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说的很简单,但苏蓝也能听明白当时有多热闹,以及春杏的处境之窘迫。
苏老板着实没有想到,安庆候府的下人变脸会这么快。
要知道,以前唐少柔得势的时候,那些人可会拍马屁了,如今真是应了那句话,世态炎凉。
苏蓝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感慨唐少柔的处境,还是在感慨以前同样处境的自己。
抿了一口茶,苏蓝暂时把这些没必要的情绪抛在一边,回想起苏二方才说的,那些厨房帮忙的丫鬟婆子挖苦春杏的话。
居然挖苦春杏想爬床?
虽说这也不是没可能,但想到唐少柔那心胸狭窄的性子,苏蓝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即便春杏是唐少柔房里的丫鬟,但唐少柔不可能会允许自己身边的人爬屈渐行的床。
不过那些丫鬟婆子的嘴巴也着实够损的,当然了,更让苏蓝刮目相看的是春杏。
原本以为春杏会一蹶不振,没想到那丫头倒还有几分胆色和毅力。
【第二百零八章
虚伪的关心】
春杏不仅没有被挖苦的退缩,反倒趁机拿住那些丫鬟婆子挖苦自己的话,当做把柄威胁他们。
私底下如此议论主子,要是春杏鱼死网破,一撞告到屈渐行
不,都不用告到屈渐行那里,直接告到屈夫人那里,也能让那些丫鬟婆子吃不了兜着走。
但春杏却忍住了火气,反而借此为契机,且还知道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用自己的簪子来贿赂厨娘,给做一碗燕窝粥。
可见,春杏着实是有几分城府的,且有胆色又聪明,苏蓝忍不住摇头感叹。
“唐少柔倒是有几分运气,只可惜持身不正,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身边的人。”
苏二没听明白,还想问什么的时候,突然外面一个丫鬟进来恭敬道。
“夫人,屈夫人来了,苏三和春喜也一道回来了。”
听见这话,苏蓝眉头微挑,表情奇怪,但眼中却是一片了然,只见她颇为敷衍问道。
“婆母怎么来了?不过这是大事儿,赶紧请人进来,还有,看茶。”
丫鬟恭敬的退了出去,苏蓝给了苏二一个眼神,苏二也退了出去。
苏蓝起身,好戏开场了。
没过一会儿,外面便是步履匆匆的屈夫人,人还没跨进门槛呢,就已经听见屈夫人急切的声音。
“蓝儿不好了!苏家出事儿了!”
苏蓝脸上出现恰到好处的担忧,只见她皱眉迎了上去。
“婆母,怎么回事儿?苏家出什么事儿了?您怎么知道?”
屈夫人一脸忧心忡忡,一把拉住了苏蓝的手到主位坐下,还一脸关切的叮嘱苏蓝要冷静,不要着急。
铺垫够了,她才看了一眼春喜,随即才说起了苏家的事儿。
当然,也进行了一番主观的剔除,直接把跟屈渐行有关系的地方给省略了。
“婆母也是听春喜那丫头说的,春喜方才要过来给你汇报,被我给撞见了,她说苏家出事儿了,你母亲白夫人突然病重”
“什么!”
还不等屈夫人把话说完,苏蓝急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拔腿就往外走。
那一副焦躁的样子,让准备拦人的屈夫人收回了手,看着苏蓝已经出了屋的背影,屈夫人咬牙,快步跟上。
春喜跟苏三一个字儿都没来得及说,见状也只能跟上,春喜想走到苏蓝身边解释两句,却被眼疾手快的屈夫人挤开了。
屈夫人经过春喜的时候,还小声的警告:“我来说,你别多嘴,免得让你家夫人更加操心。”
春喜低眉顺眼,倒是难得的没有反驳。
屈夫人此时一心记挂着,怎么说,才能把苏蓝的怒火降到最低,倒是没有功夫去注意春喜的,一反常态。
她快步追上苏蓝,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不仪态了,都火烧眉毛了,一边追着苏蓝并肩走,一边喘着气解释起来。
只是她说出来的这些话,乍一听,着实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她张口就是。
“蓝儿,百年难得同船渡,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婆母也就不说两家话,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个误会。”
“你不要着急上火,有什么不满,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说,千万不要着了外人的道,也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苏蓝自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一边赶路一边抽空看了屈夫人一眼,不解的问。
“婆母这话是什么意思?蓝儿听不明白,我母亲病重,难道另有隐情?还有什么外人?难不成是谁惹得她生病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蓝脚步一顿,不过到底担心母亲的身体,停顿一刻便再次迈步。
屈夫人却被苏蓝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瞧见苏蓝没有细问,而是继续赶路,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却也连忙跟上。
思来想去,斟字酌句之后继续说道。
“白夫人生病确实有些问题,我也是听春喜说的,说是外面有人嚼舌根子,不小心被白夫人听到了,不过蓝儿你放心。”
“我们安庆候府跟苏家是亲家,那就是一家人,白夫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就算是举安庆候府全家之力,也得把那个罪魁祸首抓出来!”
