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小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您给七皇子写信做什么?”
苏蓝看了一眼装药材那几个玉盒子。
“自然是求帮忙,那位神医朱淼是七皇子认识的人,虽不知关系深浅,但总归是比我要来的相熟,我也是通过七皇子才认识的神医,若是绕过七皇子单独拜见,反倒显得有些不知礼数。”
苏蓝之前不是没想过,绕过凌楚寒亲自拜见朱淼,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谁让凌楚寒救了自己的弟弟?又是救命恩人,又是中间人,苏蓝实在是不好再绕过了,不然显得有些忘恩负义。
想来七皇子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连帮自己找弟弟这种忙都肯帮,不至于当个中间人牵线给自己引荐神医这种小忙不肯帮吧?
苏蓝心里也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七皇子应该不会拒绝自己
春喜不明白小姐怎么突然又沉默了。
她小心的盯着小姐的脸,然后就发现,小姐的耳根子不知什么时候红了起来,甚至连小脸也慢慢的爬上了红云。
“小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莫不是发热了?没事儿吧?”
春喜吓了一跳,赶紧询问,小姐如今可不能出差错!
苏蓝终于回过了神,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发热了?我没事。”
春喜却不信,抬手就要去摸苏蓝的额头。
苏蓝躲闪不及,被摸了个正着,紧接着春喜又去摸苏蓝的耳朵,随即一副抓了个正着的模样说道。
“小姐还说没事儿!您瞧瞧,您脸上都烫成什么样了?还红红的,就这样你还说没发热!赶紧过去歇着吧!”
春喜说话间,就要强行扶着小姐进屋去休息。
苏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苏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更红更烫了。
她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推开了春喜。
“行了,都说没事儿。”
撇了撇嘴,苏蓝指了指桌上的那几个玉盒子:“把这些药材都给我收起来,就是天有些热,你别大惊小怪的。”
说完,苏蓝便转身又进了小书房,背对着春喜拿起一本书在那里翻。
春喜被拒绝,嘟着嘴,可是想想小姐方才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也确实不像生了病。
那是为了什么?
春喜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叹了一口气,只得老老实实的把药材都收好。
这可都是她家小姐的银子,要是磕着碰着了,不说小姐,她都得心疼死,还是听小姐的先收好吧
心思转到别处,春喜也就没去注意小姐的情况,抱着药材就出去了。
而苏蓝听见脚步声远去,也悄悄回头,已经空无一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耳根子却愈发的滚烫。
她抬手摸了摸,不知是被自己耳朵的温度吓着了,还是因为别的,苏蓝眼神有些闪烁,随即没好气的将手中的杂书扔在桌上。
“行了!胡思乱想什么呢?当务之急,是得为自己找退路,赶紧住脑!”
苏蓝自言自语的拍着脑袋,干脆翻起了账本,一开始心烦意乱看不进去。
不过看着看着,苏蓝就沉浸在账本里,渐渐的,脸上的红晕消散,脸上满是严肃。
“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一到熟悉的声音响起,苏蓝耸然一惊,等抬眼看见站在屏风后面的人时,这才反应过来。
“苏三?”
苏三又应了一声,像是知道自己吓到了小姐,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小姐,七皇子回信了。”
苏蓝闻言又是一惊:“这么快?”
她起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问道:“你去七皇子府见到七皇子殿下了?”
苏三点头。
“是的,七皇子当时就看了小姐的信,然后立刻给了回信,七皇子殿下还说,让小姐你尽管放手去做,这次的忙,七皇子一定帮。”
说话间,就将怀里的那封信拿出来,递到苏蓝面前。
苏蓝连忙接过,一股上好的宣纸香在鼻尖弥漫,就仿佛一道隐形的钩子。
让人心痒痒的。
看着信封上,遒劲有力的字迹,苏蓝不知为何想起了凌楚寒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怎么回事?又胡思乱想!
苏蓝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扫出脑袋,赶紧打开信封,等看完了信上的内容,苏蓝既惊讶又感动,久久没有说话。
苏三等了一会儿,有些着急问道。
“小姐,七皇子殿下在信里说了什么?”
苏蓝抬眼看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好奇的苏三,直接笑了起来。
“这次咱们可是要欠七皇子一个大人情。”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回信】
“小姐,吃些燕窝粥吧?”
突然,外面响起春喜的声音。
春喜进来瞧见苏三回来了,也很吃惊:“苏三,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三没说什么,只是把眼神转移到了苏蓝手里那封信上。
春喜看过去,便明白了,惊喜地说道。
“七殿下回信了?信上写了什么?”
