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要走，无谦便忍不住问道：“那你和二爷到底之间是什么样的？”
“既然你和霍仙姑都已经玩起了赌注，那不如在我这留点悬念，看最终结果如何，要不然你现在可能就去找人家耀武扬威了。”
无谦被戳穿心思，不他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那倒是……不过希望木姑娘你加油……拿下二爷！”
他眼神充满了期待，木子一看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这个渣女，还是第一次被人鼓励玩弄人家的感情。
不过，这小帅哥还蛮有意思的。
木子一终究还是起身走了，卞羲照旧跟上。
走着走着，卞羲也忍不住问道：“圣女您……会不会突然离开啊……”
“不突然，我要走的话，我会提前安排好一切的。”木子一认真道。
“那……”卞羲以为木子一这是默认了她和红二爷之间的感情，他忍下心底的酸楚道：“圣女，若有一天你要嫁入红府的话，你得让他明媒正娶，这才符合你的身份，切莫委屈了自己。”
“不会有这一天的。”木子一淡淡道。
卞羲心底升起一丝希望来，追问道：“那你们……”
“可以亲亲抱抱的关系。”对于信赖的手下，木子一坦诚许多。
“这……这不合礼数……”卞羲对木子一的回答，讶异到说不出话来。
“礼数是人定的，大多数有人性的家伙们会遵从礼法做事，而我本人没什么人性，自然也不会遵循那些普通人默认的潜规则，我只在乎当下的感受。”
“二月红能够让我快乐，我就愿意多和他在一处。”
二月红他情商很高，会办事儿又会说话，即便婉拒也不让人讨厌。
“其实这样的情况在我苗疆还算正常，早年间蛊术的传承都是由女子来的，为了延续后代，男子多入赘……”
“倘若有一天圣女需要，卞羲愿意去把那二月红给你绑来……圣女不想外嫁，让他入赘即可。”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木子一摇了摇头，“不过是一时的喜欢，何必将两个人绑在一起，还要绑一辈子呢？”
“喜欢的那段时间多在一起，不喜欢便和平分开。我也不爱像那些古代的老男人一样，喜新厌旧我确实如此，但我不至于把人家圈在我身边一辈子，对不起人家，还得让人家对你忠诚无二，何必呢？”
“大家好聚好散，往后说不定还能做朋友。”木子一讲得头头是道，试图让这个坚信纯爱的小伙子能够被她带歪一些。
“我懂了。”但是卞羲还是摇头道：“但是我不能这样去对其他女子。”
“说说看你的理由呗。”木子一心想给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当渣男，你还不愿意，这是为何？
“世道如此，这年月里面，相比起男子而言，女子要活得更加艰难些，并且世俗对他们的规矩良多，我记得中土的汉人女子是要裹脚的。”
“小时候我的叔叔伯伯们外出，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同样也讲给我们这些小辈听，我听到‘裹脚’这个习俗的时候，我自己都脚痛，生生折断脚骨，那样的痛苦我没有经历过，但是我能够想象到。”
“我想人的审美不会对这种畸形的东西抱有好感，就像大多数人都厌恶我们苗疆的蛊物一样，所以这到底还是用来约束地位低下的女子的，她们若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想跑都跑不掉。”
“我若是再始乱终弃，她们必然会更加可怜……我也是有妹妹的人，如果阿云有一天也遇到这样的人，我绝对让那人被万虫噬咬而亡。”
卞羲的神情不似作假，眼神中透露着思考与认真。
木子一见此，错开他一步，道：“我以前倒是把你想得简单了，若你的这些想法全都发自己真心，那么对你的心思我便歇了，好好跟在我身边做事，往后你的人生过得不会差。”
“是。”卞羲没有多言，二人回去了。
……
不出几日，二月红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诺。
红家的族花是红水仙，红家虽是戏班出身，但手段一点也不软，相反还是难得的狠毒。
他们家族，杀人灭族之事也没少做。
这才是二月红父亲会在临终时嘱托二月红及早转型，做些正经生意的原因。
他们的家财积攒起来，是真的造了许多孽。
所以对付同为盗墓贼的其他家，他一丁点都没有手软。
况且还有一些外八门的掺和进来了，外八门的伙计，他也安装了一些自己的人进去，为了九门和谐，他将外八门彻底清洗了一遍。
这肯定会得罪其他家的，只是这时的二月红锐气正盛，那些个养尊处优的老家伙们谁都不愿意先来触及新二爷的锋芒。
他又收割了一大片的地盘，但是光红家一家吃不下那么多，也分不出那么多人手来管。
因此作为同盟的木子一携其下门人变成了这多余地盘的受益者。
好好赚了一大票。
不过……经此一役，各家老家主开始推自家后辈里面得意的继承人上位了。
老无家，之前遇到的那个无谦当然没什么份儿，他年纪小，性子又比较随意，不大适合掌家，无家老爷子就希望他能够做个闲散少爷，哪怕能替家中养出些聪明好用的狗也行。
