说完,缓缓退了出去,离开的时候,却是挺直腰板,优雅又不失气度。
  春喜跟在小姐身后,看着小姐寂寥的背影,更加心疼了。
  还说什么疼爱,一起吃了六年的饭,连自家小姐不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什么关心爱护。
  呸!虚伪!
  苏蓝走了,桌上的气氛却没有半点缓和,反倒更加尴尬。
  即便是老太太,也着实没脸说什么,她不太自在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屈夫人一眼。
  “这苏蓝不能吃羊肉,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屈夫人也颇为尴尬,找补似的说道。
  “这孩子,嫁进来六年,就是个闷葫芦,她不说,我哪知道,跟我们吃饭这么久,也没听她说哪道菜不好吃,我还以为她都爱吃呢”
  说完这话,婆媳二人都纷纷将视线投到屈渐行的脸上。
  屈渐行耳根子发热,苏蓝方才那番话虽然温和,但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巴掌,把他们祖孙三人打了个遍。
  但屈渐行是男人,到底还是要脸的,他没好气的说道。
  “母亲,祖母,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一直在外打仗,哪里知道这些小事?”
  “而且苏蓝也是,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没嘴吗?自己不说,如今倒是怪上我了,我也是好意,谁知道她吃不得羊肉?吃不得这种好东西,也确实是没福气!”
  话音落下,屋子里的气氛更加寂静。
  唐少柔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经历过昨日的事情,她再也不敢冲动。
  只能老老实实的站着一言不发,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嘲笑起苏蓝。
  什么侯夫人?连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老太太和屈夫人都不关心,这还算什么正儿八经的侯夫人?就是个笑话!
  可是很快,唐少柔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屈夫人语气郑重的说道。
  “说到底,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人家。”
【第六十六章
亡羊补牢】
  屈夫人亏心道:“蓝儿辛辛苦苦打理安庆候府多年,我跟你祖母,什么都不用操心,连身子骨都是苏蓝精心照顾着。”
  “可是我们连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着实说不过去。”
  说到这里,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蓝儿今日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那里有一株上好的百年人参,苏蓝不是病了吗?我待会儿就让人送去,她操劳这么些年,确实该补一补了。”
  苏蓝从松鹤园出来之后,就一言不发,回到兰心苑,也只是静静的找了本书,然后就坐在院子里看了起来。
  春喜跟着小姐回来,一句话都不敢说,她知道小姐的性格,一般这种情况,就是心情不好的意思。
  这个时候,小姐需要安静,她只需要默默陪着就好。
  只是这份宁静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很快就有人不长眼的上门打扰了。
  春桃跟崔嬷嬷一道来的,跟着来的,还有一众丫鬟和小厮。
  两人带过来不少东西,全放在兰心苑院子里,春桃跟崔嬷嬷恭敬的走到苏蓝跟前回话。
  春桃笑的甜美。
  “夫人,这些都是屈夫人让奴婢送来的,有一株千年人参,还有一株灵芝,都是给您补身子的。”
  “屈夫人说,夫人辛苦这么多年,她只顾着替死去的老侯爷伤心,替征战沙场的侯爷担心,忘了还有你这么个儿媳妇需要照顾,心中悔恨,希望夫人能收下这些,原谅屈夫人的粗心。”
  崔嬷嬷紧随其后,赶紧指了指小厮抬来的那两个大箱子。
  “夫人,还有老太太和侯爷送的东西,老太太把几匹云缎都拿来了,这是之前皇上赏赐的好东西,京城里没几家大户有,全都给你拿来了。”
  崔嬷嬷把姿态做足了,叹了口气道。
  “老夫人说是忽略了你,心中不安,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注意不到,也是情理之中,夫人又善解人意,时常顺从,老夫人自然就以为足够了解夫人了。”
  “说起来,是奴婢的不是,即便是老太太心力不济,老奴也该多多关心这些才是,还望夫人能够原谅老奴的疏忽。”
  顿了顿,又指了指那个小一点的箱子道。
  “那个箱子里装着的,是侯爷从边疆带回来的皮草,有熊皮跟狼皮。”
  “都是侯爷亲手打猎得来的上好皮毛,侯爷说辛苦夫人,给夫人送来做披肩或护膝都是好的。”
  苏蓝听着二人回完了话,放下手中的话本,扫了一眼院子里放着的重礼,直接笑了起来。
  “知道了,替我谢谢母亲和祖母,至于侯爷的皮草,拿回去吧,送去青山园,不是说柔夫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吗?”
