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凶徒 > 第8章
“麻烦您了。”
站在外面的男人个子很高,也很壮实,窄窄的门缝只能窥到他一点身体,陈敬匀见他没动,以为是缝隙太小塞不进来衣服,就又张开了些。
半开的门已经完全显露出了男人的身形,陈敬匀下意识看向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空空的。
他一愣,又突然发现这人的全身都是干燥的,连鞋边也干干净净。
刚才回卧室之前他还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各个屋子的窗户有没有关紧,潮湿雨水在窗上蜿蜒流下,说明雨还在下。
就算撑着伞,穿着雨衣,可下了出租车上楼也总该带有一些被淋湿的水痕与雨夜特有的寒气,眼前这个人却干净得仿佛始终身处室内。
古怪感迅速扩散,陈敬匀心头突突直跳,抬头看他。
“师傅您――”
陈敬匀很少看到这样年轻雄壮的出租车司机,胸腹臂膀肌肉坚实,正暴突鼓起,仿佛某种极其强烈的情绪正在血液里冲撞,让人看着便想起暴力和力量,不自觉退避。
宽阔的身体像一堵墙,挡住了走廊投过来的微光,他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中,只是古怪地死死盯着陈敬匀。
莫名的沉默令人越来越不安,更令陈敬匀吃惊的是,男人忽然一手抵住了打开的门,然后向前逼近,竟准备蛮横地挤进来。
陈敬匀脑子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他已经发现了男人的不对劲,扬高声音厉喊道。
“出去!”
他狠狠推着对方,想推出对方后立刻关住门。
那看着便令人畏惧的巨大力量使他的动作成为徒劳,男人不退反进,攥住了他瘦削的手腕,似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血沫子似的质问。
“你们做了什么!”
没头没尾却情感充沛的话语在恶人先告状,陈敬匀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家被陌生人恶意闯入了,而他无法独自驱赶对方。
他立刻放弃正面迎击,转身疾冲向卧室。
跑进卧室门口,焦急搜寻的目光触到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时一喜,他正要去拿手机报警,腰上蓦然一沉。
一股压迫性的力量将他向后拖拽,揽住腰身的手臂用力压迫着他的骨头,疼痛难忍,来自陌生人的无端愤恨仍在继续,响在耳边的暴怒声震得陈敬匀条件反射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他强吻了你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你却对我这么残忍!”
从这近乎委屈的控诉中可以窥见深夜侵入的源头所在,分明是情感上的嫉妒。
陈敬匀自问从没和谁有过情感纠葛,更何况是男人,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又如何对别人“残忍”?
而且褚铭风强吻他的事情就发生在两个小时之前,褚铭风也不可能会自己散播出去,所以除了他们两个人,再也不会有别人知道。
这个人为什么如此清楚?
被人暗中窥探的可能性顿时让陈敬匀毛骨悚然,他后背一寒,一刻也不敢同这人待下去,更无暇去回答问题,唯一的念头就是报警,把这个疑似神经病的陌生人抓起来。
“放开我!滚!”
拼尽全力的挣扎是在掌中扑腾的脆弱蝴蝶,男人纹丝不动,仍在他耳侧剧烈地喘气,像是气急了他的排斥,也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可怕情绪。
由于大手狠狠箍着陈敬匀的腰身,他们身体贴得极尽,剧烈的厮磨中男人的胯部在陈敬匀的臀上不断磨蹭,渐渐的,危险的低喘中混杂进某种无声迸发的暧昧情欲。
然而陈敬匀没有发觉。
他被惊惧完全攫取住了心脏,被暴躁的不速之客吓得头脑混乱,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直到某个临界点,身后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大步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将他翻过身。
焊铁般有力的宽热手掌扼住陈敬匀的肩头,使他无法抬起上半身,男人的双膝则牢牢压制着他的双腿。
他毫无还手之力,动弹不得,只有细瘦的手臂还在不死心地进行微弱的反抗,这种无力感让他无比痛恨自己在生理上的弱者地位。
下巴被捏住,抬起,男人俯身逼近,没说话,似乎在享受这样近距离的对视。
而陈敬匀被他的蓄意接近吓得一时屏住了呼吸,无意识的惊惧目光也望着他。
这个陌生人的面孔在卧室的柔光中显现,浓眉高鼻,厚唇宽颏,一双深黑眼眸如可怖幽潭不可捉摸,却涌现出几乎要穿透陈敬匀的重烈情愫,比褚铭风更灼热滚烫,更失控危险。
陈敬匀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奇怪的感情。
竟不敢看他的眼,陈敬匀不由得错开目光,恍惚地停留在显出几分凶相的耸立眉骨,看了一会儿,他居然莫名觉得这人有几分面熟。
忽而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他整个人一震,难以置信地猛然看向男人。
“……是你!”
他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是那个曾触犯他底线的商场理发师。
第08章
陈敬匀几乎快要完全忘掉那个理发师了,对方和小区保安、不熟的公司同事或者是路上相撞的陌生人一样,对他而言,只是生活中一滴迅速蒸发不留痕迹的水痕。
尤其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若不是杨胜有别于城市人的高壮身躯和凌野气质实在少见,他也不会想得起来。
印象中每次在理发店笑容满面接待自己的形象,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阴沉野蛮,面目狰狞,赫然是一个居心叵测入侵的暴徒,也难怪他第一眼没认出来。
陈敬匀心一凉,自己已经认出了他,他还会不会放过自己?
短瞬间他已经彻底清楚了眼下的不利局势,余光撇到床头柜的手机离自己大约有一米,无论是报警还是劝服他,眼下最明智的选择,是示弱。
“你……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把钱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