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到了最上边,看见这碑空白墓碑时,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解开了。
池父为什么一去边境便没了消息。
又为何一年到头除了钱,几乎没什么东西寄回来。
梁梦颜的眼眶也有着微微发红。
她不敢相信,小时候那个高高大大的池父此刻就这么躺在这小小的墓地里。
它怎么能就装得下一个人?
梁梦颜闭上眼,深呼吸。
再沉默地给池父上完香,她才站起,面朝陈局问道:“池霆序呢?”
陈局平静地回答:“他已经走了。”
梁梦颜一愣,不由追问道:“他有说过他去哪了吗?”
便见陈局摇头回道:“我没问,池霆序现在是个大人了,他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梁梦颜一涩,也只好点头。
拜别陈局后,她又一步一步地下山去。
小道蜿蜒,她的脚印一串串留下,不知是否和池霆序的脚印曾踩在一处过。
此刻,夏风抚过,吹得她的心一点点越来越躁动。
甚至还没走到山下,梁梦颜便拿出手机来,给池霆序打去了电话。
这一次,对面总算不是不在服务区了。
甚至于等待了几秒后,池霆序的电话,终于通了。
池霆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明明只是两天不曾听过,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般。
“姐姐,有事吗?”
他声音平静,却好像少了点什么。
梁梦颜愣了片刻,满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问,受了这么多委屈,为何不和她说。
通知书的事,她想说,交给她,她能帮忙处理好。
还有告白的事…
她甚至想说,要是他从警察学院毕了业,愿意留在首都,她也不是不能…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她没法说,真的没法说。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如果不是她想了个未婚夫的法子,将池霆序推得越来越远,他又怎么会在失去父亲的时候,都不敢和她说这回事?
梁梦颜一想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男孩,最后连悲伤和委屈都不再愿意与她倾诉。
这颗心便止不住地疼痛。
是她错了。
可是,池霆序还愿意原谅她吗?
“池霆序,去了警察学院,要吃很多的苦头。”
梁梦颜深呼吸,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想说:“现在还来得及,复读一年,你还是能留在首都,留在我身边。”叁
可她没能说出来,因为池霆序已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淡淡,却是再笃定不过的态度:“我知道,我能坚持得住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姐姐。”
这话压得梁梦颜再也无法开口将他留下来。
“池叔的事,我很抱歉。”
她能听见对面铁轨经过隧道发出的轰鸣声,也能听见车厢里杂乱的人群声。
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相隔不知多少公里,她不知道池霆序要去哪,也不知道池霆序还会不会回来。
“还有通知书的事,我也很抱歉。”
梁梦颜叹息了一口,视线从高处往下落,看不清山脚的模样,只觉得孤寂。
“你姐姐真像个傻子,被人耍的团团转。”
池霆序总算是在那边哼笑了一声,她看不见他此刻的模样,也就不知道这声笑到底是什么意味。
“算了。通知书的事我已经解决好了,没啥大事。我爸的事也与你无关,他为国捐躯,也算完成了他的理想。”
“姐,对不起啊。”最后池霆序反而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