  “那皮草就给她送去吧,让她见见世面,正好这皮草是从边疆带来的,送给她,也算是让她解一解思乡之情。”
  说话间,苏蓝戏谑的勾了勾唇。
  “至于老太太和母亲送的,我就不给她了,长者赐,不敢辞。”
  “我总不好借着老太太和母亲的光借花献佛,实则也怕柔夫人这尊小佛,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如今的蓝夫人,确实跟长了刺儿似的,扎手的很。
  反正春桃跟崔嬷嬷是感受到了。
  且蓝夫人这是一视同仁的扎手,连老太太苏蓝都绵里藏针的讽刺了,算起来,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思及此,二人更加不敢造次。
  春桃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走了,看出来人家蓝夫人的不悦,也不可能继续待在这里热脸贴人冷屁股。
  不过崔嬷嬷却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并没有离开,苏蓝无奈说道。
  “崔嬷嬷还有什么话,就一并说了吧,我知道你是个直爽人,憋着着实难受了不是?”
  崔嬷嬷干笑一声。
  “还是夫人懂我,夫人,是这样的,老太太让我传个话,不是说教,也不是唠叨,老夫人是真的关心,毕竟是皇上宠爱的盛阳公主。”
  “公主主动邀请蓝夫人去看赛马,这是咱们安庆候府的荣幸和福气,盛阳公主是皇家公主,老太太是怕夫人照顾不周,到时候不小心惹了盛阳公主不高兴就不好了。”
  看了一眼那堆箱子,崔嬷嬷道。
  “老夫人和屈夫人送来的这些东西,夫人可以挑一些送给盛阳公主,虽说公主殿下见过的好东西定是比我们多,这些不一定能够入得了公主的眼。”
  “可好歹都是上等的礼,礼多人不怪,一来二去的,多多少少也能拉近一些距离,这交情深了,即便是盛阳公主有些公主脾气,想来在夫人面前也会收敛些”
  苏蓝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果然,还是她天真了,这些礼物送来不仅仅是惺惺作态,纯粹是恶心人。
  这是想一饭两吃啊?
  说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却还想让自己从中牵线讨好盛阳公主,亏的老太太想得出来。
  苏蓝无奈说道:“我知道了,你告诉祖母,我会考虑的,我累了,你下去吧。”
  苏蓝说话间,漫不经心打了个呵欠,明摆着就是撵客了。
  崔嬷嬷也不是个没眼色的人,僵硬一笑,屈膝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等不相干的人走光了,春喜才上前查看那些送来的东西,检查一番后,没什么问题。
  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就连屈渐行送来的那几张皮子,也确实是京城难得的好东西。
  春喜凑到苏蓝身边说道:“小姐,这些东西咱们真的要收下吗?那也太好打发了吧?”
  苏蓝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堆箱子。
  “不然呢?不收的话,更亏,你以为他们能给我送几次礼?放进库房吧。”
  “即便是用不着,转手也能卖些银子,虽说跟我贴补安庆候府多年的银子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蚊子腿再细,也是肉,收着吧。”
  苏蓝这话一出,春喜更气了,不过小姐说的是,凭什么不收?
  小姐拿自己银子贴补安庆候府这么多年,如今不过就是收点儿礼,怎么就收不得?
  就该全部收着!
【第六十七章
嫉妒使人丑陋】
  “你说的是真的?一水儿的东西都送去了?连老太太也送了一箱子云段?”
