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幽幽的,带着他一贯的乖巧:“我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梁梦颜继续往下走着。
“那你还会回家吗?”她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
“当然,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不是吗?”
池霆序平静如常,好像真的放下了。
梁梦颜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微红着眼眶,一种强烈的不安和空虚席卷了她。
可她没法说,任由这样的情感将她不断地往下拉。
“是,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梁梦颜挣扎着闭上了眼,从齿间挤出字眼来。
“池霆序,一路平安。”
一辆火车呼啸而过,窗外的树影影影绰绰。
池霆序坐在靠窗的位置,早就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掐着腿,才没能让嘴里的哽咽通过电话传到那边去。
“好,余生,一路平安。”
他这么说,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火车钻进了长长的隧道里,这一刻,四周都暗了下来。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玩手机,仰头呜呜大睡,还有吃饭的,聊天的。
没有人往池霆序这边看,也没人知道,就在刚刚,这辆火车上结束了一段简单却又深刻的通话。
至此,池霆序这辈子唯一的初恋,至此结束。
火车停下。
池霆序下车时,神色如常,除了眼眶还能看见一抹红,其余的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将行李攥在手里,从火车站的大学集合点坐上了直达学校的大巴。
半小时后,大巴准时开动。
池霆序没有回头看,他将下巴搁在书包上,定定地想着。
从今天起,他不要再做一个回头看的人了。
他要一往无前,永远向前走。
新的人生,就此展开。
…
四年后,云南某市派出所。
夹杂着本地方言和普通话的接待所,闹哄哄的,自成一派。
忽地,一名穿着警服的男人推开了派出所的大门。
他正是从警察学院毕业,被分配至此的池霆序。
四年过去,他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利索的短发,黑溜溜的眼睛也带上了丝凌厉,就连他曾经有些圆的脸此刻也消瘦下来,变得棱角分明。
“你好,我是新来的民警,池霆序。请问温晴苒队长在哪?我找她报道。”
池霆序有点紧张,拎着包站在那动也不敢动。
倒是坐前边的小民警听了,连头都没回,直接大喊一声:“温晴苒!有人找你。”
嗓门大得出奇。陆
池霆序目光一瞪,不知该看向哪里。
旁边的阿妈好奇地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不带恶意:“新来的?”
池霆序点点头。
阿妈又问:“你今后在温晴苒手底下干活?”
池霆序干笑了几声:“是啊。”
阿妈连连啧舌,不住摇头:“可惜了哦。”
池霆序疑惑,却在此时,从门里头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插兜靠在那,身上穿了件深色的冲锋衣,松松垮垮。她一头齐肩短发,眼周一片黑灰色,似乎是熬了夜,神色带了点困倦。
“谁找我?”
她眼神顺着扫过来,却在看见池霆序的那一刻,微微一愣。
然后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许,连嗓子眼都有点发痒:“咳,池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