无谦的大哥和二哥性格上各有优点，也各有缺点。
因此老爷子索性一合计，拍板定下来一座墓，一家子一起探这个墓。
谁能够最先摸到墓主人的棺材，谁便是下一任的家主。
无谦本来是不去的，但是无老爷子为了锻炼他探墓的本事，便也带着他去了。
这墓在长沙镖子岭，这墓年代久远，大约是战国时期的了。
几番查探，无老爷子断定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可惜，这场家主之争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因为到最后，逃出这座大墓的人，只剩下了一个无谦。
原本一家和和美美，如今却只剩下了他这个独苗苗。
倒是也巧，这无谦是她救起来的。
她会来这片地方，也是因为这里阴气和湿气都比较重，毒虫毒蛇这类的玩意儿比较多，他们天天练蛊，这些个玩意儿消耗得很快，但是要的毒物品质比较高，如果我只是普通的毒物，拿来修炼聊胜于无。
所以木子一便亲自带了一批人到这个地方来找，大家正分头呢。
木子一还编了一个牵引绳拉着小红，这会吭哧吭哧的，找它愿意吃的倒是溜得飞快。
木子一险些拉不住它。
还是使劲儿，踹了好几脚，小红才消停地慢下来。
只是看样子它很急躁，木子一便走快了一些。
小红就这么带着木子一来到了一个盗洞口，最近和她接触的人基本上都是土夫子，而且这活，卞羲他们也在领着人秘密做。
木子一认得出来，看洞壁上的痕迹，这应该是资深土夫子凿出来的。
木子一也不怕，她正打算蹲下来再细细看一下。
结果突然冒出一个脑袋来，那一瞬间，给她吓得一屁股就砸地上去了。
那人是无谦，他也来不及多解释什么，赶紧就爬不上来。
他想拉木子一一把，没想到被木子一身边的那只大蜈蚣唬得后退了一大步。
好悬没一下子又栽到那个盗洞里面去。
就在这一瞬间，小红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着那个盗洞冲了进去。
木子一都没拉住。
额……这货……和狗闻到屎味的了一样，拉都拉不住……
……
（本章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家破人亡
额……
小红那听着很让人糟心的猪叫声又响了起来，无谦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层层凉透。
他想到在那墓底下经历的一切，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爹！大哥！二哥！”
嘶哑着嗓音，无谦半个身子都沾着血，他跪坐在地上，喃喃嘶喊着。
木子一这会也没去劝他，生离死别，还是最亲的亲人，这事儿谁都劝不了，得他自己走出来才行。
木子一蹲在盗洞口，听着里面时大时小的动静。
她倒是猜出来了，小红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喜欢吃的东西，现在小红正围着自己的目标，疯狂地啃撞。
木子一看了看四周，也没个铁锹什么的，她想着把这盗洞给填了，这下面应该是有什么危险的怪物，把无谦的亲人全部留在了下面。
看他整个人表情木楞，浑身又血淋淋的，大概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现在心是麻木的，内心被痛苦占满了，加之刚刚逃出生天，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伤得有多重。
拍拍手站起来，木子一觉得，即使他想来给先人敛尸，也得等改天了，主要他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不支持他再下去一次了。
要是再让他下去，活不活得下来两说，怕就怕他当场去寻罪魁祸首报仇。
土夫子，一生的荣耀来自于地下，如今一生的终点也在地下，倒也算是全了因果。
“我帮你看看，伤得怎么样。”木子一没问他是否同意，问了他也未必有心思回答。
挺严重的，小腿骨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身上大大小小剐蹭出来的伤口无数，这人带着这些伤，能够从那地方出来也是不容易。
“真是命大。”木子一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倒是也没有动他，现在再动恐怕会造成二次伤害。
“等我的人来了，我便叫他们带你回去。”木子一安排着接下来的事情，也没有我问他的意见。
无谦呆呆看着盗洞良久，眼睛很久不曾眨动，现在满是血丝。
他问道：“刚才那玩意是什么？”
“是我的蛊。”木子一故意道：“算你有眼福，居然能够见到它。”
在一个人陷入无法缓解的悲伤的时候，就不要旧事重提跑过来安慰一些不去做用的话了，你给他找些事情做都比这有用。
“它下去了，会出事的，要把那个盗洞封起来。”无谦突然咳嗽了几声，随后嘴角便挂上了血丝。
