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滴一滴眼泪滴在墓碑前的石板上,连着雨滴一起晕开,不分彼此。
陈局在身后,默默地替他撑起了伞。
池父的葬礼如期举行。
这一场葬礼,只有三个人出席。
陈局,池父的徒弟,还有池霆序。
池霆序脸色惨白,从昨天到现在,他几乎滴水未进,整个人都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陈局有心想劝几句,却不知怎么开口。
他只能加快葬礼的进程,好让池霆序快点走出来。
连绵的雨下得更急了。
池霆序跪在地上,亲手给池父上香。
上完香,他才恍惚地站了起来,面朝陈局,嘶哑地说道:“等我学成归来,我就来继承我爸的警号。”
陈局一愣。
他沉默了一会后,才艰难地说道:“阿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爸并不希望你继承他的警号?”
“当人父母的,都是希望自己子女平平安安的。”
池霆序却摇了摇头。
“陈叔,我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了。”
陈局见状,只得叹息一声,再不多说什么。
“温晴苒,送你师傅的儿子去火车站吧。”
池霆序只听见自己身后传来同样沉重的女声,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下山。
最后,他只回头看了一眼。
“爸,等我。”
出墓园的时候,池霆序坐了温晴苒的车。
车从山上往下开,与此同时,也有一辆黑色的车正从山下往山上开。
坐在主驾驶的人,正是匆匆赶来的梁梦颜。
他们彼此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就这样平静地,走向了两个相反的方向。
…
梁梦颜撑着伞,一步步地走上墓园。
她一路找过去,却怎么也找不到池霆序的身影。
池父的事,她找了点关系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和方父方母打过招呼后,她便一个人来了这里。
和沈彦的订婚宴最后还是没有举行下去。
梁梦颜深知,若不是自己,沈彦也不会这么极端,所以她一个人承下了骂名。
任谁来问,都闭口不言。
在外界看来,天塌下来,梁梦颜都该镇定自若地想出解决办法。
可她现在走向池父的墓碑前,却罕见地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在墓前,若是见到了池霆序,她该说什么。
更不知道,见到池父时,她该说什么。贰
她对不起池霆序,也对不起池父。
她谁都对不起。
可梁梦颜在管理员那查询池父的墓碑,却查无此人。
管理员疑惑地看着她:“你再去好好想想,他是真的被葬在我这片墓园了吗?”
梁梦颜不死心,又念了一次名字,还特意说明了死亡日期。
最后还是没能查出来相关记录,她只能转身离开,打算给传消息那人打电话确认地址。
可刚出门却看见一位穿着警服的老者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他的肩章和胸章都标了云南警察的身份。
梁梦颜若有所思,靠近了说道:“我是池霆序的姐姐,请问能带我去祭拜一下池叔叔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军人证:“你可以去查我的身份。”
陈局接过军人证,拍了个照,等到那边确定了信息,才轻声说道:“跟我来吧。”
梁梦颜没有多问,边境警察的保密性质并不比军中的简单,她只是猜测眼前这人可能会知道这一切,却也没有想过对方正是池父的顶头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