  唐少柔声音透的一股酸味。
  听到春杏打听回来的消息,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剩下浓浓的哀怨。
  松鹤园那顿饭吃的并不高兴,何况她还是个站着看别人吃的?
  苏蓝离开后,她就被打发走了,至于后面屈家人商量着什么,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当然不甘心,回来后,就一直让人盯着各院的动静,然后就得到这么个并不舒心的消息。
  春杏看着柔夫人的脸色,安慰。
  “柔夫人您别气了,这么多年,屈夫人跟老太太还真没给蓝夫人送过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送了这么一次,也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什么!”
  唐少柔立刻反驳。
  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原本以为苏蓝不得侯爷的宠爱,早晚会被踢出安庆候府,而且因为孩子的影响,屈夫人跟老太太对苏蓝也没有太过在意。
  可苏蓝这么一闹,老太太跟屈夫人就立刻缴械投降,一下子就把注意力给重新拉了回去。
  最重要的是,唐少柔看出来了,苏蓝今天闹的这一场,可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那女人不会乖乖的滚蛋。
  反而是想跟自己争!
  来京城之前,唐少柔多多少少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苏蓝是正儿八经的侯夫人,而她连个名分都没有。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唐少柔确实只想当个侧室就满足了。
  但到了京城之后,发现苏蓝似乎就是个软弱可欺的肉包子。
  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并不懂得怎么笼络男人的心,还莫名有种她最讨厌的清高在身上。
  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得男人喜欢,对手如此软弱,她凭什么不争上一争?
  这侯府的当家主母,她要定了!
  可没想到,这让人揉搓的软包子,还真有几分手段。
  果然,之前所谓的温和端庄都是装出来的,不然,怎能得京城这么多的贤名?
  肯定暗地里做了不少功夫
  以前是在那死老太婆和屈夫人面前装的好,如今不装了,确实有些棘手。
  唐少柔越想越心烦,实在是如今的她完全落入下风,她唯一的筹码,就只剩下渐行哥哥的偏心了,和两个孩子了。
  可要是哪天渐行哥哥连这偏心都不给了,她还能有什么?
  团团圆圆也只能笼络住老不死的,可不一定能长久栓住男人的心。
  而且屈夫人着实难对付,经过祠堂的藤条,唐少柔被抽疼了,明白这安庆候府到底谁说了算。
  不是老太太,也不是渐行哥哥,当然也不是苏蓝,而是同样贤名在外甚,至比苏蓝更甚的屈夫人。
  长的倒是一副菩萨模样,实际手段狠着呢!
  比苏蓝还要令人胆寒。
  要不是春杏及时把孩子给她送去祠堂,有孩子当护身符,稳住了老太太,她恐怕已经被送出京城了吧?
  不说别的,若是她流落人牙子手中,辗转被人再卖出几次,即便努力保住清白,恐怕渐行哥哥也不会再一如既往的疼爱她。
  这就是男人的本性!
  嘴上说的再好听说爱说疼不嫌弃,但实际上,对女子是否清白介意的很。
  唐少柔自知这么多年能一直笼住屈渐行的心,除了当初的救命之恩,平日的甜言蜜语,还因为她当初是搭了一副清白身子跟着屈渐行。
  不然屈渐行凭什么这般偏心于她?
  自己即便跟天仙似的,真要是被辗转卖了几次,冰清玉洁的筹码可就没了。
  由此可以看出,屈夫人有多狠。
  故意趁着渐行哥哥不在,想把她给卖出去,毁了她最重要的筹码,可恶!
  歹毒的老女人,
  活该死了男人当寡妇!
  唐少柔在心里恶毒的诅咒着。
  “柔夫人,柔夫人?”
  耳畔传来春杏的声音,唐少柔狰狞的表情逐渐收敛,不过眼中依旧透露着一丝不耐。
  她看着春杏问道:“那个云段是什么?”
  瞧这唐少柔这副仿佛要吃人的模样,春杏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