见此，木子一轻“啧”一声，这看着还有内伤，但是她没办法治，她只是知道一些基础的医理知识，不是真正的大夫。
“等它上来再封吧，出了事我担着。”木子一无所谓地摇摇头。
把小红一条蜈蚣扔那底下才会有大麻烦。
小红没什么智商，更别提人性，到时候急了，除了她木子一，还真没人能制得住它。
无谦没有说话，他闭目养神起来，现在他心累，体力也几乎消耗殆尽了，他想休息……
木子一一巴掌把人抽醒。
无谦愣愣看着木子一，脸有点麻，但是他现在后摇有点长，没反应过来他被打了这件事。
“你睡个毛线，给我精神点，等会带你回城，你要是死路上了，我就带着人占了你无家的家产，把你剁碎了喂狗！”
无谦歪了歪脑袋，说了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狗不是那么喂的……”
“不说狗我都忘了，我还要把你家的狗全卖去狗肉市场！”
“不行……你别那么对它们，哪怕放出去流浪也好啊……”
小五爷的眼皮子有些重，蹲在他眼前的木子一都出现了重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木子一的脸越来越扭曲了。
到后面，他连木子一的话都听不清了。
但是在他眼中，蹲在他面前的木子以五官面对越来越扭曲了，到最后甚至变得狰狞起来。
她嘴里喊着“我要把你的狗全部吃掉，全部做成菜！”
到后面，他发现了他家里养的每一条狗都被桌上的餐桌被做成了不同的菜。
这对于他来讲，算是最大的噩梦了……
小红没过多久就从那盗洞里面钻出来了，它嘴巴边挂着不明液体，进去了一趟，出来木子一都觉得它臭烘烘的，小红想要靠过来的结局就是被一脚踹开。
今天卞羲没跟出来，所以现在背着无谦是卞羲专门派来的一个身手很好的猎手。
他皮肤黝黑，长得很平庸，但是就是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他现在背着无谦，感觉气都不怎么喘，气息很稳。
小红远远地跟在后面，嘴里面叼着一颗头，咬的稀巴烂的那种。
木子一之前就叫他松口丢了，他怎么都不丢，所以就罚到后面去慢慢跟着大部队踱步。
木子一走在这前头，她手里还抱着一只小狗。
这狗命大，是被无谦他们带到盗洞里面去探路的。
等到后面小红冲出来，这小狗跟在小红后边，小碎步迈着冲了出来。
木子一顺带也把狗捞了回来。
但是一时之间，木子一又不知道把这捡回来的小五爷往哪里带。
想了想，便多花了些银钱把他安置在医馆里面。
这事儿一点都不简单，她不是九门内部人员，小无谦年纪小，资历不够，有点眼睛的都知道他们那些家产要吞并的话，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他这关，难过。
但是具体要怎么处置，还是去问问二月红好了。
木子一一回来，便吩咐满载而归的苗家人回到木府去。
而她自己则是带着个小帅哥往红府去了。
卞羲听了，肯定会想歪，但是从某个角度上想，他还挺佩服自家圣女的，是因为她魅力无限，才能够让这么多人为她着迷。
大概事情和二月红讲了，他扼腕叹息一声，却也别无他法。
五爷家一向是广交好友，人缘极好，他们做事也还算厚道。
突然遭此大难，必然要这活下来的小五爷硬撑起来了。
只是他受了伤，二月红打算先把人接到府上，护个几天再说。
木子一倒也赞同，要是他把无谦给带回去了，以后他反倒要多受些流言蜚语。
什么靠女人上位之类的闲话又要传出来。
谈完正事，木子一调侃起了二月红来，“以往，你下了戏台总会去茶楼喝喝茶，要么就去快活楼喝酒，怎么这几天一下了戏台就往家赶，难不成还金屋藏娇了？”
“金屋藏娇倒没有，有你在，我何必藏娇，若你我之间真有缘分，我必定把你捧在手上，捧给所有人看。”二月红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哦……那是得了什么稀奇玩意吗？”
“不是什么稀奇玩意，是得了个好苗子，只是他性子犟，还需调教几日。”二月红说起这个兴致便来了。
“那小孩儿天赋极好，可惜年纪大了点，不然我还可以教他缩骨功，这可是我家传之中，极难的一种功夫。”二月红语气里还充斥着骄傲。
木子一眼睛睁大，道：“缩骨功？我还以为这玩意只有武侠小说里面有呢……”
“确实有，但是要根骨上佳的人才能有机会学会，而这玩意学着，伤身体，久而久之，会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二月红叹息一声，“以前听长辈们说起过许多江湖奇人，我十几岁年少气盛，都想去讨教一二，可惜等我到了年纪，想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死得死，残得残，不得善终……”
“为何？既是江湖奇人，自然应当有独善其身的法子。”
“对啊……独善其身何其容易，但是他们没这样，很多都去了前线战场，到了那，哪怕再厉害，躲得过枪林弹雨吗？”提起这个话题，只要是个有良心的人，心情都难免沉重起来。
确实如此，但是最难的，还是两方战场，军备差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