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和冯氏都是戴罪之人,还都是害过皇后娘娘的,这事着实不好处理。
  越婈淡声道:“本宫知道从前薛嫔和冯氏关系好,若是你担心二皇子,也可去皇子所看他。”
  “都是皇上的孩子,宫人们不敢怠慢,皇上也不会允许有奴大欺主的事情发生。”
  安充仪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冯氏罪大恶极,薛嫔从前和她走得近,担忧二皇子无可厚非,但可不要学了她那些坏心眼。”
  薛嫔嘴角微扬,带着嘲讽的笑意:“多谢安姐姐教诲了。”
  安充仪舍得下面子去攀附皇后,薛嫔对她这种卑躬屈膝的样子很是见不惯,冯氏已死,他们薛家又得用,纵然她认命不再去争宠,但是也想在后宫中为自己多谋划一些筹码。
  “皇后娘娘,大皇子和二皇子毕竟年幼,嫔妾斗胆,想抚养二皇子。”
  没料到薛嫔这么直白地就将心思说了出来,众人一时都有些惊愕。
  谁不想抚养大皇子和二皇子呢?
  宫中皇后独宠,若是有了皇子傍身,就算日后再不得宠,也有了依靠和保障啊。
  薛嫔的一番话,将众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位份低的不敢肖想,但是与她同位份的端嫔,甚至位份比她高的贤妃却是心思各异。
  越婈暗自蹙眉,薛嫔还真是会找事。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皇上的子嗣,薛嫔若是想要抚养,大可去向皇上进言。”
  “这般大事,便是本宫也不能擅自做主。”
  薛嫔微微笑道:“只要皇后娘娘不反对便好,嫔妾自然会去向皇上进言。”
  请安散了后,云荷这才开口问道:“娘娘当真不去阻止薛嫔?她家里本就得力,若是薛嫔有了皇子,日后定然是心腹大患。”
  越婈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茶壁,垂下的眼睫掩盖了她的神色。
  平心而论,她当然是不想薛嫔抚养皇子的。
  这对她和阿满都是威胁。
  但若是君宸州念着父子情分,想要为二位皇子寻一个可靠的母妃,于理她也无法反驳。
  “皇上应当不会同意的。”越婈放下茶盏,起身道,“你派人去盯着薛嫔,若是她去了御前便回来告诉本宫。”
  “是,奴婢明白。”
  越婈去了偏殿,阿满还在摇篮中睡得很熟。
  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轻抚了抚他软软的脸颊。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子做打算。
  她相信君宸州,但不代表她自己就可以做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
  皇位的争夺从来都是成者王侯败者寇,既然阿满出生在皇家,就不可避免会去争。
  作为一个母亲,她也会尽自己所能为孩子铺路。
第一百八十六章
薛嫔所求
  午后,小松子就进殿禀告:“娘娘,薛嫔去了御前。”
  云荷在一旁皱了眉:“皇上见她了?”
  “原本是不见的,但是恰好薛家大公子进宫,在乾元殿碰上了,皇上这才说让薛嫔在外稍候。”
  越婈从榻上坐起身:“看来薛嫔是算好了,她有了这个念头,薛家人自然会全力支持。”
  “帮本宫更衣,本宫也去乾元殿看看热闹。”
  从凤仪宫到乾元殿很近,越婈没有乘坐轿辇,只带着云荷和云婵就往乾元殿走去。
  走在宫道上,路过一处灌木丛时,里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
  越婈脚步慢了下来,下一刻就有一团泥巴从里面扔出来,险些砸到了她的裙摆上。
  “放肆!谁在这儿?”云荷立即呵斥道。
  云婵走到越婈跟前,弯下腰去查看,却见里边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钻了出来。
  是二皇子。
  他今年三岁多,瞧着神色怯生生的,身上的衣服上也有些泥浆。
  越婈示意云退下,微微弯下身道:“你在这儿作何?”
  二皇子在封后大典上见过越婈,自然知道她是谁,现下瞧见她脚下有一团泥巴,不安地绞着双手。
  二皇子的乳娘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跑过来,见状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没有看好殿下...”
  越婈直起身:“怎么回事?你们让二皇子一个人在外边玩耍?”
  “不是...二皇子说想要玩泥巴,奴婢是见风大所以就回去想拿一件披风,回来后却没见殿下,不知他是去了灌木丛里边...”
  二皇子咬着下唇小声道:“是儿臣不好,母后恕罪...”