“不过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咱们是一家人,我为苏家考虑,当然,这是应该的,那蓝儿你也得替安庆候府,替自己考虑考虑。”
苏蓝听到这里就更加奇怪了。
此时二人已经到了外面,在路上,苏蓝就已经吩咐苏三去准备马车了。
此时苏蓝直接上了马车,屈夫人跟上,二人坐下之后,马车便行驶起来。
摇摇晃晃中,苏蓝才来得及看向屈夫人问。
“婆母,什么嚼舌根?什么罪魁祸首?你说这些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还有安庆候府跟苏家,自然都是一家人,可是你方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为安庆候府,为自己考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蓝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那双眼睛也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直直的看见了屈夫人的眼神深处,让屈夫人有些发虚。
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屈夫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偏偏坐在马车外面的春喜又插嘴了。
“小姐,屈夫人可能知道的不多,解释不出来,奴婢知道,奴婢告诉你,其实是”
“我来说!”
春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屈夫人严厉打断,话刚说出口,屈夫人就意识到糟了。
果然,屈夫人做的这么明显,苏蓝又不蠢,哪里看不出这中间有猫腻?
她皱着眉头看向屈夫人,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审视和质问。
“婆母,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既是跟苏家有关,那我应当是要知晓的吧?你要实在是说不清楚,那我就问春喜。”
屈夫人可不敢让春喜来说。
按春喜的性子,那定是会添油加醋的把儿子宠妾灭妻的事情说一遍。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是刺激苏蓝吗?不行!
于是屈夫人笑容讪讪,赶紧说道。
“还是我说吧,我都听春喜说了,不过这丫头说话做事有些毛躁,怕会引起误会。”
说到这儿,屈夫人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二百零九章
不得不坦白】
苏蓝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再加上忧心母亲的身体,她便直白道。
“婆母有话直说,儿媳如今担心家母的病情,实在没工夫去听多余的话。”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要实在说不明白,那我就直接找春喜解释了。
屈夫人心中叹气,却也只能把事情原委说出来,当然了,还是进行了一番美化的。
一五一十的说,她是真怕刺激到苏蓝,强行忍着羞臊的屈夫人开口道。
“蓝儿,是这样,这一次白夫人突然病重,说起来,跟渐行那臭小子还有些关系。”
听见这话,苏蓝立刻坐不住了。
可还不等苏蓝开口,屈夫人便立刻摁住了苏蓝的胳膊,语气急切,眼神真挚。
“但蓝儿,这件事情说起来,是咱们的家务事,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咱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得团结,要是我们自家人吵架,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知这次渐行做的过分,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轻饶了他,待会儿他到了,我就让他去苏家负荆请罪,只要能让白夫人消气,那臭小子就算是跪死在苏家,婆母都不会有二话!”
苏蓝心中了然一切,自然明白屈夫人这就是在用苦肉计,且还是在以退为进。
呵,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要是真让屈渐行跪死在苏家门口,反倒变成苏家的不是了。
再说了,屈夫人可不会真舍得让儿子遭这份罪,无非就是让屈渐行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真要让屈渐行死在苏家,那万万是不能的,话说的好听,但诚意却不见几分。
屈夫人如今的所思所想所说,皆是自私的只为了屈渐行的前途,根本就没有半分担忧她母亲的病情。
想到这里,苏蓝只觉得恶心,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回来,眼神疏离的看了屈夫人一眼。
“看来婆母是没说实话,婆母只说这件事情跟侯爷有些关系,但又不说怎么扯上了关系,既如此,那我就只能”
“我说我说!”
屈夫人再次打断苏蓝,不想让她从春喜那里问,叹了一口气,还是把白夫人在街上听说屈渐行宠妾灭妻的传闻后,被气吐血的事情说了。
即便是尽量委婉,尽量的美化,可是听到苏蓝耳朵里,依旧觉得刺耳。
苏蓝当即变了脸色,面上似是覆盖上了一层寒冰,她直接把手收了回来,因为动作太快,差点还把屈夫人带的摔一跤。
还好屈夫人及时松手,可还是被苏蓝这举动吓了一跳,小心看着她。
苏蓝像是气的发抖,不敢置信的瞪着屈夫人,好一会之后,强硬冷静了些,但语气没多好,只听苏蓝冷冷的说道。
“婆母,我身为儿媳,为婆家考虑是应该的,但也请婆母理解,我再怎么说,也是我母亲怀胎十月,辛苦生养的女儿。”
“如今我母亲病情未知,实在是没心思考虑其他不相干的事,更没心情去宽恕害我母亲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婆母要是真心探病,真心盼着我少操心,盼着我母亲早日康复,那如今就暂且别提不相干的人和事,不然的话,就回安庆候府去吧。”
这话说的,屈夫人根本没法接。
这就是变相的拒绝了,拒绝原谅屈渐行
屈夫人有些心焦,但看着苏蓝冷漠的脸,明白自己要是再继续追问,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苏蓝不会轻易的把这件事情翻篇,且自己要是再变相的求情,那就真的把苏蓝给惹毛了。
罢了罢了,这一路还有些时间,即便是路上苏蓝不肯与自己说话,到了苏家见到白夫人,也是有机会的。
万一白夫人只是单纯的病了,没有多严重呢?
