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冷哼一声。
“她明知道咱们做了手脚,但她装作不知道,这不就是故意想看您出丑吗?”
唐少柔气得一甩杯子。
“没错!那贱人就是故意想看我笑话的!”
瞧着四分五裂的杯子,春杏松了一口气,这火气总算是没朝着自己发了,再接再厉道。
“是啊,这苏蓝摆明从一开始就看咱们的笑话,且她还借着您的事情威胁侯爷,逼着侯爷跟她回门,咱们可是被那贱人当了垫脚石了!”
“不仅成了笑话衬的她端庄大方,还让她带着侯爷回了苏家,给苏家挣了脸面,说不定,你被屈夫人软禁在青山园,不让出去,也是苏蓝在屈夫人面前说了什么。”
“总而言之,这后来种种,从结果上看,都是苏蓝占尽好处,咱们丢了面子,还丢了里子,水儿的事情,咱们就是太冲动了!”
唐少柔冷眼看过来。
“怎么,你觉得我不该杀了水儿?不该杀了那个叛徒?要不是她,我能这么丢人吗!”
唐少柔果然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听到春杏提起水儿,就狠狠的质问。
春杏心想,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但面上,却只能哄着。
“柔夫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觉得,咱们应该再谨慎些。”
【第一百零七章
釜底抽薪】
春杏斟字酌句:“柔夫人,毕竟苏蓝那女人心思歹毒,手段狡诈,咱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了,得小心应对,不然迟早会被她算计。”
把苏蓝狠狠的一通踩,果然让唐少柔消了点火气,春杏再接再厉。
“柔夫人,奴婢是觉得,咱们接下来再想做什么,可不能冲动了,得计划周全。”
“不然你看看,正是因为咱们没有想到后果,随便对水儿出了手,这才让苏蓝抓住把柄,到处散播对咱们不利的流言。”
“居然还借力打力,借刀杀人,让老太太将你当众骂了一顿,害你威信全无。”
春杏顿住,做了总结。
“总之,咱们有这个后果,都怪苏蓝!但咱们是不是也得稍微小心一点,长个记性,以后再对苏蓝下手,谨慎一些。”
春杏把所有的过错推到苏蓝身上,同时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唐少柔听着春杏的分析,也意识到自己没有做好善后工作,咬牙道。
“你说的没错,早知道死了一个水儿会有这么大反应,我就该把这件事情推给苏蓝”
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亮,颇有些后悔的拍桌子道。
“是啊!当初怎么没想到把水儿的死推到苏蓝的身上?那个贱人,本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若做得隐蔽些,说不定,真能让苏蓝的名声跟着发臭。”
“再让水儿家里人在苏蓝路兰心苑闹上一闹,不管是真是假,让他们在大街上到处嚷嚷着苏蓝杀人,不知情的人,唾沫星子都能把苏蓝给淹死!”
越说,唐少柔越后悔。
春杏隐隐约约听出些不妙的倾向,唐少柔不会是又想出什么点子对付苏蓝吧?
这可不成,不行!
造谣栽赃这一招,之前都已经用过了,而且栽赃的前提是,要不留痕迹。
他们之前已经露了马脚,再来一次,很容易被发现,所以这招不能再用。
春杏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有了一个好点子,立刻转移唐少柔的注意力,笑着说道。
“柔夫人,奴婢有个好点子,咱们之前就是因为没有拿捏住苏蓝的要害,总觉得苏蓝的名声,才是她在安庆候府的立身之本。”
“咱们走偏了!通过这些日子的管家,你想必能发现些许异常,奴婢觉得,苏蓝之所以能管住安庆候府上上下下,还是因为一点,她能拿出银子来,她能赚钱!”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唐少柔莫名其妙,原本以为春杏会顺着自己的话想出对付苏蓝的点子,没想到居然夸起苏蓝来了。
她没好气的瞪着春杏。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苏蓝会挣钱了?”
春杏心中咬牙,面上却依旧耐着性子哄。
“柔夫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想说,苏蓝之所以能得老太太和屈夫人的偏爱,还不是因为她有钱在手。”
“老太太和屈夫人,就算是看在钱的面子上,都不会对她过分苛责,但要是苏蓝哪天赚不了钱了,或者说,她手里的钱都被抢走了呢?她还有什么底气在老太太和屈夫人面前硬气?”
春杏越说越顺畅,自己也觉得颇有道理。
“没有了银子,她又怎么能够指使的下人,有钱能使鬼推磨,等咱们有了钱,就算安庆候府这些下贱人私底下对你再不喜欢,当着您的面,那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你一声柔夫人!”
“老太太和屈夫人见了你,那也得承认你是他们的孙媳儿媳,有了银子,还怕管不好安庆候府吗?就算你没有经验,大不了全丢给管家,多给管家些银子不就行了?”