  知他是无心,而不是存心用东西砸人,越婈也没怎么不高兴,反而弯下腰用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了擦手:“快回去换身衣裳吧,瞧你这衣摆都打湿了。”
  二皇子急忙点头:“是,儿臣这就回去...”
  越婈让云婵送他们回去:“去看看二皇子身边都是哪些人。”
  云婵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便牵着二皇子往住处去。
  云荷扶着越婈继续往乾元殿走:“奴婢瞧着二皇子胆子有些小,也不知他是否知道薛嫔的心思。”
  “生母自小不在身边,性子自然会胆怯一些。”
  准确来说是早熟,早早就会看人眼色。
  二皇子只是个小孩子,上一辈的恩怨或许不该牵扯到他,但是冯若嫣与自己是深仇大恨,越婈扪心自问做不到将二皇子视如己出,挺多是把表面功夫做好,不会允许宫人苛待他罢了,再多的她也做不了。
  很快就到了乾元殿,杨海守在殿外,见到她急忙迎上来: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娘娘可是要见皇上?”
  越婈含笑点头:“不知皇上可在忙?”
  杨海瞥了一眼偏殿的位置,这才道:“皇上在见大臣,是薛家的人,薛嫔娘娘等候在偏殿呢。”
  “不过皇上说了,娘娘若是过来便直接进去,不必通传。”
  越婈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让云荷等在殿外,自己走了进去。
  殿门被推开,君宸州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边的越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怎么过来了?”
  薛毅闻言也回过头,是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就躬身道:“参见皇后娘娘。”
  “薛大人不必多礼。”
  越婈走上台阶,君宸州伸手将她带至身前:“往日让你来总是推辞,怎的今日想起来看朕了?”
  沐休三日都和越婈腻在一起,君宸州今日再上朝也觉得有些不习惯,他下意识就认为越婈和他一样的心思。
  她肯定是想他了。
  越婈嗔道:“皇上这意思,是不想臣妾来?”
  “怎么会?”男人嘴角含笑,抬首对着薛毅道,“就照你说的去办,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薛毅从殿中退出,想起薛嫔还在偏殿候着,但是他回头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微微摇头。
  看来薛嫔的打算不是那么容易的。
  殿内。
  越婈靠在他怀中,轻声道:“臣妾听闻薛嫔来了御前,这才赶了过来,怎么不见人?”
  君宸州感到好笑,合着是想来捉奸的。
  他拍了拍女子的腰肢:“杳杳猜猜,朕把人藏哪儿了?”
  越婈在他怀里扭着身子,状似不经意地坐在了他腰腹之上,娇声道:“谁知道皇上把人藏哪儿了?皇上若是想金屋藏娇,臣妾可不敢多嘴。”
  “小醋精。”君宸州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越婈不依不饶地拍着他的肩膀:“臣妾也想听听,薛嫔到底想与皇上说什么呢。”
  “好,那你与朕一起见她。”
  男人语气中似有无奈,但只有君宸州自己知道,他有多喜欢越婈和他吃醋撒娇。
  薛嫔得了准许进殿,却猝不及防地瞧见坐在男人身边神色亲密的越婈。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垂下眼上前屈膝行礼:“嫔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越婈率先开口道:“今日倒是凑巧,本宫和薛嫔竟在这儿碰上了。”
  薛嫔皮笑肉不笑:“嫔妾是有事想求皇上。”
  君宸州听了后神色依旧淡淡,他没说话,只是看向越婈。
  杳杳不开口,哪有他说话的份。
  越婈悄悄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君宸州唇角微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小动作没人看到,但是那股子亲昵的神态却很扎心。
  薛嫔深吸一口气:“嫔妾今早向皇后娘娘请求抚养二皇子,皇后娘娘说不能做主,嫔妾只得来请求皇上。”
  “抚养二皇子?”君宸州神色一凛,看向薛嫔的眼神多了一丝寒意,“这是薛嫔所想,还是薛家所想?”
  薛嫔急忙跪地:“皇上,嫔妾侍奉皇上多年,如今君恩不在,嫔妾只想有个孩子慰藉残生。”
  她眼眸含泪,面上满是无助和祈求:“嫔妾曾经也怀过皇嗣,那个孩子没福气出生,嫔妾日思夜想也想有个孩子在身旁。”
  “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没有生母,宫人们难免疏于教导,嫔妾斗胆请皇上允许嫔妾抚养二皇子。”
  薛嫔字字恳切,说得令人十分动容。
  但君宸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皇子养在皇子所是寻常之事,等到五岁后他们便会去上书房接受夫子的教导,不需你操心。”
  再者薛嫔能教好皇子什么?
