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没在这天台上打起来。
长时间僵持不下,这两人就像是打架被抓找家长的小朋友一样,两双眼睛都集中在了季然身上,这是要她主持公道啊……
“绮罗,你干嘛要扒拉他?”
粗略思考,季然决定先问出原委来,“主要是我看他这么冷的天气,脸还那么红润细腻,看着不像普通人,我想验验他是活的还是死的。”
“这么明显的问题……需要验吗?”季然嘴巴微张。
“那可未必,我自己都制作过活死人的,这家伙喜欢冷脸又不爱说话,看着就像没有灵魂一般,当然值得怀疑!”
“爱说大实话,容易伤到别人的,绮罗。”
岳绮罗不爱听人说教,季然的话她还能够听两句,“是了,是了,这话是我说的不对,人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他不爱说话一点也属于正常。”
“性格是由环境培养的,他一家人都不爱说话,如果有机会见到他们家族的人,你就知道了。”
“张启山也是吗?也是他们那个家族的人吗?”
“曾经是,但他只能算是旁支,张启山是上任张家族长的孙子,是因为他父亲曾经与外族女子通婚,所以后来在被处置以前,他们逃出了张家。”
“听你这样说,感觉那个张家像是特别古板的家族。”
“差不多,像以前女人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死守着那些规矩,但他们一个个都是好手,如果能够一心对外,感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个家族做不到的事儿,但他们现在已经散了。”
说起这些题外话,岳绮罗并不很感兴趣,听得最认真的当属张麒麟。
“为什么会散了?”
“因为坚守了千百年的信仰没了,而其中最倒霉的当属你了,被人家拉出来顶包的,即便是被人拉出来顶包的,你也甘之如饴。”
他明显没听懂,季然却也不准备继续解释下去了。
“讲故事能力我不太行,你想知道更多的,你就去缠着瞎子,他讲的可能会比我好很多。”
季然拉上了岳绮罗,和他一起下楼去了。
现在他们俩身上都穿着藏袍,说实话,这玩意儿太厚重了,走起路来贼不方便。
她们俩人不想被冻死,但又不想表现的太过另类。
黑瞎子也没再穿皮衣了,只是挑了件黑色的藏袍裹在身上,他人本就高,现在看着更壮实了。
小哥要了一件藏蓝色的袍子,这偏僻的民宿就在雪山脚下,此刻的他与雪山甚是相配,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里。
这算是个中转站了,要进那座喇嘛庙,必然要经过这里。
这阵子刚好遇上雪化,他们得在半个月内打一个来回。
吃着糌粑,喝着酥油茶,没坐的老板这会儿已经开始帮他们烤牛肉了。
他们这边养的比较多的牦牛,毕竟海拔摆在这里。
烤牛肉料理的没有那么精细,就是切下来烤。
……
(本章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帮你找女儿
比较特别的是他们用来蘸的辣椒面,特别鲜香,居然可以压住牦牛肉的腥味。
但是老板的吃法更加狂野,他直接把生肉割下来蘸辣椒面吃,他是吃的津津有味了,岳绮罗看得咋舌。
“生活在这里的人,没怎么接触过外界吗?怎么连生肉都吃?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在茹毛饮血吗?”
还好民宿老板等会儿听力水平不太行,要不然他听懂了这句话准不高兴。
“尊重人家的生活习俗,藏族人大多都有这样的风俗。”
“不理解但尊重,是吧?”
“对,数你最聪明!”季然果断继续夸夸。
“这算什么?以前那会儿,我那些长辈们老鼠和猴脑都吃。”
黑瞎子割了一大块牛肉下来,油被烤得滋滋响,看着很香。
“老鼠?好恶心!”
岳绮罗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各位,不够吃,一定要和我说,我家地窖里面存货还很多!”