她快步凑上前去。
苏蓝笑着说道:“是好消息。”
说话间,苏蓝将那信纸重新折好放进信封,随即对着春喜说道:“你附耳过来。”
春喜疑惑,却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
苏蓝在她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春喜听着,眼睛越来越亮,随即高兴的说道。
“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苏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过面对春喜时,又只剩下温和的笑意。
“自然是真的,说起来,咱们也挨了许久的打,总得反击了,不然真把咱们当成病猫,快去吧。”
“是!”
春喜立刻点头,出去的时候,顺手将手中的托盘塞到了苏三的手上,便拎着裙子跑了出去。
苏三稳住托盘,差点将碗里的燕窝粥打翻,他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小姐,要不然还是让属下去吧?看春喜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属下不放心。”
苏蓝闻言勾唇:“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次你们可都闲不下来。”
苏三闻言,也不免升起了好奇,苏蓝直接走上前去,在苏三耳边又小声的吩咐了什么。
苏三的表情虽不如春喜夸张,但是嘴角也透露他的心情不错。
苏蓝说完,苏三也恭敬地说道:“属下这就去。”
离开前把燕窝粥放下,还没忘记叮嘱苏蓝吃掉。
苏蓝也不客气,摆了摆手,就让苏三走了,随即自顾自的端起了燕窝粥,一边搅动着,一边看着桌上的那封信喃喃自语。
“七皇子,这次,我可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当天晚上,安庆候府的侧门,便有一道倩影偷偷离开,前往的正是苏家。
次日一早。
苏家的大门早早的敞开,紧接着便出来一个嬷嬷,正是白夫人身边的蔡嬷嬷。
她亲自出来安排了马车,随即又掉转头去,没过一会儿便从大门内迎出来一个头戴纱布斗笠的人。
蔡嬷嬷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你小心着点儿,前面有门槛。”
戴着头纱的夫人没有说话,动作却小心了几分,跟着蔡嬷嬷一同出了大门,然后被蔡嬷嬷恭恭敬敬的扶上了马车。
随即蔡嬷嬷对着外面的车夫说道:“去平民巷的香火铺子。”说罢便转身钻进了马车。
车夫马鞭一甩,一会儿马车便缓缓的掉转头,前往了平民巷。
大街上热闹繁华,大清早的,除了各家赶早买菜买早点的下人丫鬟们,便只剩下出门做生意的小摊小贩和普通人家。
马车经过这些热闹的街道,随后拐进了一处小巷子,车外的喧闹都小了不少,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家香火铺子外面。
停稳之后,马车帘子便被掀开,蔡嬷嬷微弯着腰,下了马车,随即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夫人,您暂且在车上歇着,这供奉的香,让奴婢去买就是,外面人多,你又身子不好,小心冲撞了你。”
里面传来一道轻轻的“嗯”声,蔡嬷嬷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衣裳,理了理上面的褶皱,便直接进入了香火铺子。
铺子外面人来人往,这辆马车虽然看着低调,但是瞧着那细节处,明显也是做的十分精巧,不是凡品,自然也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不过也没人自讨没趣上前做什么,没瞧见马车旁边还站了两个护卫吗?
这一头,蔡嬷嬷进了香火铺子,便直接叫了掌柜的。
掌柜的看见蔡嬷嬷,立刻笑脸相迎。
“哎哟!这不是苏家的蔡嬷嬷吗?今天这是想来买些什么?”
说话间,掌柜的眼尖,立刻瞧见了外面的那辆马车,也认出来是苏家的,立刻说。
“白夫人今日可是一道来了?”
这下人出行和主子出行的马车规格是不一样的,瞧着那辆马车,显然不是蔡嬷嬷一个下人独自出行坐的,那不和规矩。
蔡嬷嬷也没多想,回头看了一眼之后说。
“是,夫人跟着的,不过夫人身子不好,就让她在马车里歇着,我来买就是,将你家最好的香拿来,我家夫人这次是要去灵山寺还愿的。”
听见这话,掌柜的先是一愣,紧接着连忙应下,她立刻招来一个机灵的伙计,让伙计去将最好的香拿来,自己则是留下来招待蔡嬷嬷。
这位可是贵客,自然得好生招待。
看出蔡嬷嬷眼底的疲惫和隐怒,作掌柜的这么精明的人,定是要问上一问。
大客户,总得维护好关系才是。
于是便听掌柜的问道:“瞧着蔡嬷嬷您憔悴了不少,可是白夫人的身子还没有好转?说起来,白夫人这般好的夫人,也实在是可怜。”
“可惜小人也不认识什么名医,不然定也要帮上一把,不过去灵山寺拜一拜也是行的,灵山寺可灵了,有佛祖庇护,想来白夫人的病,也能好的快一些。”
这话说的,尽管是拍马屁,但是拍的让人很舒服。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掌柜的说话还这么客气,蔡嬷嬷自然也客气的回应。
“多谢掌柜的记挂着我家夫人的病,不过这次我家夫人去灵山寺是为了还愿,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某个白眼狼!”