春杏说着,自己都被说服了,更不必说唐少柔了。
唐少柔眼睛越来越亮。
她突然一把抓住春杏的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她思绪飘远,视线也看向外面,问道。
“侯爷什么时候回来?”
春杏知道唐少柔有主意了,笑着说道。
“下朝都是那个时候,想来,等侯爷去给老太太和屈夫人请过安了,就能过来了,以侯爷对苏蓝的厌恶程度,不可能去兰心苑。”
唐少柔冷笑一声,起身理了理衣服。
“那就好,你说的没错,之前不过是扬汤止沸,咱们找错了位置,这次咱们来个釜底抽薪,没了银子,我看苏蓝还得瑟什么!”
青山园的笑话,那是一茬接着一茬。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苏蓝就听春喜口述了几天的热闹。
毕竟老太太当时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就没落下兰心苑的人,全部叫去看她当众训斥了唐少柔的大戏。
春喜想到唐少柔那灰青灰青的脸色,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姐,无论几次,奴婢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你是没看见,老太太当时骂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似乎就没见过像唐少柔这么不着调的人。”
“当时不止咱们兰心苑的人,其他院子,包括整个大院儿的下人,都在看唐少柔的笑话呢,这下好了,就算手里握着掌家权,也别想再有什么威信,全没了哈哈哈”
擦着笑出来的泪花,春喜继续讽刺。
“哎哟说起来,她有狗屁威信,强支起来的台子,早在她一次次作妖的时候就塌了。”
“说到底,就是个不知廉耻,靠着孩子母凭子贵爬上来的女人,根本不是小姐你的对手。”
“咱们不过是略施小计,那贱人就已经无力抵抗了,简直就是溃不成军!”
说到这里的时候,春喜还煞有其事的摇头感叹,啧啧有声。
“哎呀,奴婢觉得,根本不需要小姐你出马,奴婢出手,都能让她接不住招,就是个废物嘛!哈哈哈”
看着幸灾乐祸,笑的开怀的春喜,苏蓝也忍俊不禁,右手放下刚剥好的橘子皮,起身将果肉整个塞到春喜的嘴里。
“你倒是开心的很。”
春喜差点岔气儿,赶紧将果肉取下。
收敛的笑了笑,一边掰开吃着果肉,说自己是真高兴,一边跟着小姐走到桌边。
然后就发现,桌上摆着厚厚的账本,扫了一眼,春喜就知道是珍宝阁送来的。
【第一百零八章
长远发展】
春喜好奇道。
“小姐,这么晚了你还看账本呢?”
苏蓝笑着点头。
“明日去珍宝阁走一趟,自然是要先将账本看一眼的,廖掌柜是个能干人,不用我出面,也能把珍宝阁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我这个老板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廖掌柜能帮我管好店里的事儿,但这店外的事儿,却不一定了”
春喜听得云里雾里,看着正在认真看账本的小姐问。
“小姐,您说这话什么意思?廖掌柜能将店里的事管好不就行了吗?这另外能有什么事儿啊?”
“你之前在那些夫人小姐面前说的话太好了,我听说珍宝阁生意很好呢,特别是花露,卖得更好!”
苏蓝笑了笑,一边看账本,一边回答。
“你也知道花露是好东西,那别人知不知道呢?既然买的人多,那想做这门生意的,想必也是趋之若鹜,不得不长远考虑了。”
春喜闻言,皱了皱眉,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小姐,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跟咱们抢生意?但花露只有你才做得出来,别人想都不要想,那些夫人小姐也都是识货的,自然知道花露珍宝阁的才是最好的。”
苏蓝轻笑一声,看着吃完橘子脸上残留着果汁的春喜,没好气的把帕子丢了过去。
“擦擦嘴巴。”
春喜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然后蹲在桌边,抬头,看着小姐问。
“小姐,你就告诉我嘛,不会真有人想跟咱们抢生意吧?”
苏蓝暂时停下手里翻账的动作,想了想。
“京城不光是皇权所在,同时也是经济命脉,聪明人,更是不计其数,咱们珍宝阁之所以能独树一帜,站稳脚跟,除了有安庆候府当依靠,也是因为咱们卖的东西新颖独特。”
“之前咱们的银子,大部分都送去了边疆支援边疆将士,可是现在侯爷都已经回来了,想必出于这个目的来珍宝阁买东西的夫人们,也会另有打算,我们得留住这些客人。”
苏蓝表情温和却不失坚定。
“想让珍宝阁长盛不衰,秘诀就在于,必须时刻保持创新和独特,要是有人跟风,跟咱们卖一样的东西,那就不叫独特了。”
“虽说花露的秘方难得,但还是那句话,京城里聪明人多,能工巧匠也多,只要花了重金,总能找出能配出花露的人才。”
“虽说得花些时日,但只要有人做出来,花露就不再是咱们珍宝阁的一份的东西了,我们得再想出些镇店之宝了。”
春喜听到这里,忍不住撇嘴。
“小姐,这样一来,咱们不是吃亏了吗?要是咱们再想出个什么,又被别人学了去”
说到这里,春喜顿了顿,咬牙切齿的说道。
“太无耻了!不会自己做好的东西吗?非要跟着咱们珍宝阁学?”