  她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都没擦干净,留着她只是为了牵制薛家,却不想她还敢异想天开。
  “皇上...”薛嫔惊愕地抬头看他,似乎没想到君宸州一丁点余地都不留给自己。
  “好了,退下吧。”君宸州并不愿和她多言,“皇子们都有嫡母,皇后也会悉心教导。”
  君宸州从未想过给大皇子和二皇子再找一个母亲,免得教坏他们。
  越婈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嫡母,君宸州私心里也是希望他们敬重越婈,如若不然,等到及冠便会让他们离京去封地。
  薛嫔伏在地上的手微微颤着,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失态。
  最终还是杨海强硬地将她带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拿出诚意
  等到殿门关上,君宸州才冷哼着拍了拍女子的后腰:“原来杳杳是因为这事儿来的。”
  他只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越婈的心思。
  她也不想薛嫔养着皇子,但是担心自己松口答应,这才着急忙慌地赶来捣乱。
  他就说嘛,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主动地来乾元殿。
  君宸州突然不想就这么快让她得意,故作思考地道:“不过说起来,霖儿(大皇子)和景儿(二皇子)确实都没有母妃照顾,令仪(二公主)那儿还有林才人每日去照顾,倒显得朕有些厚此薄彼了。”
  越婈心中警铃大作,他什么意思,还真想让薛嫔抚养二皇子不成?
  “臣妾会照顾好他们的。”越婈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坐在他怀里娇声道,“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二公主也唤臣妾一声母后,臣妾会派人好生照顾他们,不会苛待他们的。”
  君宸州微垂下头笑了笑,手指在她腰肢间摩挲:“这样,是不是太辛苦杳杳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不让薛嫔养孩子就行,多派几个人而已,动动嘴的功夫。
  见她一副心急的样子,君宸州往后靠了靠,勾起她垂落的一缕青丝:“杳杳既然要求朕,是不是得拿出些诚意来?”
  越婈这下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顿时明白了是君宸州在故意逗她呢。
  她也不生气,手指沿着他的胸膛缓缓向下,在男人紧实的腹间打着转:“皇上想让臣妾怎么求?”
  君宸州凑过来在她耳畔低喃:“那套衣裳,再穿给朕看一次。”
  越婈顿时小脸一红,娇嗔着捶了他一下:“还好意思说?”
  “那衣裳都被你扯烂了,哪里还能穿?”
  穿上还不是很快就被他脱掉,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有时候越婈真搞不懂他的心思。
  君宸州揪住她捣乱的双手:“烂了就烂了,朕让尚服局又做了一套。”
  越婈:“......”合着早就等着她了。
  她撅撅嘴,得寸进尺地向他要保证:“那皇上得答应我,不让薛嫔养二皇子。”
  “大皇子也不行。”
  “臣妾会找人好好教导他们的,都是你的孩子,臣妾也会视如己出。”越婈有些不高兴地说着。
  君宸州察觉出她的不快,有些心虚。
  从前的他尽职尽责地当好一个君王,为皇朝繁衍子嗣也同样是一个君王安定朝堂的手段。
  若是他能早些遇到越婈,也不会有这些为难她的事和人了。
  君宸州后悔,没能为杳杳守住男德。
  “不需要你视如己出。”怕越婈看见他们心烦,他轻声道,“他们的事情朕会处理。”
  越婈白了他一眼,既然她已经成了皇后,照顾后宫中的皇嗣就是她的责任,她不会让人挑错的。
  再者她也说不上讨厌这些小孩子,生都生了,难不成还能把他们塞回去?
  她只要她的阿满得到的是最好的,那就行了。
  “皇上到底答不答应嘛?”执着得到一个保证,越婈拽着他的胳膊撒娇。
  “答应,答应,朕都答应你。”
  越婈这才眉眼一弯,声音又软又甜:“多谢皇上。”
  事情翻了篇,君宸州又开始撩拨她:“那杳杳穿着那件衣裳,陪朕下棋如何?”
  越婈面上的笑颜一僵,挣扎着就想要从他腿上下去,却偏偏被他禁锢着腰身。
  “不要...”
  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下棋。
  “朕新得了一副羊脂白玉围棋,触手升温,很是难得,杳杳不想体验下?”
  不等女子拒绝,君宸州就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沉浮之间,越婈突然觉得她今日过来就是自找麻烦。
  君宸州明显对阿满给予了厚望,怎么可能因为薛嫔三言两语就动摇,偏偏她太冲动了,跑过来结果便宜了他。