到时顶多破钱消灾,遍寻名医给白夫人医治就是,实在不行,那就进宫去请太医!
想到这些应对之策,屈夫人虽然依旧惴惴,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慌乱,于是便心平气和道。
“蓝儿,这件事说起来都是渐行那混账东西对不住你,对不住白夫人。”
“但街上的传闻,也着实过分了些,或许是有什么别有用心之辈故意为之?你放心,我一定会早日抓到那嚼舌根的王八蛋!”
苏蓝却直接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摆足了拒绝沟通的架势。
屈夫人见状,只能讪讪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如今这种情况再多说点,怕会起反效果,还是算了吧。
一路上,屈夫人还想着找机会离开,如此她才能腾出手去扭转京城的舆论。
可是瞧着这架势,她要是中途不见,苏蓝怕是会以为她根本没有诚意探望白夫人。
想到这,屈夫人知道,自己根本走不开,至少在那个混账东西到苏家负荆请罪之前,半点离不开,于是也就干脆地把嘴闭上了。
眼下她求情做不到,想离开也做不到,那就只能闭嘴,给苏蓝一片安宁。
只希望她的这个好儿媳,这一次也能一如既往的从容大度宽容吧
安庆候府的马车经过了一条繁华的街。
经过了一家茶摊时,一个坐在茶摊边的客人扬起脸喝了一杯茶。
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安庆候府去往的方向,随即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喊了一声“小二结账”便直接走了。
“好勒!客官请慢走!”
小二上前收拾桌子,拿着铜钱高高兴兴的交给老板去了。
七皇子府。
“殿下,屈夫人跟着苏小姐回苏家了,屈夫人还派人去通知屈渐行,不过那个人被我们盯着,只要七皇子想,咱们随时可以出手阻拦,保证不会让屈渐行知道这件事情。”
凌楚寒听见这句话,原本慵懒闭上的眼皮掀开,看了管家一眼,挑眉道。
“阻拦?阻拦做什么?不必阻拦,不过我有别的事情让你做,附耳过来。”
管家闻言连忙凑上前去,自带恭敬和谦卑。
凌楚寒凑到管家耳边小声道:“接下来让咱们安插在安庆候府的人开始行动,你这样”
听着七皇子的吩咐,管家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淡定,到逐渐的微妙。
【第二百一十章
七皇子喝醋了】
等凌楚寒说完,管家欲言又止,可还没等他开口,外面又来了一个人。
是凌楚寒的侍卫,墨隼。
瞧见墨隼,凌楚寒显然很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会偷懒了吧?”
墨隼无奈,却还是拱了拱手回话。
“殿下,属下可不敢偷懒,是咱们的计划起作用了,李掌柜已经在城外跟香料商人姓陈的见面了,咱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凌楚寒听到这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随即看向墨隼开始吩咐。
“这可是好事,你继续盯着,我不想看见有任何意外,务必促成这笔买卖。”
墨隼依旧是一张冷脸,不过却恭敬的答应,退了下去。
“你方才想说什么?”
这个时候,凌楚寒才像是想起了方才想说话,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管家。
管家闻言,小心翼翼地睨了一眼七皇子的脸色,一时居然没法子从她家主子脸上看出喜乐。
不过秉承着拿人家钱,帮人家办事儿的原则,管家还是谨慎的小声提醒。
“殿下,如此一来,照着咱们的计划行事,安庆候府往后在京城,怕是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屈渐行也定是没什么前程可言。”
“如此的话,苏小姐以后在安庆候府的日子,怕是会不好过呀,毕竟她是安庆候府的儿媳,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谁说苏小姐会一直在安庆侯府过日子?”
不等管家说完,凌楚寒突然开口打断,语气十分的不客气,甚至还夹杂着一种不明缘由的怒火。
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一直伺候七皇子的管家,哪里能听不出来自家殿下那语气中隐含的酸味?
再次确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管家欲哭无泪,可是当着七皇子的面,他还真做不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