老板操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但人真的很热情。
季然连忙点头,“没事儿,老板你要是和我们待在一起不自在,就尽赶自个儿忙活去,不用招呼我们。”
这老板脸黢黑,这纯是被晒的,黑中透红,很明显是在这地方长期生活的当地人。
他你老婆长得很漂亮,五官很立体,长得非常大气,有种大地之母的气质。
这边很多人都是这个类型的长相,虽然皮肤不是那么好,但长得非常英气。
他老婆是完全不懂普通话,看见人也总是带着个憨憨的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眼神还是十分清澈,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
“好,好,你们自便,要是需要续茶就叫我。”
老板走了,他的妻子就在廊下忙着夏天整理出的干柴,一堆堆码好,手被冻得通红。
那老板刚走出来,一把就将妻子拉进了屋里。
门狭着一条缝,温热的火光晕了出来。
老板把他老婆的手放在了火炉上边,替她烤起来。
后面他们叽里咕噜讲起了当地的藏语,季然根本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看二人的表情,应是些夫妻之间关心的话。
黑瞎子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肉。
他伸了个懒腰,随后撑着手靠到了桌上。
“那老板在说,天气冷了干嘛还要去拾掇那堆没用的玩意,等过阵子手上又要长冻疮了。”
“她老婆回,这地方一点都是你的心血,咱们好不容易有个家,我身为女主人,想要替你维护好这地方……”
他还要继续翻译,季然赶忙叫停,“别翻译了,人家夫妻感情好,这会儿一直说下去,人家怕不是以为我们是什么变态,非要偷听人家讲话。”
“我不是看你们都好奇吗,所以好心翻译给你们听,而且这话不止我懂,哑巴也听的明白,咱们这趟,不就是让哑巴回来看看吗?”
季然估计私底下张麒麟一定已经问过黑瞎子了,现在黑瞎子暗示得那么明显,他们两人住一间,晚上还有得闹。
吃饱了,张麒麟又提起茶壶给每个人都续了一杯酥油茶。
季然喝了几口,就坐在原地,盯着地上的燃的正旺的炭火发呆。
好舒服惬意的生活。
这天气一冷,就想窝着不动,尤其是刚吃饱,身心都是暖暖的,现在就只想缩到被窝里面去好好睡一觉。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岳绮罗伸了个懒腰,也有点迷迷瞪瞪的。
“三天之后,我算了一下,那天的气温最适合上山。”
黑瞎子这人接活,一般不干参谋的事情。但现在是和哑巴木木同行,他倒是愿意多操心一些。
“行,那我先回去睡觉了。”岳绮罗站起身来,季然后一步抓住她的手,“一起,等等我。”
“不和你睡!”
“不,我偏要一起!”
她两个定的是一个房间,一人一张床,但季然总喜欢和岳绮罗挤着睡。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闻着能够让人安心,睡得也舒服。
正常相处,黑瞎子却总不解其意,看着两个女孩子上了楼,他拱了一下旁边张麒麟的手臂。
“你说……她是不是男女都行的?”
张麒麟站远一步,拒绝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这两天,心情蛮低沉的。
闲着没事儿就翻开以前记下的那本笔记,上面的内容前前后后已经过了好多遍了。
但很多都没有概念,就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行走于这世间,经历那所有的一切。
过去的他,仿佛与现在的自己完全分割开来了。
没有记忆,他总会有一种割裂感,仿佛他就没有在这世界活过一样。
黑瞎子和张麒麟一屋,见他一直盯着那本子看,忍不住凑了过去。
张麒麟也并不避讳他看,只是他一直在旁边叽里咕噜不停说话,这心里面总觉得烦躁。
“闭嘴。”
张麒麟翻了个身子,背对着他。
“不是,我就是只有你心里面烦,所以才和你多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的。”
“我和你的交情,也将尽快有百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
张麒麟没说话,那只是又转了过来,眼睛盯着黑瞎子。
黑瞎子读出了他想要通过冰冷眼神表达的意思,你有话直说,不要在这里卖关子,绕来绕去没意思。
“别对人家太上心了,到时候陷进去走不出来,你会更难过的,本来就是个小可怜了……”
他们同龄,又是朋友,这样的调侃倒是也不突兀。
黑瞎子已经默认这小子不会回他了。
结果张麒麟语出惊人,“我不可怜,我还有你们。”
“一个人走了太久了,她没放弃我,瞎子,你也没有。”
黑瞎子自嘲般地笑起来,“可是我从未帮过你。”
“那不是你的错,人都有权衡利弊的权利,你顾着自己,没什么错。”