白眼狼三个字一出,掌柜的下意识想到了屈渐行,但是屈渐行好歹是安庆候府的侯爷,不是她这种小老百姓可以随便议论的。
因此掌柜的只能讪讪的笑,却不敢接话,可即便如此,人都是有八卦之心的,她着实好奇这屈渐行跟白夫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屈渐行干了什么好事儿,按理来说,以白夫人的身体听说了这些事情,肯定会气出个好歹。
但也没听说苏家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反倒今天,白夫人还有心情出门亲自买香,这其中莫不是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侯府私密】
掌柜的这么想着,虽说是不敢接话茬,但是那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蔡嬷嬷。
蔡嬷嬷似乎也想找个人排解一下,也可能是过于气愤,说起来也就没收住。
只见她恼怒的说道:“要不说最是薄情男儿郎,也不知这安庆候府的家教都去哪儿了,明明满门忠烈,却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玩意儿!”
“奉了皇命,去边疆镇守,居然还有闲工夫养女人,这养女人就算了,男人三妻四妾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侯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人从边疆带回京城。”
“而且还抢在我家小姐之前生下庶长子,还一生就是两个,我家小姐替安庆候府守着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打理着安庆候府的一应大小事,侯爷不知感恩就算了,居然还这般折辱我家小姐。”
蔡嬷嬷愤愤不平,口水乱飞。
“更过分的是,还把那些军功全用来给那个野女人换了一个平妻的名头,属实就是个白眼狼!可怜我家夫人这么些年一直忧心侯爷的安危,身子本来就不好,还要日日为侯爷拜佛祈求。”
“之前还发下愿望,只要侯爷能够平安归来,夫人愿意吃斋十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夫人的身子,本来就需要温补,这要是再吃个十年的斋,这不是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儿吗?”
“如今倒是好,侯爷却是平安归来了,但是却带着另外一个野女人,和两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平白辜负了我们夫人的心意,和我家小姐的辛苦,真真是讽刺,呸!那就是个陈世美,忘恩负义!”
蔡嬷嬷越骂越起劲,掌柜的听着也十分的唏嘘,但是却不敢接话,只能劝蔡嬷嬷少说两句,毕竟是安庆候府的侯爷,要是让人听见了可不好。
同时掌柜的也感慨,白夫人果然是一个温厚贤良的,难怪能养出苏蓝这般知书达理的女儿。
只可惜了。
女儿遇人不淑,真是可惜了
白夫人,这么些年辛辛苦苦的为屈渐行祈祷,确实不值得。
就如今的局面,屈渐行还不如死在边疆呢,至少不带回两个野种回来堵心不是?
蔡嬷嬷也实在是收不住,越说越气愤,脸都气红了。
掌柜的一开始还搭腔接两句,可是瞧着蔡嬷嬷这样子,着实怕出什么幺蛾子。
这万一说些不该说的,那可如何是好?
自己虽说挺想打听一些苏家的事儿,但可不想知道的太深,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再怎么说屈渐行也是安庆候府的侯爷,要是知道丑事儿传到自己这儿了,到时候找自己的麻烦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一个激灵,掌柜的就开始往回收,好声好气的劝说起了蔡嬷嬷。
“哎呀,蔡嬷嬷,这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吗?都已经这样了,咱们只能往前看,要我说,你家小姐是个有福气的。”
“这福气不来自安庆候府,也不来自于屈侯爷,来自于她自己,那可真是一个贤惠!只要她尽心尽力的当家,这好日子在后头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蔡嬷嬷又气恼的说道。
“你不知道,这安庆候府做事实在没规矩,你不说这个,我都快忘了,一说起来,我就想到我家小姐如今在安庆候府日子不好过,那是连管家全都被夺了去。”
“呵!堂堂一个安庆候府,这管家权不在当家主母手上,也不在老太太和前侯夫人手上,居然在一个小妾身上!你说说,这事情传出去,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
这件事在安庆候府不算隐秘,但是安庆候府以外的人,除非跟安庆候府亲近的人家,不然的话都是不知道的。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也没有知情人没事儿找事儿的把这事往外说。
因此掌柜的还真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大了,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怎么可能?”
蔡嬷嬷一拍巴掌:“怎么不可能?”
说到这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真是可怜我家白夫人,如今身子不好,苏家门庭冷落,只剩一个独苗苗,要不是我苏家没法子给小姐撑腰,安庆候府上下能这么猖狂?能这么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