春喜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之前就有人这么干过,只不过做出来的东西,不如珍宝阁的精致。
抢走了一部分客人,但那部分客人本身就不是手头宽裕阔绰的,在珍宝阁的消费也并不多。
有了更加低价的替代品之后,自然去了那些店铺,买那个店铺的仿品。
但更多的追求精致的客人,依旧留在了珍宝阁,所以对珍宝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再没有影响,这虱子多了也怕咬啊。
这要是别的店都有样学样,他们珍宝阁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春喜就是觉得这些人无耻。
吃相太难看了!
苏蓝见状笑了笑。
“虽说行为确实有些无耻,但做生意就是这样,毕竟咱们总不能上门去威胁人家不许卖花露吧?没有这个道理。”
“因此,只能咱们自己推陈出新,想出更好的东西,留住最好的客人。”
春喜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样一来,小姐你不就太辛苦了?还让别人捡了便宜!”
苏蓝笑了笑:“倒也不完全是坏处,毕竟能买得起珍宝阁东西的人,在京城也是极少数。”
“至于其他跟风仿咱们店里的东西,开店的人,就当是给咱们珍宝阁打响招牌了。”
苏蓝感叹起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只要别人知道有咱们珍宝阁的存在,等她手头宽裕了,想来都会来珍宝阁买个东西,算是一根无形的钩子?”
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起来。
她其实之前不过就是想做点生意,贴补一下安庆候府的开支。
根本就没想把珍宝阁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离开苏家之后,她就已经逐渐把生意移交给值得信任的管事的手中。
一个出嫁的女子,即便是母亲跟弟弟不说什么,其他人估计也会觉得她三心二意。
在婆家操持着上下就算了,还要管娘家的事儿,到时候牵扯不清。
因此,苏蓝才会把生意交给苏家那些管事去打理,只经营自己陪嫁的嫁妆铺子珍宝阁。
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想到安庆候府居然这么缺钱,之前是因为有屈老爷子和老侯爷顶着。
有进有出,自然勉强维持。
但等家里男人不在,朝廷难免在贴补上会有所轻慢,苏蓝也不想给远在边疆的屈渐行找麻烦,也不想给安庆候府惹麻烦。
没有男人在家,苏蓝不想太过招摇,因此才会想着用珍宝阁的银子贴补。
但安庆候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她一个铺子又怎么够?所以只能做大收入。
珍宝阁赚的银子多了,她贴补安庆候府的钱,自然也就足了。
却没想到,做着做着,就把珍宝阁做起来了,苏蓝自己都觉得惊讶。
毕竟这么些年,她得一边打理着安庆候府的事儿,还得结交各家夫人小姐,争取不让这些人忘记安庆候府的存在。
时不时也能请这些夫人小姐在自家夫君,或者父亲那里说上两句,让这些官员在朝堂上提一嘴远在边疆的屈渐行。
这仗打了这么些年,总有个倦怠的时候,要在皇上快忘了的时候提醒上一句,才能让皇上和大家不忘记边疆的战士和屈渐行。
即便是不贴补银子粮草,皇上夸两句,也能振奋边疆的军心,至少金口玉言,在边疆能让屈渐行方便些。
【第一百零九章
普信的屈侯爷】
不看僧面看佛面,打这么多年的仗,皇上依旧记挂着这远在边疆的年轻侯爷,想来这沿路的官员城池,多多少少也会写一些便宜之道。
苏蓝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最后冷笑一声,落回眼前的账本。
曾经付出的一切,她不会后悔,但未来,她要为自己,为苏家,为母亲,为弟弟而活!
珍宝阁这么些年赚的银子,虽然都贴补给了安庆候府,但珍宝阁的名头,却是自己打响的,这份荣耀,也独归自己所有。
所以还真得上心了!
若以后回到苏家,她以一个和离之身,再想接管生意,总得拿出那些人可以认同的能力。
苏蓝虽然不觉得和离的身份有什么不对,但她知道世俗上,大家都是瞧不起和离的女子,总觉得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她要向大家证明,她苏蓝才不是可怜虫,离开安庆候府,她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强大的离开,而不是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妻。
而唯一的证明,就是珍宝阁了。
珍宝阁做的越大,证明她的能力越强,以后回到苏家,接管家里的生意,也会更加顺利。
苏蓝笑着对春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