黑瞎子咬了一下嘴唇,一向巧言善辩的他,难得沉默。
“而且你也并非完全顾着自己,你之前一直不肯透露你眼睛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已经猜到了,你瞒着我,私自进入那个地方。”
……
(本章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标准
“霍家请你去那口井里,那里面的玩意儿不足以把你搞成这副模样,顶多是加剧了而已。”
“咱们家哑巴,真是冰雪聪明。”
这次黑瞎子没否认,直接认了张麒麟那话。
他踏过了岁月带来的风风雨雨,有一天他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想要去管一管哑巴的闲事,但真正面对那些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和原来差别也不太大。
相比起以前,他只是没那么容易死啊。
但面对善变的人心,和们不断追逐的欲望,仅凭他一个人实在太无力了。
他的家族没了,自然没有他需要操心的身后事。
但他可不想一辈子陷在这样的旋涡中,拔不出来。
这就好像,哑巴是他抛弃在路边的迷路小孩一样。
一个人永远在那条大道上徘徊,走不出来也找不到归路。
可惜,不管做下怎样的事情,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又忘记了。
记不得那些对他不起,也记不得他曾经和别人结下的缘分。
“不是聪明,我不会恨你的。”
他不想去恨,他想记住的,只有那些个对他好的人,而不是想要利用他的人。
“和你在一起玩,实在无趣,不过这次见你,比起以往鲜活了很多,我还是要再强调一遍,这么些年过来了。你当初亲眼见证了她是什么样的人,要是太惦记了,恐怕你二人以后会闹翻的。”
啰嗦这么多,瞎子都觉得渴得慌,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张麒麟抿了抿嘴,随后问道:“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和她结下缘分的?我问的不是我们二人一同遇见她的时候。”
“嗯……十年之后吧。”黑瞎子挠了挠脸,真没撒谎。
“?”
张麒麟在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但他又并不觉得黑瞎子此刻是在撒谎。
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的身世……其实下次我之前遇到你好几次了,每一次都得重新告诉你,实在麻烦。”
说是这样说,但最后瞎子还是如实告知了。
这一次来墨脱,主要的目的是去陪哑巴去看望自己的母亲。
这种私密的事情,哑巴也让他跟着了,说明现在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他也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去看望他的母亲呀,还是带着完全饱满的情绪去看吧,悼念和想,是呀,把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黑瞎子想,白玛会想要见到哑巴还是那副懵懂冷冰冰的样子。
两人聊到很晚。
哑巴话少,平日里高冷的不行,这还是第一次他对别人敞开心扉。
当然,在此的基础是,他和黑瞎子已经有了数十年的交情。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在客栈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可做,也就吃吃喝喝,打打牌。
麻将果然是居家休闲的最佳游乐方式,把岳绮罗教会,这个人又不会累,拉着人家玩到半夜,通宵也是常有。
这搞得他们白天都没人起得来。
但她输得最多,另外他们三个人的输赢也差别不大,但绮罗输了是她结账,所以综合下来,他们三个人输输赢赢的钱全是她报的账。
就他们四个人玩,连个换的人都没有,几宿下来,就连皮肤状态巨棒的张麒麟都出现了黑眼圈。
季然看了还只感叹上天终于公平了一次。
三天一到,几人整理好装备进山。
岳绮罗啥都没带,就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红色褂子。
不管周围的温度低到什么样,她的脸色都没有变过。
不用冻,那脸色就是煞白煞白的了。
“都要这种地方了,外出都不方便,天天就只能看雪,还有人住在这儿也是奇迹了。”
“你懂什么?这个喇嘛庙存在的意义之一,是哑巴啊……”
黑瞎子也在呼呼喘气,他抱着脖子,脸上有着明显的喜意。
现在是晚上了,站在喇嘛庙门口,看着点燃的三个火盆,季然累得想当场蹲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